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意外之吻,奇怪的感觉!

李遇因伤口原因胃口差点儿,只吃了个包子,喝了碗小粥,而某人却风卷残云,饭前的拘谨已经全然忘记。
“这个您还吃吗?”她伸手指了指他面前的几个肉火烧。
李遇淡淡一笑,将盘子推向她。
“你受伤了就该多吃点好的补补。”知他单手无法用力,雨韵将剥好的光滑鸡蛋放入他碗中。
看她热情似火,李遇盯着白嫩的鸡蛋有些无奈,他最不喜欢吃的就是鸡蛋了,说不吃倒也不准确,只是讨厌吃蛋黄。
雨韵则是将鸡蛋剥开,将蛋黄拿到一边,并不打算吃,而是欢喜地吃起蛋白来。
“你也不喜欢吃蛋黄吗?”他问道。
“不啊,”她忙咽下蛋白,笑嘻嘻道,“我最喜欢吃的就是蛋黄了,美好的当然要留到最后了!”
“那这个给你。”李遇将蛋黄递到她的碗中,“吃吧。”
“你可真挑嘴!吃鸡蛋黄对身体好的,”她又看向他语重心长道,“你以后要学着什么都吃,因为到了仙泉谷,就没有人每天给你做大鱼大肉了…”
李遇听得云里雾里,并不作答,反倒是将剩下的蛋白放入口中……
饭毕,雨韵给李遇重新换好金创药后,便皱着眉头,单手支腮,拿着毛笔直戳着宣纸,不知道要写什么。
不一会儿纸就被墨汁浸透印到桌上,雨韵无趣的将纸又揉成团扔到一旁,转眼已有四五个积在那里。
“怎么这么麻烦,非得写字据打欠条……这该怎么写……”雨韵嘴里嘟嘟囔囔的,不时抬头瞥两眼李遇。
“写好了吗?”李遇合上书,瞥了眼她面前的空白纸,又看了看身旁的一堆纸团,“这一盏茶的功夫都有了,为何还不好好写?”
“我又没写过,如何写?”雨韵皱眉道。
“那我说着你写。”
李遇注视着她,略一思量便道:“雨韵欠公子府百万两银子,以此据为证。”
“写完了吗?”
“写完了!”
接着他又继续道:“现入公子府为婢,三个月为期。期间定会老老实实听话,不添乱,不捣乱,谨遵自己立下的誓言。若是……”
“哎呀,你慢点!”雨韵右手婉动的极快,有些跟不上。
李遇见她边奋笔疾书边凝眉苦思,注视片刻不禁唇角微挑:“若是违背誓言,那这三个月的期限可就变成无期了。”
“好说好说。”
雨韵并未多想,直接将大拇指上的印泥用力摁在了名字处。
“给!”
密密麻麻的小楷歪歪扭扭的排了下来,勉强可算是写的了一坨“好字”。
李遇皱皱眉头,不禁发出“嘶”的一声长叹:“都说字如其人,你这个字啊,可真是……”
雨韵对他的表情十分不满,觉得他实在有些吹毛求疵,但想想也只能硬邦邦道:“我又不是靠卖字画为生,写的字尚能辨认就好了,干嘛这么讲究。”
“……”李遇斜睇她一眼。
“哎呀,我以后跟你好好练不就得了。”
李遇点点头,转身便将欠条仔细收拾起来,叹道:“真是难为你还有这么好学的心思。”
忽想起昨晚他答应的今日游玩之事,雨韵心下一喜,忙不迭地跑到他身后去问,怕他装听不见,于是又使劲踮脚去凑近他的耳朵。
“哎,你昨晚说的话可还…”
“什么…”
霎时,两人声音均戛然而止!
李遇知她喜欢围在自己身后,但怎么也想不到这次会围得这么近。
但瞧她透红的唇瓣猛然递近,李遇本就没个提防,等明白过来,却早已来不及。
只听“啵”一下,唇声停留在他的脸颊,声音虽轻,但在李遇耳边却如同炸了个响雷!
李遇怔怔看向她,不禁抬手轻碰方才她温热唇瓣停留的地方…
这一生变打了雨韵个措手不及,面上更是流露出“偷鸡不成蚀把米”般的狼狈!
“登…登徒子!”雨韵气急,猛地伸手推了他一把,转身便往门外跑去。
恰巧萧哥匆匆从门外跨进来,见雨韵掩着嘴,满脸通红地与自己擦肩而过,不禁疑惑地扁扁嘴。
“公子。”他拱手禀道,“今早您让我安排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只是…”
李遇已迅速恢复神色,问道:“怎么了?”
