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廷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说完便去洗澡了。
洗着洗着,白廷玉感觉冷得要命,扭头一看浴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可他记得自己是明明关上门洗澡的。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白廷玉独自躺在床上,突然一阵寒意从脚底窜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明明门窗紧闭,却感觉有一股冷风吹过脖颈,像是有人在背后轻轻吹气。
白廷玉脑袋里过起来从小到大看的恐怖片,他的心跳开始加速,耳朵里似乎传来隐隐约约的细碎脚步声,可当他竖起耳朵仔细听时,又什么都没有了。
白廷玉把头缩到被子里暗暗背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知过了多久,困意来袭,他迷迷糊糊睡去。
睡至半夜,白廷玉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睡衣。他双目圆瞪,直勾勾地盯着黑暗,眼神里满是惊恐。
“呼……呼……”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刚才的噩梦太过真实,梦里,白廷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动弹不得,眼睛扫过玄关的穿衣镜,在镜子的边缘,慢慢浮现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影子,像是被水洇开的墨汁。
影子逐渐凝聚,勾勒出一个迷糊的人形——是个男人。他的轮廓闪烁不定,像是随时会消散。接着,他缓缓抬起一只手,那手如烟雾般虚幻,手指轻轻在镜面上划过,留下一道冰冷的痕迹。
画面一转,白廷玉发现自己侧身躺在床上,忽然一阵阴风吹过,紧接着他感觉到有一缕冰冷的气息落在脖颈处,随后,一只惨白的手从身后缓缓探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肩膀,那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肌肤,让他的血液都仿佛凝固。
最后那只手摸到了白廷玉的脖子上,他只觉得那只手越来越用力,白廷玉渐渐呼吸不上来了,在濒死感漫上来的那一瞬,他猛地惊醒。
白廷玉是不敢睡了,他看了眼手机:3:50。
……
第二天,白廷玉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去上班,还被来看病的病人问候了身体健康。
中午休息的时候,白廷玉给谢茵打了个电话,说了自己昨晚做的梦。
谢茵听之后安慰道:“当时那个大师说你续命前期魂魄还不太稳定,很容易招惹一些“东西”,不过没什么大问题,过几天就好了。”
听母亲这么说,白廷玉只好咬咬牙咽下苦水,继续忍耐。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有很多不容易啊,白医生深深叹了口气。
就当练胆了!他在心里暗暗鼓励自己。
……
担惊受怕的过了一个星期,白廷玉觉得这“东西”越来越过分了。
先开始他觉得身上变得越来越冷,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白廷玉总觉得有一个大大的制冷器在旁边不断地制造冷气,导致已经四月份了,他还不得不盖两床棉被。
谁家好鬼半夜不睡觉专注于制冷啊!白廷玉在心底绝望的呐喊。
后来,这股恶寒浸入到白廷玉的睡梦中,像冰冷的丝线般从指尖直钻心底。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冰冷、滑腻,像刚从冰窖里取出的鱼肚,缓缓下移,每一寸被触碰的皮肤都因恐惧而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到最后,白廷玉整个人被折磨的恹恹的,身上各处也不断出现红痕。白廷玉快崩溃了,认为这是由于睡眠不足导致的免疫力下降而引发的过敏。
苦命的打工人白医生强打起精神去上班,明天轮休,这是最近唯一一件好事了。
……
认真接待完最后一位病人,白廷玉收拾收拾打算下班,牧宁听说他明天休息,已经约了晚上见面。
牧宁是白廷玉高中交的朋友,他性格开朗,活泼阳光,和邓朔简直大相径庭。
对白廷玉来说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牧宁喜欢自己,不过在他拒绝对方之后也是因为牧宁的性格二人还成了好朋友。
“噔噔噔”敲门声响起。
“请进。”白廷玉停下手中的事情,这个时间来找他的,应该是同事。
“白医生,要下班了?”科室里的同事走进来关上门。
白廷玉嘴角常噙着一抹浅笑,令人如沐春风,他问:“怎么了李医生,有什么事吗?”
对面的李医生与他四目相对,眼神里闪过一丝羞涩,脸涨得通红。
白廷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李医生开口了:“白医生,我喜欢你很久了,可以和我交往试试吗?”说完这句话,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廷玉愣了一下,很快从容地回答道:“不好意思啊李医生,我已经结婚了。”他估摸着,冥婚也算结婚吧。
“怎么可能!我不信,这是你拒绝我的借口吧,只有我亲眼见到你的结婚对象才能相信!况且你连婚戒都没带,就算结婚了对方肯定也不够爱你,你索性“弃暗投明”,和我试试。”李医生几乎是脱口而出。
尽管吃惊,面上白廷玉还是维持住温柔礼貌的浅笑,然后摆摆手拒绝了这个荒谬的提议。
心想:恐怕你也不是太想见他,我总不能从地里挖出来给你见吧,虽然没给我戒指,但他给我阳寿了,你能给吗?
