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言有些烦躁。
此刻,他正一脸阴郁地坐在电脑前,左手拿着开了免提的手机,右手紧握住鼠标,双眼眨都不眨地盯着屏幕里那只疯狂攻击他的bos,眉头紧锁。
三分钟前,新买的游戏只差最后一关就能完美通关,但搁在桌上的手机却在紧要关头响起来。
注意力被打断,气得苟言喷出一串C语言,憋着火按下接听键。
出人意料的,打电话的缺德家伙是辅导员老高。
年过五十的导员嗓门洪亮,上来就是一通天花乱坠的夸赞,夸苟言学习勤奋,年少有为,既有集体主义精神,又有担当……末了,通知他不要忘了去献血。
“……”
信息量输入过载,导致某位死宅差点大脑瘫痪。
青年愣了足足有十几秒钟,懵逼脸逐渐变成阴郁深沉的厌世脸,终于反应过来:“您是说……献血名单上有我?”
电话那头,老高笑的分外爽朗:“小褚报上来的表格只写了你一个。苟言呐,咱们班这次的指标就靠你了!”
“老师真没想到你会主动报名,昨天周越说你要参加,我还不相信。唉,是我想错了,小伙子分明是个热血少年嘛!”
呵呵,热血个屁!苟言有句妈卖批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五十年前,一场重大的血液疾病在全球肆虐传播,导致80%的医疗血包被消耗殆尽。时至今日,这种疾病仍没有消失。
人类一旦患上这种“血枯病”便会四肢僵硬,皮肤惨白,甚至惧怕阳光,终生需要血液续命。虽然没办法治愈,但每日输血可以恢复体力,不影响正常生活。
这也是血包日渐紧缺的原因。苟言从小在燕城长大,别的地方不清楚,但燕城一年两次的公益献血活动已经成为传统。
无论男女,满十八周岁就有无偿或者有偿献血的资格。
同样的,每隔六个月,洁净的献血车会驶进高校校园,等待学生们自愿供血。
苟言所在的燕大是一所具有百年历史的名校,校长行事严苛,死要面子,凡是下达的指令必要求结果完美,力争在数据上碾压周边学校。
因此,每班至少出一个献血名额被写进校规里,为达目的,甚至开出了献一次就能记五分学分的诱人条件。
五分。
足以让外语拼死都无法及格的挣扎者起死回生!
可惜,苟言是有原则的人。
他没有立即屈服,只定了定心神,跟导员敷衍几句便挂了电话。
一时间,杂乱破旧的四人间宿舍安静而压抑。
苟言垂着眼,修长白皙的手指摩挲着暗下去的手机屏,随后,冷笑了一声。
他想他大概知道名额是怎么来的了。
除了班长褚易以及副班长周越两个low货,谁会想起毫无存在感的他?
身为沉迷网游N年的中二青年,苟言清楚自己不仅宅,而且性格孤僻,十分不讨周围人的喜欢。
哪怕如今社会开明开放,对伴侣的性别不局限于男女,他的眼里也只有游戏。
优秀的进步青年不能没有爱好;
就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
于是,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周末,在整栋楼的学弟学长乃至宿管大爷都纷纷出门,与对象进行甜蜜约会的下午,苟言独自一人坐在宿舍里,激烈地咒骂两位坑比舍友……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