“是萧哥觉得您方受了伤,现下又要外出游玩,有些不妥,要不您再休息一下,等明日…”
“无妨,”李遇摆摆手,转而问道,“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吗?”
“准备了。”
“好。”李遇略一思索又道,“这次你就不用跟着了,在客栈好好休息,我自己去便可。”
“您自己?要不我再叫上几个暗卫跟着?”
“不用了。”
萧哥有些犹豫,但还是点点头道:“好,那公子您自己小心。”
眼看已临近中午,李遇又在房中坐了片刻,思量着她已从之前的慌乱中平静下来,这才起身行至她的房门前敲了敲。
因昨晚睡得较晚,雨韵体力精神明显不支,从李遇房间出来后便一头深埋进了被子里,仅懊恼了一小会儿的功夫,便沉入了梦中……
李遇敲了两下房门,暗暗联想到她开门时的窘状,比如:她会耷拉着小脑袋出来,讪讪辩解她自己为何会亲他脸颊,又或者是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
只是房内半晌无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
依旧无人应。
“韵儿,开门。”
无人应……
李遇注视着门缝微沉半晌,无奈道:“不下楼转转么?”
果不其然,只听里面“咚咚咚”的一阵碎步声,接着门就被一下打开!
“走吧!”她简直是满心欢喜的跑出来,然后悠然行至他前面。
“……”未料及她忘的如此之快,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盯着她点漆般的发亮眸子,李遇微叹口气,“你先等等。”
“怎么了?你莫不是又要与我提些什么苛刻条件?”她皱皱眉,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怎么,你平日里就是这么想我的?”李遇也不理,只径自往西回至自己房中。
雨韵讪讪跟在其后,一同与他进入。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这么不注意细节?”他从盒中拿出昨晚未用完的金疮药粉,因伤臂的原因,只得将药盒先放在桌上,而后将药粉沾在指肚,再轻轻涂抹在雨韵的额头。
“严重吗?影响我出去玩儿么?”她忙追问道。
李遇低眉看她一眼,并不言语,只如此反复将药粉抹匀。
见他不语,雨韵忙转身行至铜镜面前照了照。
“好丑啊!”她被额头上的伤疤惊愕住,想了想终是垂头丧气道,“算了,我不去了。”
到底是个姑娘家,对自己的样貌怎可能不介意?见她打了退堂鼓,李遇只得宽慰道:“也没那么严重,擦点药就好了。”
“你说的容易,又不是抹上药就立刻好了,”她撅了撅嘴,又贴近镜子反复细看,“我不去了。”
李遇唇角微挑,便道:“那可惜了,本来还想带你去尝一下这里的风味金丝面和糖醋黄河鲤鱼…”
“金丝面?糖醋…啥?”
“黄河鲤鱼。”
“可美味?”
“十分鲜美。”
她眼睛一亮却又立时暗淡。只瞧蔫头耷脑地走到桌前坐下,单手支颐道:“一听就不好吃。”
李遇淡淡一笑:“你先等等。”
接着便转身行出了门外,徒留雨韵自己在屋内一脸疑惑。
仅过一会儿的功夫,李遇便带着几样东西回了房内。
“什么东西?”雨韵好奇地从他手里拿过来,惊喜道,“面具?!”
见她一脸不可思议,李遇才解释道:“楼下小货郎那里买的。还有这个…”
他又递给她一小包东西,用油纸裹着,雨韵打开一看,是狮子糖!
“你今天真好!”她朝他咧嘴一笑。
“今天?”
“哦,我的意思是你昨天也好,今天更好,明天也不错。”她连连改口,怕李遇不高兴,又赶忙拿出一块儿来塞到他嘴中,“您先吃!”
