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陈澄惊慌之下差点吐出一句国骂,万幸靠着攥拳稳住了心神。她下意识看了眼窗外,因为相信政府大楼的安保力量,她把副官和保镖都留在了楼下,如果海德里希这时候对她下手,无论是刀子还是枪,肯定能命中。
不过危险预警并没有提示,对方脸上甚至带着微笑。
“总理阁下,我想请教您几个问题,不知您是否有空?”
陈澄一贯树立的是亲民的政治形象,此刻说不出半分拒绝的话,只好点头。
“边走边说吧,我将尽力回答。”
海德里希顺从地站到她旁边:“总理阁下,您是第一次知道我吗?”
陈澄立刻醒悟海德里希卡名“无法保密”的含义:这人显然有着异常敏锐的第六感,洞察秋毫,连她对他细微的异常反应都能感觉到。
“看来总理阁下以前听过我,还可能对我有些不好的印象。”因为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海德里希显然又猜到了什么,双腿一并,“啪”的一声响,微微欠身致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还是允许我向您道歉,并请求您的原谅。”
大好的春光也无法阻止冷汗在她的额角酝酿,她只觉得头皮发麻,勉强组织起语言:“不,不必道歉,您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我感觉您有些眼熟,一时失态了。”
不知道海德里希有没有信,反正看起来像是翻篇了。
两人继续往楼下走。
“另外,我想问问您,为什么将儿童节设在6月1日?既然5月30日法国军队就撤出了,为什么不设在5月30日呢?”
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陈澄现在确认对方是来找茬的。她抿抿唇,想了个离谱的理由:“因为今年的6月1日是耶稣升天节后新一周的第一天,预示着新的开始,又是个周末,很适合孩子们出门玩耍。”
一般来说,这么离谱的理由更有可能是真实想法。
海德里希居然罕见地笑了一声。才二十多岁的他笑起来两颊的酒窝如春花绽放,颜值上确实没得黑,可惜长手长脚像只蜘蛛,实在吓人。
笑过之后,海德里希又并腿抬手向陈澄敬了个军礼:“总理阁下,因为冒昧前来打扰,没有介绍信,请允许我郑重地介绍自己。我的全名是莱因哈德·特里斯坦·欧根·海德里希,来自下萨克森州哈雷市,今年二十六岁,中尉军衔,曾服役于波罗的海舰队。我希望能在您的麾下成就一番事业。”
好家伙,这货居然是来投诚的!他刚经由希姆莱介绍给希特勒啊!
陈澄被这番操作搞懵了,反应了好几秒才想起来问:“你隶属于波罗的海舰队,应该归防卫军海军管理,怎么会找到我?”
即使真想投靠她,也该是通过国防部变成她的副官吧?难道是没抢过小冯爷?
海德里希沉默了一瞬,脸上难得带了点不好意思:“我已经被开除了。”
以海德里希的各项条件,不是犯了大事,不至于在扩军时被赶出队伍。陈澄忍不住八卦:“是什么原因呢?”
“一位长官的女儿想违背我的意愿嫁给我,被我严词拒绝后,诬告我骚扰她,把我告上军事法庭,然后我败诉,被开除。”
出乎意料又好像在情理之中。这个男人确实长了张让女人神魂颠倒的脸。
陈澄轻叹一声:“如果真如您所说,这是司法的不公正,是共和国海军的损失。只可惜军法向来独立,我无法干涉军事法庭的决定,但也许可以为您引荐国防部里的一些朋友,看能不能申请上诉,或重新审理。”
海德里希拒绝了。
陈澄猜事情大概率是真的,只是他自己也没那么干净。说不定是睡了人家不想负责,结果踢到了铁板,所以不打算再上诉。
“那么,您来找我是想做什么呢?我听希特勒先生说您要加入他的党卫队了,以您的本事,想必也能在党卫队里成就一番事业。”
海德里希又笑了:“总理阁下,声称要加入党卫队,是我见到您的唯一方式了。”
陈澄猝不及防被撩了一下,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
“我与国防部和防卫军地方驻军的联系并不算少,也面向公众开放了征集意见的信箱,您要联系到我应该很简单才对。为什么要说那是唯一方法呢?”
“总理阁下,您忘了,我在海军服役啊。”海德里希出示了自己的士官证和军官证:“我在‘柏林号’驱逐舰上完成士官培训后,马上就被调去了波罗的海舰队,您视察军队从来看不到海军,海上通讯又极为不便,我没办法向外界发出信件。”
陈澄确实没去看过海军的部队。原因很简单,德国海军那点澡盆实在是不够看,加上海军实在太费钱了,钱包不充裕时别说去海军找卡,她连那身帅气制服都躲得远远的。
没想到还因此差点错失SSR卡。
“这是我的失职,今年内我将尽量安排一次对海军部队的访问。”
海德里希毫不在意,低头微笑:“因为失业,也因为迫切地想要继续为国家做出贡献,我才通过我的教母联系上了冲锋队,提交申请后,又获得党卫队希姆莱先生的许可,被引荐给副总理希特勒先生。”
希姆莱如果是玩家,怎么可能不清楚海德里希是什么人,还要把他介绍给希特勒?是有什么目的,还是说,这是一个局?