告别同事,白廷玉在露天停车场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后,驾车往约定好的饭店驶去。
……
“廷玉,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牧宁见面就被白廷玉的状态震惊到了:黑眼圈浓重,神情萎靡,脖子和裸露的小臂上还有不知道因为对什么过敏产生的红痕。
白廷玉坐下喝了杯水之后,把自己最近的遭遇说了个遍,从邓朔车祸说到最近被骚扰再到下班的时候被表白。
牧宁听完目瞪口呆,这段信息量简直爆棚,连带着他的世界观被一起重塑。
他拍了拍好友的肩,真心的劝道:“你还是去谢阿姨认识的那个大师那里问问吧,你现在状态确实不太好。”
白廷玉点点头,他确实也有这个计划。
两人平时都忙的很,能见一面实属不易,所以打算喝点酒助助兴。
一边大吐苦水一边喝酒感觉确实不错,白廷玉的酒量远不及牧宁,而且最近烦心事又多,一时喝的又快又多,人很快就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牧宁喝完自己杯中的酒后,叫来了代驾,他打算先把烂醉好友送回家,再回自己家。
当牧宁用白廷玉的指纹打开房门后,冷不丁,一阵阴风吹过,瞬间让牧宁汗毛直立,酒都醒了不少。等他打开灯,突然和照片里的邓朔四目相对,他瞬间觉得那股寒意不知怎么变得更甚。
而且不知为何他对着遗像点了点头,嘴角挂上一丝僵硬的笑,有些心虚的开口道:“那什么,我来送你老婆回家,我们就一起吃了个饭,别的什么也没干。”说罢还“哈哈”干笑了两声。
牧宁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把白廷玉放到卧室后给他盖好被子,他便准备离开了。
走的时候经过邓朔的照片,牧宁又来了句:“走了哈。”然后又是两声干笑后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出。
直到回到自己家,牧宁才从那种奇怪的感觉中挣脱出来,他不禁搓了搓胳膊,嘴里喃喃:“我靠,太诡异了……”
……
第二天,生物钟使白廷玉早早醒来,宿醉使他头晕目眩,口干舌燥。他强撑着起床去厨房倒了杯水喝。
放下杯子,他注意到了餐桌上的早饭,刚要伸手去够,又看到自己身上已经换成了睡衣。
白廷玉瞬间头也不晕了,他明白这早饭不可能是牧宁做的,因为牧宁压根儿不会做饭,睡衣更不可能是牧宁给换的,他才没那么细心,所以,唯一一个答案萦绕在白廷玉心头。
突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吓了白廷玉一跳。
看着备注“姐”,白廷玉接起电话。
“怎么了姐?”
“起床了吗廷玉,我有个东西得给你,我已经到你家了,开下门。”电话里邓筝的声音传来。
“好。”话音刚落,门被敲响。
挂断电话后白廷玉赶紧去开门,只见邓筝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礼物袋子。
“拿着,邓朔给的。”邓筝把袋子递给白廷玉。
“谁?”白廷玉怀疑自己听错了,眉头微微皱起,一贯保持的风度也荡然无存。
邓筝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笑出来:“打开看看。”
白廷玉疑惑地拆开礼物,一枚戒指静静躺在丝绒盒中。他看着戒指陷入沉思:太邪门了,虽然接受了世界上有鬼的设定,但是小朔你能不能,先别来,我害怕……
随后抬头看向邓筝,对方耸了耸肩,朝他露出一个无奈地表情。
白廷玉不知道该拿这个戒指怎么办,邓筝在一旁说:“先戴上吧。”说完伸手从对方手上拿过戒指,替他戴到了左手无名指上。
“姐,陪我去找大师吧。”许久,白廷玉说。
面对受到冲击的白廷玉,邓筝怎么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去,恰好自己今天是晚班,便答应下来。
……
在路上,邓筝向白廷玉解释了戒指的来源。她梦到了邓朔说自己在托梦塔花了大量冥币才获得托梦资格,邓朔很急的让她去给白廷玉买戒指,说是有人向白廷玉表白,白廷玉说自己结婚了都不信,因为手上没戒指。
这件事其实邓筝是有所耳闻的,可话又说回来,梦毕竟是梦。
邓筝最后选择买戒指,是因为按理说邓家确实欠白廷玉一枚戒指。
不过梦是真是假,待会儿就会知道了。
两人把车停在楼下,走进破旧的居民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