李遇也不拒绝,只慢慢嚼化口中的甜美……
两人下楼时,萧哥雇的马夫已在客栈门口等候多时。见李遇出来,并无太大诧异,只是见到猫在他身后,戴着半脸面具的雨韵时,这眼光中自然而然的掺了些好奇的神色。
“郎君。”马夫将板凳从车上拿下,朝他拱拱手。
李遇微微点头踏上马车,同时不忘伸手将身后的雨韵拉上来。
但见李遇风度翩翩,十分俊朗,直引得马夫对他身后女子的样貌更加好奇,不由得猜想该是怎样的绝色女子才能配得上这等玉树临风的公子。
雨韵见马夫偷偷抬眼来瞧,忙咧开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马夫一骇,待反应过来,人已进了马车内。
见此女子的嘴笑得颇大,马夫默默摇了摇头,暗自为李遇感到惋惜,觉得没趣,只好将板凳收起,讪讪赶马。
两岸柳树垂垂,丝绦油绿,不时迎着微风将一片明净的湖泊水吹皱,划起圈圈波纹。
再游目四顾,往不远处低矮的方向眺望,净是一片繁花青草地,势头正茂的向城边山那头绵延而去。
其中来来往往的游客中以风华少女最多,均手持罗扇,身着绣裙,互相低声耳语的瞧着四处风景,笑靥如花,不时从岸边传来一阵咯咯咯的明朗笑声,莫不叫人感叹好一个娇俏美丽,豆蔻年华。
马车缓缓行在路上。
“公子,你那个篮子里放着什么?”雨韵悄咪咪地将脑袋探过去,嘘声问道。
李遇看了眼脚底篮筐,黑色布子底下放的不过是些香烛纸钱以及一件防凉披风。
晚上要去祭拜爹爹…
“是什么别的好吃的吗?”她又往嘴里递了块儿狮子糖,注视着他的眼睛充满光亮。
李遇无奈的直了直身子,看向她,半晌未语,许久才伸手敲了敲她的半脸面具,叹道:“怎么总是想着吃?”
雨韵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方要抽回身子,却不想车轮踩石,马车一阵猛烈颠簸,导致她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李遇手疾眼快,一下便将她揽住。好闻的清香顿时沁入他的心脾,听着她“咚咚咚”的心跳声,自己竟有些不太舍得放开……
“我撞到你的胳膊了吗?”她猛然起身,轻轻抚上他垂着的伤臂。
“没。”李遇摇摇头。
见他面色平静,雨韵暗松口气:“那便好。”又发觉两人离得太近,于是忙撑开李遇圈着自己的另一手臂,坐到一边,尴尬的捋了捋秀发。
李遇将呆在半空的手臂落下,接着便看见马夫将头探进车内慌张解释:“公子,前阵子方下过大雨,这一段路实在不太好走,您和夫人先暂且委屈一下。”
“无妨。”李遇淡淡回应,“慢慢行便是。”
见他如此通情达理,马夫忙笑着收回脑袋,马车速度一下慢了下来。
雨韵将半脸面具摘下,轻松的舒了口气,掀起车帘望着外头风景,不禁遗憾道:“公子,媛姐姐有事回府真的太可惜了,这样的优美的风景她定会喜欢!还有萧哥,他也会喜欢。”
“萧哥如此气你,你还真是不记仇。”
“记仇?”她撅撅嘴,不满道,“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虽然他确实有些厌恶我…”说到这里,雨韵又有些小失落。
将她细微的表情收入眼底,李遇微微一笑。
“他从小脾气就倔,还急,有些冒犯的话并非出于他的本意。”他解释道。
“不冒犯,不冒犯。”雨韵忙笑着摇了摇头。
冒犯……
今日他变得好生奇怪,雨韵这心里也变得更加奇怪。尤其是在面向李遇的时候,心跳就会忍不住加快…
莫不是因为今早自己不小心亲过他的缘故?
想到这儿,雨韵忍不住抬眼偷偷瞧他,但见他剑眉高挑,挺鼻薄唇,又有才情在身,确实是一位不可多得的风流倜傥俏公子。
雨韵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脸颊与额头伤疤,心底竟生出了几分失意,不由得开始数算两人之间的差距……
马车行了一路,停下时已接近晌午时分。雨韵撩帘一看,是处规模较大的客栈,想着人群众多,不宜丢脸,便忙给自己戴上面具。
“给我也戴上吧。”李遇见她起身要走,忙伸手将她拉住。
“嗯?”雨韵回头看向他手中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具,诧异道,“怎么…”
“即是一块儿出来了,还是统一些比较好。”
雨韵微怔,愣愣看向他。
“我一只手不太好戴。”他又道。
雨韵接过面具,复回至车内,伸出双手从他脑后穿过…
正打算给他系上绳子,却发觉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出现,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
看着面具突然停在离自己颇近的眼前不动,李遇不禁微微侧头问道:“怎么了?”
雨韵一下回过神来,慌张道:“额,没…没怎么。”忙快手快脚地给他系上面具,匆匆下了马车。
两人在客栈打了个尖,因客栈服务周到,给他俩端上精美饭菜之后又赠送了些鲜美时令水果。
雨韵因为行了较长的路,此时胃中有些不舒服,一落座便摘了面具,趴在桌子上,目光呆滞。
相比之下,李遇倒是胃口颇佳。
见她趴在桌上,瘦瘦小小的一只,李遇忙夹了块儿鱼肉将鱼刺剔除,放入她碗中:“尝一尝这个,他们家的紫苏鱼做的非常不错。”
雨韵也不看,只顾摇头,心中开始砰砰乱跳。
“尝尝这个旋炒银杏和西京笋。”
心中跳的更加剧烈…雨韵烦闷的摇了摇头。
“那…”
心跳几乎要到嗓子眼儿!雨韵暗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况且这饭菜的香气确实撩人,万一引得肚子发出埋怨声就尴尬了。
“等等!”
