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生病

女仆似乎是生病了。
三个人进行了一番严肃的讨论之后,得到了这个结果。
毕竟昨天下午跋涉了一下午,在森林里(不知道是不是露天的)睡了一夜不说,还吃了“不知道有没有毒”的蘑菇,身体当然会撑不住。
和他们几个人不同,女仆感到十分震惊,从她进到系统里面还是头一次看到生病……还是她自己。
太不科学了,明明她以前环境多恶劣她都没有生病过。因此她下意识的就想要反驳,但是三个人的神色都严肃极了,看着好像她不是感冒而是什么大病一样。让她也不由自主的庄重了起来,随即在身上进行了一番检测。
并没有什么问题啊,她的健康状况的数值并没有发生变化。
是她们小题大做了吧。
她被迫躺在床上望着天,明明现在看起来也不晚,她今天还是一觉睡到大中午才醒的,这时候完全没有睡意啊。
她们三个一番长谈之后,又压着声音出了监管室,仿佛这样子女仆就不会知道他们在谈什么,但这个庄园的监控实际上也都被她掌控着,她想要知道的话可不是只有看监视屏幕一个方法。
女仆轻轻叹了口气,眼睛却没有往那边瞟。
希望他们在外面不要吵架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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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只是和她住了帐篷,吃了东西吗?没做点什么其他的事情?”老板对面瘫不像是对大佬那样的,也不像是在女仆面前,感觉很是不满。
“我确定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面瘫说,“理论上来说她只要不觉得会感冒就不会生病,觉得那东西不是毒蘑菇就不会有毒。”
“那你也可以暗示她让她觉得。”
“我没有那个理由。”面瘫面无表情地说。
“事实上这种‘特殊’的事情反而是不容易刺激到她的。”大佬缓缓地说,“大概只有和以前相关的日常会打动她,然后让她回忆起什么。”
“或者只是单纯地感觉害怕。”面瘫微微眯起了眼睛。
大佬笑了起来,“哦,这是你们私奔之后你知道的新事情啊。她还说了什么吗?”
面瘫看起来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她迎着老板暗含不满的目光,表示女仆是不会想让她把这件事说出来的,就算正要说,也只能是女仆自己说,或者在尘埃落定的时候,她自然会知道的。
“……我大概能猜到她心里会想什么。”老板懒洋洋地说,“你答应她了对不对?”
“我和她搞不好关系的分歧就在这里,我觉得以前和现在的她是同一个人,所以我用以前的方法去对待她。而你就算拿那些好听话哄她,但是实际上,你真能做到把她当成两个人吗?”
“我们两个和她的社交距离都不一样,你猜猜你的那些话被她发现是逢场作戏之后,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面瘫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那就让她来找我闹吧。”
假如有一天她真的恢复了记忆,吵架冷战什么的她都可以奉陪。
“你觉得她会死在这里?”老板的表情危险起来,“那么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要打那个赌?不要告诉我你希望她死在这里。那你一开始就不应该过来。”
“我只是希望她在这里不要过得那么辛苦。”
“现在不辛苦一点,你打算对着她的坟墓示爱吗?”老板满怀恶意地说,“哦我都忘了——她不会有坟墓。”
她不会有坟墓,甚至不会有人知道她的死亡,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你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能把她带回去我一点也不介意再当一次恶人。”
“……好了,你们都冷静一点。”大佬终于开口,“吵这么大声,生怕里面的人听不到吗?”
两个人冷厉的目光同时瞟过去,但被对方更专业的冷厉给逼退了。
看来虽然女仆虽然不那么了解他们,但猜人设还是猜的很准的。
两个人怏怏转头,但在转身的前一刻,老板还是掐着时间说道,“其实你也挺奇怪的,来到这里之后她有一点和那个人相像吗?建议你还是想一想,毕竟现在你已经不是她的‘神’了。”
撂完这句奇奇怪怪的话之后,她气昂昂的打算离开,监管室的门却被推开了。
女仆站在门口,说不好是想把门打开还是想把门关上。
不过门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刚才的对话她有没有听到,以及听到了多少。
一派尴尬中,女仆有点奇怪的挠脑袋,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啊,你们还没有聊完?”