顺着这一猜想继续思考,陈澄立刻意识到海德里希不仅是来找份新工作的——像他这样军队出身,几乎十项全能的人,即便是经济危机也不可能失业。他应该是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的机会来了,要以身入局,一登权力巅峰。
为此,他还特意借希特勒抬高自己的身价,引诱陈澄将他纳入麾下。因为他已经向希特勒递交了投名状,如果陈澄要用他,势必会跟希特勒起冲突。所以,海德里希在赌,赌陈澄舍不得损失优秀的属下为政敌添砖加瓦,必然会竭力将其留下。而陈澄在他身上投入得越多,沉没成本越大,就越不可能让他干无关紧要的工作。
他将直接迈入现总理维特尔斯的权力核心!
即便陈澄因为各种原因不决定用他,海德里希也将借助希姆莱的重视,在希特勒那边刷爆存在感和好感度,将半只脚迈入希特勒的权利核心,获得展示自己实力的舞台。
走到这一步,他已经基本赢了。
如果她跟希姆莱都是正儿八经的德国土著二把刀政客的话。
想到这里,陈澄不由得多看几眼身姿挺拔的海德里希,一个美貌与智慧并存,体魄与意志俱佳的野心家,也许他的卡该改名叫“蛇蝎美人”。
“您是一位优秀的青年,我很欣赏您的奉献精神和坚强意志。请容许我问您几个问题,可以吗?”
海德里希点头。
“您憎恨犹太人吗?”
他笑了:“总理阁下,您的问题里有陷阱。对我而言,犹太人和日耳曼人,高卢人没什么区别,每一种人里都有好人和坏人,只是有些民族里坏人偏多,有些偏少,有些善于掩饰罪行。因此,我的回答是,我讨厌一部分犹太人。”
居然还挺有道理,陈澄不得不及时打开图鉴再看看对方的经历。
卡牌资料显示,海德里希本来拥有良好的出身,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但一战改变了他的命运。他因经济问题辍学,正值青春期时目睹战后国家分崩离析,到处动乱、又被残酷镇压,最终被极端主义洗脑,成为一个军国主义者。
他顺利从军,从士兵到士官,又被破格提拔为军官。在遭遇开除事件后,经人介绍投身党卫队,负责情报工作,凭自己的努力招揽了大批人才作为情报来源,最终架空希姆莱,坐稳了二把手位置——想来如果不是他在1942年就被刺杀身亡,二战后期纳粹的情报网不会被盟军渗透得像筛子似的。
这么来看,这个人也不是完全不可救药,资料里对他屠杀行为的措辞都是“严格执行上级命令”,说明不是他本人对犹太人深恶痛绝,而是把自己当成了执行上级任务的工具,和防卫军中很多人的想法一样。
而且他本人居然在完全没有相关经历的情况下将党卫队保安处的情报工作和盖世太保的警务工作都完成得十分出色,正说明他头脑冷静,精密如同机械。错的并不是工具,而是使用工具的人。
退一万步讲,这样一把好用的刀,如果她不想用,就只能毁去吧?
陈澄望着对方看似真诚的面容,犹豫片刻,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您说得很对。人是复杂的个体,一个民族或许会因为拥有共同的语言文化而团结在一起,但不可能做到每个人的想法和行为都一致。盲目因为一些人的错误而谴责一个整体,是一种傲慢和懒惰。这正是我要坚持法治的原因。”
正好走到楼下,专车和保镖都在等着,陈澄停住脚步,冲他伸出手:“我这边确实还缺一位秘书,如果您方便的话,下周就来上班吧。”
海德里希伸手握住陈澄的手。
这个面容冷峻如冰原的男人,手心居然是干燥温热的。
因为天气暖了没戴手套,陈澄被那热乎劲儿烫了一下,顿觉手心发痒,赶紧回到车上,翻出手帕擦拭双手。
“选拔考试结果公布了吗?”
“昨天刚公布。”
霍特递上一份文件。
陈澄放下手帕,在平稳的车厢里翻开那份文件,里面是参与选拔考试的人员排名。虽然德国陆军已经扩充到20万人,军官也在扩招,但在两条严格标准下,录取人数只有60人,温克、冯·曼陀菲尔、内林等名字赫然在列。
令她失望的是,隆妹的名字不在上面,不确定是没考上还是缺考,又或者是考上了原单位不放人,再或者……隆妹该不会刚升了少校,根本报不了名吧?
她光速把收编海德里希这件事抛到脑后,回去联系隆美尔,得到的回答令她无语。签订《巴黎协定》后,国防部的扩军计划也同步完成,一大批在上尉军衔上待了七八年的军官被晋升为少校,正好错过装甲部队军官选拔。
她不想阴谋论,但从总统府里那个面熟的年轻军官、到试验场地问题,再到军官选拔一连串巧合,由不得她不多想,看来冯·施莱彻尔正试图借阻止装甲部队发展来阻止她往陆军中渗透。
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