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小岁月

小胖排到头,一口气要了三张票,余野拦住他:“两张就行。”
小胖接过售票窗口递出的票,冲他扬了扬:“买都买了,你不能因为星星小就不让她玩啊,孩子是需要锻炼的。”
余野脸脸白了白,道:“我不玩。”
“那您还排这个?”
……
余野壮士赴死上了机器,星星左边是小胖,哇啦哇啦兴奋地大叫:“爷准备好啦!”,星星右边是余野,低眉顺眼小声嘟囔:“可快开始吧,早死早超生啊。”
星星在中间笑成一朵向日葵,余小少爷替她紧了紧机器道:“小孩,怕就喊出来!”
小胖隔着星星冲余小少爷喊道:“怕就喊出来,我们都在!”
“滚啊。”
余小少爷在过山车上边经历一番生死,下来就扶着一旁的柱子要吐,旁边的督导员看到了连忙制止:“嘿嘿嘿,小伙子,要吐去公共厕所吐哈,吐这要罚钱的!”
余小少爷从兜里掏出两张红钞递给他,扶着墙哇啦哇啦就吐了出来,小胖一边替他拍背一面抱歉地说:“孩子脑子不好,您多担待。”
余少爷吐干净,又从兜里掏了张纸擦擦嘴,指着小胖脑袋道:“谁让你这个二货买我的票的?丢老子脸了!”
“您可以选择不坐呀!谁逼你了?星星,谁逼他了?”
星星摇头,没人逼你呀!
余小少爷不愿再参加高危项目,指着旋转木马问星星:“想玩吗?”
星星摇摇头:“看着就头晕。”
余小少爷也摇摇头:“小孩必须玩这个。”
小胖摇摇头:“从没见过这么怂一男的。”
余少爷一人抢了匹黄马,星星小胖跟在后头转啊转,怎么也抓不到他。
小胖在后边看余少爷笑得牙龈都露出来,摇摇头:从没见过这么怂这么幼稚的大魔王啊。
余小少爷转够了,下了马奔向等在一旁舔雪糕的两人,道:“开心吗,今天?”
小胖舔两口甜筒,似笑非笑,星星看着他点了点头:“开心。”
余小少爷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心就好,大家都开心啊。
星星站在跳楼机下面听上头的人尖叫,巴巴的望着,余小少爷见状立刻啃完手里的甜筒说了句:“诶,甜筒没了,我再去买一个。”
说完巴巴地走了,小胖摇了摇头,怂啊,真怂。
星星巴巴看着机器,又巴巴看着小胖,再眨巴眨巴大眼睛,小胖心一横,拉着星星排起了队,看着长长的队伍,小胖叹了口气,怎么这么多人呐!
小胖看看前面乌泱乌泱一大堆人,如同没有尽头的一座黑桥,他拍了拍星星的脑袋道:“星星先排着,我去上个厕所,不要乱走,谁都不能跟着走。”想了想又道:“余野可以。”
星星点了点头,知道了,快去吧!
小胖看着眼前眨巴眨巴眼睛不说话的小傻子,叹了口气,摸了摸星星的头,心里道,要听话呀。
星星站在人流里,前面的人挪一步她变动一步,如同蚂蚁搬食一样,后天有人看着这个小孩问,你家人呢?星星看着他们,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和人说话。
后面的小情侣叹气,女孩揪着男孩的耳朵悄悄地说,以后有了孩子可千万要看劳了,可一刻也不敢让他离开自己身边一秒。
星星站在人群里,既没等到票也没等到人,她四处张望着,旁边有女人牵着孩子走过,手里还拽着一只气球,星星看了很久,跟上去,后边那对小情侣喊她:“诶,小孩不要乱跑……”
小孩没听她们的话,跟着气球一路走,女人带着小女孩到了游乐园的餐厅,里头的员工给小女孩发玩具,小小的一个公仔,女人开始对那个服务生说了什么,一大群人忽然冒了出来 ,一边唱歌一边推着蛋糕车,走到小女孩面前,将皇冠戴在她头上,星星看着只是想,真漂亮啊。
真的很漂亮,星星听到里边的人说,生日快乐 ,女人抱着小女孩亲了亲也笑着说道,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小女孩抬起头笑得很甜,她说,谢谢妈妈。
星星趴在玻璃后边看了许久,看得眼睛都酸了也没眨一下眼睛,她反复砸么了好久才回味出那两个字,在她很小的时候,也曾对那个女人说过
星星一直看着他们,里头欢声笑语,十月的天还有点热,星星在外边看得直冒汗,额头上,脸上,手心里都是湿漉漉的一片,她热得有些难受,大口地喘着气,却一刻也不敢挪开自己的目光。
余野看着蹲在窗外的星星,松了口气,走上去把小孩提起来,让她靠在墙上站直了,余野有点生气,看着她道:“不是叫你不要乱走吗,怎么就不听话。”
星星低着头,看着地上,开始数石子,余野开始叹气,傻子啊傻子,为什么要和傻子生气。
余野双手橙着腰抬头问天,老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于是收了日光让两人沉在夕阳里,小胖姗姗来迟,跑得太急气都没喘匀,看到他们俩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看着星星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感谢耶稣感谢耶稣,死小孩你上哪去了真是担心死我了哟!我的祖宗菩萨心肝宝哟,要是你被拐了可叫我怎么活哟,来给我看看怎么样了 。”
余小少爷拦住小胖抹了鼻涕又去拉星星的手,看着他冷笑道:“你可得了吧,我不过是走开了会,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得亏是小孩福大,要是真丢了,我看你怎么办。”
小胖看余小少爷是真的有些生气,不敢大了说话,只是小声地委屈道:“人都有三急,况且那队伍那么长,我想着我快去快回,也不会出什么事,怎么就知道,诶哟喂,这小孩怎么这么不听话,就乱跑了 。小胖看着星星恨铁不成钢:“死小孩,你真是!”
