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落网了

陈玉仙对我说:“我想,应该不只有这一家店里有狐仙出没吧。”
这倒是提醒我了,我问:“老街上还有没有其它的书画裱糊店……或者其它什么和书画有关的店?”
“那可多了去了!”徐梓陌说,“老街嘛,最不缺这种文化方面的店。”
“如果真是狐仙的话,那它可能也会‘光顾’其它的店吧?”我说,“我们要不要去问问啊?”
徐梓陌眼睛一亮,点头称是。老徐便把那副书法递给她:“可以拿着这个去问。”
“来裱糊这幅书法的客人跑单快一年了。”徐梓陌接过卷轴,告诉我。
我们先去了附近的古玩店。徐梓陌只说店里有一幅书法不知被谁破坏,想问问这里有没有类似的情况。老板忙将店里的书画做了一番检查,出来说道:“我们这边倒没有。”
我们又走了两家古玩店,回复是也没有。徐梓陌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对我说:“我们先去吃个饭再问吧。”
她带我走进了一家干净漂亮的小饭店。我们点了两碗馄饨,还没吃完,忽然有一个八九岁的短发小女孩进门来,径直走到我们这张桌边,对徐梓陌说:“姐姐,我妈妈让我来告诉你,我家店里的几幅画也被划了。”
徐梓陌忙说:“好,我马上去看!”
小女孩走了。徐梓陌把碗里的汤几口喝完,对我说:“那个小女孩家开的店,也有书画裱糊这方面的业务。”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我和徐梓陌把老街所有做书画裱糊的店都走访里一遍,发现一多半的店里都有书画被划,也都是最近这一两天发生的事,大家都怨气冲天。走出最后一家店,我忍不住笑道:“怪了,刚裱糊出的书画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那些古玩店里的书画就没事!”
“别告诉我那个狐仙对旧东西有爱惜之心。”徐梓陌郁闷地说。
陈玉仙对我说:“别忘了,被破坏的书画都好像没了精气神!我虽然不了解那狐仙的动机,但料想新创作的书画上应当是有着某种特殊的精气,表面上它是破坏书画,实际上是靠这种方式来吸食精气吧?”
我便把陈玉仙的猜想告诉了徐梓陌。她愁眉不展:“要是这样,我们这条街上的书画裱糊店干脆都别开了!难道要众筹找法师来降妖不成?”
“这倒也不是不行……”
“对了,占卜咖啡屋的店长是出马仙,他能干得了降妖的工作吗?”
“大概不行吧……”但陈玉仙也许可以做,只是这话我怎么说呢?
陈玉仙在我耳边银铃般地笑了一声:“晓晓,暂时不必对她提起我。”
“我想——”徐梓陌的话突然噎了回去。我顺着她的目光向前看,竟看到安然坐在路边的一张木头长椅上,穿着驼色大衣和高筒靴,那孤单的身影颇有些茕茕孑立的萧索味道。
“快去!”我提醒徐梓陌。其实不必我提醒,她拔腿就跑——进了旁边一家饮品店?
陈玉仙在我耳边哈哈笑了起来。“看女孩儿追求女孩儿,真是有趣。”
我抱着手臂,不耐烦地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徐梓陌提着一杯热饮跑出,在长椅边站定,双手将热饮递出,同时向安然奉上关切甜美的微笑。安然抬头看到她,不禁一呆。
徐梓陌慢慢坐到她身旁,把自己的流苏紫色围巾取下来,动作很轻地围到安然的脖子上。
这下子就连我都看傻了,心想这一幕也太有少女漫的恋爱感了,暗恋校花学姐的少女,在文化气息浓郁的老街与孤影独自的学姐夜间相遇……如果让江玥看到,只怕能画出十几页的漫画来!要不是涉及侵占肖像权之类的问题,我真想把这一幕拍下来发给江玥。
陈玉仙在我耳边笑个不停,一个劲地说着“还能这样啊”,看来她吃瓜也吃得挺开心的。
我问她:“过去你见识过类似的场面吗?”