她以为这几个人要吵架肯定会到别的地方去,没成想她们这么等不及,居然在这里就慷慨陈词——虽然她只听到了最后几句——了起来。
“你怎么出来了?”几个人看着像是没吵架,一下子全部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算不算是外患导致大家一致对敌?额,她为什么要这么比喻。
总之她被几个人的目光上下扫过,只能犹豫一下,有点心虚地开口说道,“我可能是吃坏了肚子。”
老板很快反应过来,她耸耸肩膀道,“唉,果然就只这么点小事,不过你能这么说,已经没有要头疼得昏倒的感觉了吧?”
“嗯。”女仆揉揉肚子,有点不习惯她这么和自己搭话,朝另两个人点点头,慢慢从楼梯上下去。
刚吵过架的两个人面面相觑,面瘫来不及说什么就追了过去,四个人就分成了两个小组。
“看起来应该是她在修正世界了……虽然本来也就是她惹出来的。”老板伸了个懒腰,刚才的凶相又好像收回了面具之下,“我们回房间吧。”
大佬的眼睛往楼梯那边瞥了一下,一言不发的跟着对方进到房间里,把门关严实了之后才问她,“刚才那些话……”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哦。”老板把桌子上的东西划拉划拉,自己歪歪扭扭的坐在沙发上,非常闲适地说,“但她大概只听到了最后两句吧。”
虽然那两句话看着相当模棱两可,但也足够让她心慌一阵子了,要是能联想到这个世界的“真实”说不定更好。
“你也不怕她真的想出了岔子。”大佬有些无语,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不是想带着所有人陪葬。
说不是吧,看她的举动感觉她都要翻天了。
但你要说是吧……她又像是把这那个度的。
“难道你真的觉得她那么容易就崩溃?”老板啧啧,“虽然她喜欢哭,但她还是很坚强的好吧。”不然怎么可能撑到现在。而且那一个个关卡不也是她自己设定的么。
“而且。”
老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眯着眼睛看对方,“我记得她是先碰到的你啊,你看不出来?”
大佬心说就算先遇到的是我,我也没有虐待别人的爱好,当然也就无从知道对方的精神极限在哪里。
“不过……”老板自言自语,“这个样子倒是比以前更有活力了一些。”
那人以前不知道怎的,和人相处都表现得战战兢兢的,好像对不起别人一样。
看来这里还是有一点作用的,起码让她表现得随性了很多。
虽然她对于她的态度还是很不爽就是了。
·
刚才的尴尬,女仆打算当成没听见。
她确实也没有听到什么,除了最后那句奇怪又中二,有点像台词的话之外。甚至现在你要她回想,她也想不出什么东西来。
“刚才我们说的话,你听见了吗?”面瘫非常坦然地发问,反到让女仆怔了一下。
“只听到最后半句,什么……神之类的。”
她还是有点乏,便没什么兴致胡思乱想,声音都不太大,“她又想打什么哑谜吗?”
面瘫:“你还是不太舒服?”
“嗯。”
她的声音更小了,还没有转到盥洗室的时候,就表现得很有些虚弱了。
“我想大概是真的感冒了。”面瘫笃定地说,“昨天晚上受了凉吧。”
她说完这句话,还担忧对方会有点胡思乱想,便又加了一句,“你不是很怕和系统同化吗?这么看不是还早得很。”
女仆盯着她冷静的脸看了半天,慢慢点头,还勉力露出了个笑容,“……嗯。”
似乎是应承了面瘫的说法,女仆回到房间,在床上又躺了半天下午,晚上就轰轰烈烈的发起了烧,顶着个湿毛巾在床上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倒也不是老板她们不想给她用点药什么的,只是在大佬冷着脸翻完了平板里所有的商品之后,表示商城里没有任何药材卖,更不用说发烧贴什么的了。
有用的东西倒是有那么一个。她划拉划拉,买了个温度计回来。
女仆迷迷糊糊的裹紧被子,又把温度计塞到了腋下,三个人窃窃私语半天,决定还是用最简单的方法,也就是:发汗+降温,把她裹成个春卷的样子,只留下个脑袋留在外面。
“真的只用这样吗?”老板没事人一样指挥两个人做事,闲下来之后看看外面不合理的天气,“她不会是心里出了什么问题吧?”