她突然起身埋头扒饭,将他夹入碗中的肉菜一扫而空!接着再次趴到桌上……
“你这突然是怎么了?”李遇注视着她的头顶有些疑惑,“可是哪里不舒服?”
这样确实突显怪异,雨韵顿了顿还是坐直身子,双目却不敢正视他:“没…没怎么。”紧紧盯着方才不小心掉落到桌面上的米粒,心中竟是十分慌乱,生怕他再多问一句。
“路上走得急,不太适应了?”他倒了杯茶水放至她的眼前,“喝点水,我们下午慢些走。”
慢些走…那岂不是两人一起待的时间更长…这种奇怪的感觉会更剧烈…
“不,不用,”她将脑袋猛摇成拨浪鼓,顿了顿却又想到行了一上午,自己竟不知道要去哪里游玩,只得疑惑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游玩?”
“你先吃饭,等吃完我再告诉你。”李遇淡淡一笑,轻抿口茶,并不多透露。
见他说得如此神秘又惊喜,雨韵按捺不住心中激动,忙拿起碗筷大口吃了起来。
果真还是个孩子心性,李遇看着她无奈一笑,想起方才她看向自己时,那种飘忽不定的眼神,以及愈发熟透的脸蛋,李遇暗暗觉得对她坦白的事须得提上日程,再拖下去反而不好。
两人吃过饭,又停留了片刻,因酒楼赠送的时鲜水果好吃,雨韵没吃够,只得又磨蹭了些时间等小二洗好端上来,再一起打包带走。
路上,马车内,兜子里的水果转眼已被雨韵的肚子消灭了大半,她并非是那种不懂得分享的人,而是今非昔比,这种奇怪的感觉反复徘徊在心头,让她实在不好面对他的俊颜,索性闷闷之下自顾自得吃起了水果……
“这草莓很甜,你要不要来一颗?”她终是觉得不太好,还是问了问。
李遇正闭目养神,听她问道便微睁开眼睛回答:“不用了。你也少吃些,吃多了会腹痛。”
“哦。”
听他如此说,雨韵心中反倒暗自窃喜,毕竟吃不吃是他的事情,自己反正是问了,所以这下自己可以心安理得的将它吃完了。
……
也不知又在路上行了多久,许是过了掌灯时分,车里已变得一片漆黑。
雨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觉自己以一种极扭曲的方式睡了一路,腰间的酸痛让她不禁皱眉伸腰。
“醒了?”头上传来清冷的声音,雨韵猛地抬眼一瞧,虽是看不太清,但光听声也已明确是李遇,感到自己头下微动,雨韵才发觉自己枕的正是他的膝盖。
“醒了就起身吧,腿麻了。”李遇道。
“哦哦。”雨韵忙坐起身,却发觉身子早已麻木酸痛,方一挪动身子便落空倾了下去,“哎!”她下意识喊出了声音。
因李遇有伤臂在身,单手多有不便,尚且又是黑夜,虽是情急之下将她一把捞住,却也防不住自己手放的位置百分百对。
雨韵猛地瞪大眼睛看向自己胸前…那一瞬间几乎是要全身血液逆流,让她羞愤而死!
只感觉她身上柔软的某处伴着“咚咚咚”的剧烈心跳,李遇一怔当即反应过来,忙顺势将她捞上座位,迅速将手抽回!
空气立时变得凝重,简直要让人窒息。
雨韵缩在角落,紧揪着裙边,嘴唇一角几乎要让她咬出血液。
今天究竟是撞了什么邪,似乎从清早她不小心碰到他的脸颊开始,心境便已与以往有所不同,可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同。
许久,他才咳了咳,缓缓开口:“抱歉,我…不是有意…”
“我信你。”
她将他说到一半的话及时截住。相处这么多天,李遇是正人君子无疑,但现在需解决的并不是他的作风问题,而是想办法该怎样让这窒息氛围松动开!她从来没有觉得一秒的时间居然可以过的如此煎熬,竟比幼时晒在日头底下罚跪还要令人崩溃……
作者有话说
    每每写到这两位,我都想多留恋几分钟,多啰嗦几句……于是此章写了接近6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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