第40章 是何用意

秋风乍起,然而此刻的道路之中,除了阵阵寒意之外,还弥漫着浓厚的杀意。
任是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现在状况已对他相当不利了。
身前身后已经围满了虎视眈眈的人。
不消说,一定是千魔宗的人。
当然,其他人心里也警惕的很。
毕竟眼前这小子可是余天游的亲传徒弟,他手里那一套秋水剑法可不是开玩笑的。
重重压力之下,不知是谁率先大吼一声冲上前来,下一秒,所有人便动了。
管它什么秋水冬水,好汉难敌四手,趁着现在人多,尽早取下他的命才是道理!
再说了,谁先拿下这小子,这说出去以后都能在江湖里横着走了。
一想到这,一群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冲上前来,各路兵器纷纷尽显本家能耐。
不过任是非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被打趴下的。
“秋水时至,百川灌海;东面而视,不见水端。”①
他不慌不忙抽剑迎敌,在大开大合之间,其他人一时之间竟近不了身。
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虽然在任是非的防守之下尚有回旋的余地,但估计在场的譬如鬼猢狲一类使阴招的人不在少数,万一太叔怀又在远处盯着,那可麻烦了。
这么一想,任是非便想在人群中找到鬼猢狲,看样子他是这群人的头头,先把他拿下再说。
可要找到鬼猢狲不是这么容易的,前胸后背到处都是十八般兵器,稍有不慎便会被戳成个马蜂窝,任是非只能又将注意力暂时放到周身。
就在双方纠缠之时,任是非突觉头顶一阵阴寒之气传来。
不好。
他下意识的回身躲避,然而也因此手臂上被其他利器多划出了道血口。
“啧,不赖嘛。”鬼猢狲见一击不成,便又跳回了树上,等待着下一次的进攻。
原来这猴头躲在树上。
任是非啐了一口,不行,九站对自己不利,先想办法脱身才好。
这么一想,便剑随心动,由一开始的澎湃气势转成了一股股灵动的流水般,将不断贴上来的兵器一一打落,手中的长剑犹如活水,在眼花缭乱的人群之中分出了一条出路。
任是非屏气凝神,使出一招“出崖”后,便纵身跳至了外圈。
在这期间,鬼猢狲并非没有多次出手,只不过好巧不巧的都能让对方躲了过去,气得他钻在树叶之间牙齿直痒痒。
“任是非,你可别得意的太早了!”
见有人的鞭子被打落在一旁,鬼猢狲立刻跳了下来,拾起长鞭便甩了过去。
任是非觉察到背后有劲风袭来,立刻弯身一躲,可就当他再次直起身子时,听到了鬼猢狲得意洋洋的嘲笑。
“哈哈,谅你怎么想也想不到这鞭子上有毒粉吧?”对方狡诈阴险的样子让任是非眉头一皱。
……
糟糕,中计!
他竟然没想到鬼猢狲将毒粉撒在了鞭子上,又借着刚才扔鞭子时的劲风使其飘洒空中并吸入鼻孔,而自己从一开始就根本没发现这鞭子是从鬼猢狲手中扔出来的。
“你可要小心了,这毒虽然不会立刻要了你的命,但你可千万别运功了,否则不出一个时辰,你的内力就要被消耗尽咯。”鬼猢狲狂笑道,“老实点的话,就现在束手就擒,也省的我在山里多浪费时间找人,咱们互相体谅体谅,我呢,也给你留个全尸……”
任是非充耳不闻。
不就一个时辰?
够用了。
他可不相信鬼猢狲会这般好心,在人死前还不加点受罪的手段。
于是任是非依然运起内力,三下两下便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喂,鬼猢狲,这人走了可怎么办?”后头的人见状赶紧问道,不少人还想着追上去,“要是没完成任务,到时候在宗主面前可回不了话。”
“放心吧,他中了毒,走不了多远的。”鬼猢狲丝毫不紧张,“你们就按着他离开的方向找找吧,不出一个时辰就能找到了。”
这些人里头有不少是千魔宗的老成员,见最近在宗主眼前风头盛的很的鬼猢狲这般狂妄,心里头早就不爽很久了。
“鬼猢狲,你可别得意太早,这可是余天游的徒弟,他的本事你刚才也是看见了……”
其中一人忍不住出声。
然而话还没说完,一道长鞭却出其不意的甩在了自己眼前。
“草,你疯了!”那人骂骂咧咧的往后跳。
顿时所有人都亮出兵器,形成了两方对峙的场面。
“他娘的,王城!丁头!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跑那边去了?!”有人不可思议的看向对面那些原本的同伴。
然而被喊到名字的几个人并没有回话。
“等等!”对鬼猢狲看不惯里的那群人里,有人突然疑惑道,“怎么有这么多面孔是没见过的?喂,你们这些人,是什么时候入的宗门?!”