比她来不早多久的面瘫晃晃脑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但暂且把她的想法引到了感冒发烧的方面,总之直到现在,整个庄园都没有表现成要消失的样子,那她的想法并没有出什么大问题。
“但愿吧。”老板摸摸脑袋,心想女仆对面瘫的好感度这么高了吗,一说她就信?
但不管怎样,虚惊一场也是好的……就是苦了这一次庄园里来的客人们,他们很不幸的即将摊上“面瘫+大佬”的组合,准备开始痛彻心扉的故事体验。
老板这人看起来神神叨叨的,但其实对于照顾人还是有一手的,只是女仆总会有一种“下一秒就要被她笑眯眯的来上一枪”的感觉。
女仆想是这么想,但不敢说出来,毕竟她是被照顾的那一个。
她花了一晚上时间迷糊,半睡半醒三四次,直到第二天早晨被叫醒,坐在床上被人喂了半碗粥。
清醒之后,她才发觉另外两个人都不在,而给她喂饭的人不作他想。
她又纠结了起来,像是又回到了大楼里。
在故事里她能义正辞严的说就算她是坏人,但她对自己好就不应该忘恩负义。但这一切要是换在现实中呢。
女仆自顾自痛苦了老半天,最后借着生病,问了她:“你认识的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老板坐在她的床头搅着粥,勾了勾嘴角,悠悠闲闲地说,“你怎么想的,生病了还要给自己找罪受吗?”
她真的看着就像在酝酿着什么,女仆因为坐起来,一层被子软软的塌在她的腹部边上,虽然已经清理了但还是能感觉到黏腻的感觉,空气无孔不入的,让她感觉有些寒冷。
“那就是说,你打算说了?”女仆把头发撩到耳朵后面,平静地说,“能现在告诉我吗?”
“如果等会儿她和我们吵架,你能站在我这一边的话。”老板说。
女仆看着她,不知道她现在的表情代表着什么,“你们三个才比较熟吧。”
老板颇玩味的看着她,好像这人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一样: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虽然我是第一个见到你的,但她们两个人和你相处得可久得多。
她随意思考了一下她遵循女仆的意思,把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之后,那个人会不会愤怒得像是女儿被拐带的母亲……或者是父亲一样?
女仆安静的坐在床上,穿着一身和被子一样颜色的衣服,看起来小小一只,在片刻的沉默之中歪了下脑袋,“不愿意吗?”
“你也知道的,有人擅自用我的名义和人打了赌,我可没办法说些什么。”老板笑笑,“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承诺还是很重要的对不对?”
一直在心里如此描述对方的女仆默默转过头,觉得对方好像就是在耍人玩儿。
“不用想太多。”老板道,“你只用好好生活,把自己养胖就可以了,其他的有别人去考虑。”
女仆又把脑袋转了回来,她微微皱着眉头,“你们把我当小孩看吗?”
她在这里看了多少离奇的事情了,又不会因为几句话就崩溃大哭……甚至在这里也死不了,怎么她们对她的态度都好像是什么随时会碎掉的娃娃一样?
“……所以,我以前是那种很脆弱的人吗?”她下意识说完又觉得有哪里不对,“那我应该不会和你们扯上关系吧。”
这三个人看起来都挺像问题少年的,她总不会无缘无故的靠近她们吧?
“准确来说,是我们遗留下来的祸根。”老板轻轻地说,“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影响还是比较大。”
老板坐在那里,却像是看着什么悠远的时空。
“但你想的没错,假如是那种比较脆弱的人,大概是忍受不了我的。”她笑了一下,把白色瓷碗递过来,“还吃不吃?”
女仆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要休息一下,对方从善如流的起身出去。
监管室里久违的只剩下她一个人。
女仆感觉还是有点晕,但她努力的想从这段对话中取得多一点信息。
“打过赌不能说什么?”这是不是她知道的事情,是在哪个故事里出现过的吗?
好在和老板有交集的故事也就那么两次,她在记忆中搜寻了老半天,最后找出来了一个可能的情节:在面瘫自己闯关的时候,好像和大佬打过一个似是而非的赌。
那时候她还以为他们两个是在讨论老板下一次还要搞什么大新闻,现在看来居然是因为她的事情?