小胖忽然似想到什么,顿时跳起道:“还有你,余野你个怂货,来游乐场只敢玩旋转木马,你要是不跑,还有人看着星星,你丫就是一大怂货,你不是男人!”
余野脸皮薄,禁不住骂,咳了一声道:“够了啊!”
小胖被他一瞪噤了声,心里却肺腑,真是个胆小鬼,连小孩都不如!
余野转过头看星星,星星转过头看玻璃里边,有小孩过生日,里头热热闹闹,余小少爷蹲到她面前,拨了拨小孩凌乱的刘海,问道:“哥不怪你了,但是下次一定要听话啊。”
星星看着余小少爷和小胖,两人头上的汗不比她少,也不比少些她狼狈,星星有些歉疚,于是点了点头,道:“好,我会听话。”
余小少爷和小胖都松了口气,余小少爷大手一挥双手撑着腰道:“走,哥带你们吃饭去。”
星星摇了摇头:“可是我想回家。”
小胖看着星星朝里头望啊望,却不愿意进去,于是道:“这怂货有钱,今天包你吃撑了撑着腰摸着肚子往回走。”
星星牵着余小少爷往外走,回头看了眼里边的热闹景象对小胖说:“回家吧。”
余小少爷见小孩如此固执,叹了口气,招呼小胖道:“诶,送小孩回家吧。”
小胖揉揉空荡荡的肚子,牵着星星的手道:“回回回,谁还没个家了。”
小胖一边牵着小孩一边冲余小少爷嚷嚷:“但是你得管我饭,你看看我,都少二两肉了,我可是家里的心头宝,我要是瘦了我爹妈肯定得心疼我。”
余小少爷牵着星星另一只手扭过头鄙夷地看着他:“得了吧得了吧,就您这身板,也就喘气的时候叫人担心,谁管你掉不掉肉啊。”
小胖从背后给了他小腿一角:“管不管?”
“管管管,包管您一两不掉还长两斤。”
余小少爷送星星回家,蒋欣如老远就在那喊:“你们这群死孩子,是要拐我们家小孩吗?我可跟你们没完!”
余小少爷看着蒋欣如拎着高跟鞋仿佛下一秒就要朝他脑门上扔,吓得腿肚子有点软,拍了拍星星的脑门道:“乖乖,哥今天不会横死在这了吧,星星你逢年过节可得记挂着我给我烧点纸。”
蒋欣如跑到他们面前站定,扶着墙把高跟鞋穿好,抢过星星的手道:“呸呸呸,死什么死,我可不杀人的。”
余小少爷心虚地摸摸头:“阿姨好,我是星星的同学,我叫余野,他是小胖。”
躲在墙后头的小胖伸出个脑袋道:“阿姨好。”
余小少爷将手背到后背冲小胖竖起中指,怂货!小胖在后头捏紧了拳头,怂货你骂谁呢!
蒋欣如朝他们两人点了点头,对着余野道:“你是余原他第吧?”
余野点点头:“是的,阿姨你怎么知道的?”
“一眼就瞧出来了,你们俩长得太像了,这鼻子眼睛,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余野开心地抬起头,眼睛亮亮地问她:“真的吗,谢谢阿姨!”
余小少爷准备把这些话转给余少爷听,他要告诉他,哥哥呀哥哥,我真的是你亲弟弟,你看,大家都说我们像呢!血脉是不会骗人的!
蒋欣如看着他莫名其妙,还有句话没好意思说出口,你呀,不如你哥聪明,这点也很明显的。
蒋欣如带着两个孩子,从来都不会打击小孩的自信心的,这话,她不说。
星星对着那两小孩挥手,蒋欣如看着那一高一矮一胖一瘦推着自行车走出巷子,有些热泪盈眶,她们家小孩,也是有朋友的人了。
星星挂在天上,找到属于它的星群了吗?
蒋欣如牵着星星回家,带着她洗手,在旁边语重心长地对她说:“星星啊,在学校交了朋友要和我说呀,我愿意听呀。”
星星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洗得仔细,闻言点点头,忽然冲她问道:“星星听话吗?”
蒋欣如一愣,抱着她亲道:“星星听话的呀,比哥哥听话多啦,星星是最好的小孩呀!”
星星将头埋在她怀里,继续问道:“听话的孩子才有家,对吗?”
蒋欣如闻言心头一疼,将小孩抱得更紧,拍了拍她的脑袋:“这里就是星星的家,我和哥哥就是星星的家人,星星有家。”
星星用湿乎乎的手抱住她的后背,哭得无声。
可是,星星没有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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