不过回答他的确是鬼猢狲:“这都多久了,他们怎么还能记得个屁?你们知道?”
“废话,这等大事我们怎么可能记不得!”
“哦~”鬼猢狲阴阳怪气的嘎嘎一笑,“那你们可也得记得自己入阴曹地府的日子啊。”
“什么?”
“草他奶奶的!”
“你们疯了吗?!”
“我的手,我的手呢?!”
“日他娘的,鬼猢狲你个狗日的,竟然给我们下毒!”
鬼猢狲不再多说,他冷下脸,对着身后人道:“杀了。”
……
从喧闹到平寂,这个地方终于静了下来。
“行了。”鬼猢狲拍拍手,从观战的树上跳了下来,“把尸体都处理了。”
“可要是宗主问起来……”
“放心吧,这等小事宗主他老人家是不会上心的。”鬼猢狲冷冷一笑,“不就多了几个死人嘛。”
站在边山的人也脸色一黑:“鬼猢狲,你可弄清楚了,我们可不是为了你在做事。”
“屁话,我要是不知道我早就被你们弄死了。”鬼猢狲一翻白眼,“行了,反正现在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蚱蚂了,赶紧的动手吧。哦不对,留几个就行,剩下的该和我去找人了。”
面对鬼猢狲离开的背影,有人在后头磨了磨牙。
“他奶奶的,你可别得意太早了。”
*
此时已经跑了一阵的任是非渐渐慢下了步伐。
他抚上胸口,站在原地缓了缓。
鬼猢狲说的不假,现在他已经感觉到内力隐隐不济,不能再用轻功了。
可若是不加快速度,迟早是要被那一群人追上。
任是非拧着眉头往四周探去,要不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就在他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的功夫,突然看到一条小道自眼前出现。
……
他犹豫了一下,赵肃说的那几个地方自己都已经去查看了一遍,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既然如此,成怀的最后一步便是针对师父,既然师父已经下了山,那就说明最后动手的地方很有可能是在九连山。
所以他原本是计划往九连山方向赶去,可没想到中途竟然被鬼猢狲打了茬,还着了他的道。
师父的事情不可谓不急,可这条路通向哪个地方他尚且不知,若是会耽误自己的事儿……
不行,先找地方祛毒才是要紧事,不然就算找到了师父也只是拖后腿。
想到这儿,任是非脑海中不由的蹦出了一张脸。
这个时候了,那小子估计早就到了京城。
自己算得不错,果然还是不跟着他回去为好。
任是非甩了甩头,将不该有的念头扔了出去,开始打起精神往这条隐蔽的小路走去。
不过巧合的是还么等他走出多远,身后便传来马蹄声。
任是非心头一紧,难不成鬼猢狲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他回头一看,发现是一辆马车。
好巧不巧,赶车的人竟然还是个“熟人”。
“你怎么会在这儿?”任是非很是诧异。
“废话,我不是大仙吗?!”王邈翻着白眼,“赶紧的上来!”
“……”
*
“所以你当时怎么会路过那儿?”任是非站在门口看向对方,他还是不敢相信是师父让王邈来救的自己,一来他们两人的交情似乎没那么深,二来这等未卜先知的事情实在是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我说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的问为什么了?”王邈无奈的摇着蒲扇,“你看,结果不是很完美吗?你身上的毒解了,命也保住了,功夫也没丢多少,这样不就行了吗?”
“可……”
“少年人,有时候不知道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啊。”王邈将药碗往他鼻子底下一递,“快点端着,烫死我了。”
任是非抽了抽鼻子,闻到一股腥臭的味儿,于是他说话的嗓音也不由的变了,“你往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还能放什么,当然是治你病的药啊。”王邈催促道,“快喝快喝,早点弄好了早点走,这地儿可没那么安全。”
原来自己喝药和逼别人喝药的感觉如此不同。
任是非愁眉苦脸的吹了吹药碗,等凉了点后便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感觉怎么样?”王邈关怀道。
任是非疑惑道:“不怎么样。”
“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
“还能有……你下迷药?!”
见眼前的人突然多了好几个头,任是非心生不妙,然而还没等他上前一步,脑子便一阵晕,随即整个人软绵绵的倒了下来。
“嘿要不是这苦味儿这么重,还真不能把你骗了过去。”王邈喜滋滋道,“竟然把你小子给骗过去了,哈哈,佩服,佩服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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