接着,那件“已经过了很久的事情”。“很久”是指的多久?她看起来顶多二十六七,能被称作很久大概是十几年前,那个时候她顶多十几岁,难道是因为什么中二的原因把自己给坑了吗?
她认真对比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无奈的发觉其实……还真有可能。
难道是她小时候被老板做了什么,长大之后又遇到了她,所以进行了一大段剧情?
就算有了头绪,女仆还是没什么实感。
因为这个,她们一起出现在了这里……进行一番奇奇怪怪的感情发展。
说到底,虽然她的故事不是很难,但其他的故事可不是那么好过的吧,他们三个人要遇见都不太容易,还要齐齐成为监管者,是不是太巧合了些?
不会是什么愚人节骗局吧,虽然在故事里没有愚人节这一说。
她思来想去,又裹着温暖软乎的被子睡了过去。
·
女仆又在床上躺了大半天,晚上终于能感受到清爽的空气了。
不仅空气清爽,她现在整个人也清醒得不行,大概连眼睛都炯炯有神。
在她睡觉的时间,没有一个人来房间打扰过她,也不知道到都哪去了。
她吸着拖鞋随手拉开了窗帘,走到监控屏幕边看了看。
监控被调成了挺奇怪的游戏视角,几层楼的平面地图上有几个黑黑的脑袋动也不动。
她看了半天之后,坐在了位子上,开始慢慢想那几个脑袋都对应着谁。
这么说起来,这些天她已经很少关注这个庄园里发生的事情了,作为这个庄园的监管者很有失职的嫌疑,但那几个人……
女仆都已经不知道她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真如他们所说是过来找人的话,那面瘫当初可是顶着来考察她的名号来的。
不过认真想想的话,好像面瘫根本也没有表现出很官方的态度来,一开始的时候她就表现得有点奇怪了。
那个时候她明明直接说出来也可以的,女仆想,但站在她的角度,面瘫这么说的话她可能完全不会和对方深交吧。
说到底那种套近乎的方式还果然挺奇怪的,她到底是跟谁学的啊。
当然了,这个时候的女仆还属于几乎什么也不知道的阶段,当然也不会想到面瘫的套近乎方式完全是依葫芦画瓢。
女仆关上了半天RPG一样的画面,也没有看出来她们到底在哪里,只得起身换了身衣服,打算自己去看看。
她换上自己的常规制服,顺便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又最后看了一眼监管室窗户透出来的星空,关上门走了出去。
楼梯里的灯应声而亮,她走过这节十分熟悉的楼梯来到二楼,看到几间房间房门大开,但是没看到里面有人,不知道他们都去了哪里。
她没有记错的话,明明刚才她看到几个人都在走廊外面的,怎么突然没影了?
女仆有点疑惑的走到房间里看看,发现所有房间看起来都像是没住过人一样,被子床单什么的整整齐齐,就连书桌似乎都没有人用过。
要不是监控不会出问题,女仆都要觉得是自己出问题了。
二楼不在的话……她这么想着,又拖着脚步往一楼走。一楼大厅看起来更明亮一些,但最大的那盏吊灯没有打开。她没看到有人,便走到最下面,轻车熟路的往餐厅走。
这么久没有看过,她都快忘记庄园里还有标准用餐时间了。女仆走到餐厅,刚好看到门扉透过来的光芒。
“你病已经好了吗?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大佬的声音让女仆下意识转头,又稍稍抬起了头,“好了。”
而且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明明是我监管的地方好不好,你们一个两个未免太国自来熟了吧,难道是抱着取代我的目的来的?
她开玩笑一样想着,说道,“我只是过来看看。”
“哦。”对方的表情非常平淡且自然,在确定女仆不会进去之后就非常闲适的推门走了进去。
餐厅里面鸦雀无声,女仆确定自己听到了一个人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吸气声。
好吧,大佬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大佬,自带一种凶恶的气场。
只是女仆就不太怕对方这样的表情,就算她悄无声息的走到她身后把她吓一跳她也是这么想的。
为什么会产生这个想法呢?女仆也不太了解,只是,真正冷心冷情的人,应该不会在别人感觉冷的时候,顺手就把自己的外套丢给别人吧。
当然了,女仆双手抓着外套默默地想。
——不兜头盖脸的丢过来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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