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聚散之间

得益于陈遇的易容术,几人正大光明从青云县大门进去,也没被官兵搜查出来。
“多亏陈姑娘备了一手,不然咱们几个都叫抓去咯。”张大夫作揖感谢道。
陈遇急忙止住,笑道:“先生不必如此,这也是为我自己的安危着想呀!”
她这一笑,学谦恍惚:“总觉得与姑娘似曾相识!”
陈遇眼神飘忽躲闪片刻,微笑回答:“天下长我这般模样的人何其多,先生大概记错了吧。”
怎么会记得她?她回去得好好查一查张大夫了。
李太仆现在已能说话,只因身子虚弱,还躺在床上。
简陋的房间,陌生的人,开始真以为被绑架了。发现身上并无枷锁,还被人拿药细心照料,才放下部分戒心,开口同他们说话:“你们是谁,我怎么会在这?”
张大夫看他已醒,特地将药碗交给轻寒。他心领神会,端碗放床边椅凳上,扶起太仆后说:“您被人下了毒,府上又一直被无影楼的人监视,不把您带出来根本无法医治。”
“你是?”
“在下苏轻寒!”
“既然要带我出来,怎么不见我府上一人?而且你既然说无影楼的人在监视,就凭你们几个就能把我从府中弄出来?你们未免把老夫想得太愚笨了吧!”太仆料定他们不会杀他,才敢轻蔑地说出这番话。
“靠您府上的人,恐怕大人早就命丧黄泉了吧!”轻寒不惯着这位大人,冷笑道。“若不是一招金蝉脱壳,再好的大夫进了李府,也救不了您!我们实属无奈,请大人见谅。”这声见谅丝毫不见谦卑,轻寒必须要让这位大人意识到,想痊愈想安全得拿东西来换。
轻寒换回一身侠气:“大人,请喝药吧。”
大人迟迟不敢动手,张大夫上前劝说。太仆认出是名医张学谦,终于放下防备一饮而尽。
“张大夫怎么会在此?”太仆不解,莫不是也被威胁了?
张大夫心中叹气:还是得靠我!
“自您中毒后,李府请了很多名医,均未果,轻寒这才请我前来医治。”
“为何不在府内医治,偏把握带到这来?”
“大人可了解无影楼?”张大夫反而问。
“天下想必无人不知他们的手段。”一想到这种杀人组织,太仆浑身疼痛起来。
“既如此,他们只下毒却不杀您,大人仔细琢磨是怎么个意思?”
李太仆豁然领悟:“他们……那我当饵儿!”
“大人明智!”张大夫夸奖道,他清楚这些官场人最爱听人夸奖他们了。
李太仆因为昏迷太久,忘了拿起官威,而是满脸疑惑道:“可是……诱的是谁呢?”
“正是救你的这位少侠——苏轻寒。”
“刚刚这个年轻侠客?我想不明白!”
“您旧友高大人判过桩苏和案,提到这里不知大人能否想起什么!”张大夫说完 ,偷偷打量太仆脸色。
太仆反复念叨“苏和”这个名字,终于想起一点东西来。“确有这么个案子,那他是苏和的儿子?”
“正是!”
太仆脸色却没什么惧色,只是满脸疑问:“那他找我作何,应该找高大人呀。我对此也只是略知一二。”
张大夫顺势引导:“若您愿意,可当面跟这个孩子说。冤案错了二十年,最近才平反,这孩子也不好过。”
“临安的事,我几年没关注了!”太仆叹道,“若那孩子来问,我便把能说的说一说吧!”
“好,我这便把您的话转告他!”
“我这都是看在张大夫的面子上,您在江湖上救死扶伤许多人,总不至于骗我!”
张大夫眉头一蹙,退了出去。
……
轻寒在客栈厨房守着药炉,手中摇扇顿时怎么使力都动不了。
陈遇捂嘴偷笑,变成男声在他背后说:“我看你还能躲到哪去?”
他却只是笑:“逛街回来了!”
“没意思,总是瞒不过你!”她挪动跟板凳坐到他身侧,正脸朝向他,托腮埋怨:“要不是时间快到了,我还不回来!”
“能帮我解开吗?”
陈遇吹了口气,道:“已经解开了!”
她从地上拔起一小段碳灰,比对着他的脸设计一会的图样。火光映衬出他棱角分明的脸,变得更加帅气。清澈与忧郁本该互斥,却同时存在他身上,陈遇在某一瞬看呆了。
“闭上眼睛吧!”她轻咳一声。
“好!”他明知她戏弄自己,还是照做。
画到半途,陈遇想到因前天的事他该已经知道,这回还这般听话,不免脸红起来。若继续画,在他看来可不是捉弄了,而是……
“你睁开眼吧!”她强装冷静。
他睁开,直直看着她,眼睛半分不眨。
“你还不可以动吗,我记得我解了的。”她故意露出明媚的笑。
“可以。”他别转头,木着张脸盯紧那不断燃烧的火苗。
张大夫外头观察了好一阵,这才等到时机咳嗽了一声:“家父该用药了,你端上去有什么话尽可问他!”
以防被查出来,这是他们在外头用的称谓,“家父”指的便是李太仆。
经过张大夫身旁,轻寒忍着眼中流转的泪光缓缓道:“晚辈……多谢先生相助。”
张大夫轻拍他肩膀,无声点头鼓励。
想到轻寒身旁如今有陈姑娘陪,少了些替人伤感的哀叹,替轻寒打探起陈遇的心思来:“陈姑娘这几天辛苦了,为了苏公子的事。”
“苏公子对我有恩,这是我应该做的。”
有恩?这可是件好事,不怕她把轻寒给甩了,至少目前不会。可这孩子好像有点木,能抓住时机吗?
“嗯……姑娘为他出生入死的,这恩我想也算还完了吧!”言外之意,留在他身边,难道真的没有丁点其他的原因吗?
“快完了吧!”她叹了叹,谁乐意加班呢。
张大夫却是心中一乐,这神情,怎么都有点舍不得的意思吧。轻寒这孩子苦了二十年,该给份好姻缘了!
就是这小子,心中执念太深,不晓得及时关心这样的眼前人!
刚刚那眼神,明明对人姑娘喜欢的不得了,也不知对人姑娘说一句暖心的情话。
难,……难啊!
“姑娘若走了,只怕有的人舍不得!”
“缘聚缘散,天定的事。”陈遇故意说。
人家不接招,能再说什么?张大夫不由叹气道:“聚散之间,全在一心也!”
她知道,她怎么不知道?
少司命和自己不就是如此吗?他想见她的时候,离得老远也能叫他截住;如今他不愿见她,哪怕让月老带句话也不得回音。
也不知她心里这声“少司命”他能否听见,他那样高的法法力,早自动解除了吧。
至于轻寒,断不该的,人仙殊途,她不想被关千年。该规矩自己对他的言行了,免得生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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