陈玉仙笑道:“其实从前的我和人类接触得不算多,要早知道有这种好戏可看,我怎么也得在人间多待些年才是。”
我知道我不能再过去了,否则天赐给徐梓陌的二人相处时机就成了三人的友情交流会。所以我拿出手机,给徐梓陌发了条信息:我要溜走了,你加油
徐梓陌回头看我,我向她比了个手势,她忙点头,咧嘴向我一笑。
于是深藏功与名的我,带着我的附体狐仙拂衣飘然而去。我对陈玉仙说:“看样子,安然八成又是和哪个男生出来的,估计这次又没成。”
“的确,”陈玉仙说,“虽然背地里说人长短不好,但安然看男人的眼光实在有些难以评价。况且她又急于找寻一名情人……”
“追她的怪人好多呢,毕竟她外向活泼又没什么心机。”
陈玉仙一笑:“其实盯着你的怪人也不少,晓晓。只是你不好骗,敢接近你的人不多。”
我微微一惊,还以为她意有所指。但她的语气却又若无其事,接着说,“安然若能与徐梓陌发展成固定的情人倒好,若她与男人走到一起,必然受骗。”
当我路过集贤斋的时候,只见那扇小门还开着,老徐戴着老花镜,坐在店里看着一本线装书。我本想从门前低调走过,没想到他的目光一下子就锁定了我,像对待亲人似的招了招手:“回来啦?来,进来。”
我笑着走进去。他问我,“小陌怎么不陪你?”
“遇到了大二的学姐,陪她去了。”
“你看这孩子!不懂事!”老徐咋舌。
我没法多说,转换了话题:“什么时候关店啊?”
“一小时前就该关了!只是我这时候回家也没什么事做,不如守着。”
“我想也是。老街上只有饮食和卖小商品的店会开到深夜,别的店关门通常都比较早吧?”
老徐来了精神,开始向我讲起了老街的历史。我正听得犯困,考虑着该找个什么借口离开,陈玉仙忽然说:“听,后边有动静。”
“啊?什么动静……”
我下意识地问。老徐停止了讲述,迷惑地看着我。
“架子后有特殊的气息。”陈玉仙说。
我忙从椅子上跳起,向老徐身后的几排摆满了卷轴的木头架子看去,正看到一个毛绒绒的红色生物一晃而过。
“身体给我用一下。”陈玉仙说。
“哦,好吧……”
然后我就看到自己拿起了墙边的一把扫帚,迈步向走向一排架子。老徐吃惊地跟上来:“怎么?”
我向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出声。
刺啦刺啦!架子后传出非常细微的声音,如果不仔细听绝不可能听到。
我的视线刚捕捉到那个毛绒绒的生物趴在一副画上,就发现我的手一抬,挥动扫帚向那东西抽了过去。只听得啪的一声响,混合着一声动物的叫声,那东西被抽到了墙边。
我看到它一动不动,好像是死了,不禁有点紧张起来,心想陈玉仙也不至于下手太重吧?老徐拿着一个手电筒靠近,哆哆嗦嗦地问:“那是个啥?”
陈玉仙仍然用着我的身体,伸出空闲的手,捏住那东西的后颈皮,把它提了起来。
“不……不是吧?”
我不禁发出小小的惊叹。老徐也是“啊”的一声。只见这是一只全身火红的动物,皮毛亮得不可思议。看那尖尖的小脸和大尾巴,是狐狸无疑。
“唷,真好看的狐狸!”老徐叹道,“它还活着吗?”
陈玉仙用我的手把这只狐狸摇了摇,就见它从短暂的昏厥中醒来,睁开眼睛,随后便猛烈地挣扎起来。陈玉仙手法娴熟地把它一甩,好像抖垃圾袋似的,它便仿佛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只能用充满怨气的目光轮流注视着我和老徐。
我感到自己的嘴动了动,知道是陈玉仙在对老徐说话:“劳驾,有笼子什么的没?”
老徐看着我,脸色微微一变,忙说有,转身从架子底部抽出了一个扁扁的笼子。
“这还是以前养鹌鹑用的。”他说,打开了笼门。陈玉仙把红狐狸向里面一丢,轻描淡写地关上了笼门。
“喂!我不可是鹌鹑!”狐狸尖嘴一张,用人话大叫道。老徐倒抽了一口气,他虽然阅历丰富,但想必是有生以来头一回听到狐狸讲话,很受震撼。
“你闭嘴。”陈玉仙说。这时,我感到她对我身体的控制消失了。
老徐先不看红狐狸,而是盯着我的脸,声音有些哑:“小姑娘,刚才说话的那个,不是你吧?”
这人好敏锐啊,我心想。不过陈玉仙和我的气质好像当真差不少,林熙也一眼就能分辨出来。我没说话,只是一点头。
老徐一呆,然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笑:“好嘛,怪不得!白天我就想,你既然在出马仙开的店里打工,没准也是……你的气质也和一般人不同。这座城里的出马仙,可真是一代一代的接连不绝呢。”
我饶有兴趣地问:“老爷子,今后有空对我讲讲过去的出马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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