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进宫前的视觉冲击

春时天亮的早,沈子清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双手撑住膝盖双眼微阖,正在细细回味起床前被褥轻压在身上的那种妙感。
不一会来了一人。郭肖言语简洁,“太子殿下没有赖床,很好。”今日郭肖身著一套墨色银线飞羽箭袖劲装,鞶革缚窄腰,全部头发用一根幽蓝色发带高高扎起。
沈子清不舍地睁开一只眼,待看清后一脸惊奇的张大双眼站起身来,嘴里连道:“啊呀呀,这身好看,先前……额,是什么时候做的这身?”他拍了拍脑子,确实想不起来,只夸赞,“这套蛮衬你诶。”
郭肖脸色瞬间变化,与沈子清保持了一些距离,欲言又止。
沈子清寻思自己只说了些夸赞的话,郭肖反应未免大了些。他咧咧嘴转了话题,打趣着说,“比我还紧张呢,一大早就收拾整齐了。”昨夜沈子清从书案翻出一面手掌大小的腰牌,一面有十六字的铭文,另一面是虎纹,他将这腰牌还给郭肖。既然恢复郭肖侍卫身份,腰牌自然要归还的。
郭肖好像未答又好似哼了一声,沈子清不太确定,接过递来的剑递听对方道:“太子殿下身子有所恢复,趁空闲时间回练下先前所学剑法。”
剑,沈子清是接过去了,但目光木讷,嘴唇紧抿,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憋在心里。
踌躇过后沈子清扯出一道僵硬的笑来,“剑法嘛……这个额,忘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记不起剑法了?”郭肖比沈子清想象中的要冷静。剑法忘记了没关系,从头练嘛。
“嘶,剑以后要不就不练了吧。”沈子清试探着说。有些事是原主向郭肖定下的。郭肖跟在自己身边,便让这位身边人督促自己练剑背书看书写书法,提醒自己各方面需要注意的事情。
可现在这般情况,沈子清没心情练剑,今日要见进宫,估计少不了挨批和精神打压,再三日后见少傅,沈子清猜测少傅要考他些东西,这不得抽时间看书背书。
郭肖沉默后道:“太子殿下有自己的打算,我便不做干涉了。”
沈子清摇头叹气道:“不是我想偷懒,是后面有很多事情要做,我没空练这些。”他摊开双手,肩膀泄气般塌了下来。
郭肖心里琢磨了下,不解道:“怎会没空,原定午膳后入宫,这会太子殿下没其他事,这不是有空?”
郭肖一脸认真,问的沈子清卡壳了,确实他脑子里想了很多事,把后面要做的事情提前安排预设好,给他一种自己很忙,大难临头的错觉。
沈子清低头哼了几声,清了清嗓子道:“额,也是哦。”他摸了摸后脑勺,补了句解释,“总觉得后面好多事要做,不知不觉自己绕进去了,还好有你提醒我。”
郭肖点首道:“还要练剑吗?”
“这几日身子僵硬了些,先做点别的活络下身体。”沈子清环顾了下院内,指向不远处角落里的小四角亭说,“去那吧。”
他先跑向角亭将衣摆撇到大腿侧旁再扎好马步,手臂下意识做出动作,等沈子清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下意识的动作时上半身忽然僵住了,他略显讪讪,“后边忘了。”
郭肖提点了几下,他靠过来时鬓角散落下来的发丝贴到沈子清脸颊上,脸上有些痒,心里也有些痒。
大约两个时辰后沈子清出了些汗,千草备好水便去嘱咐厨房准备午膳。
太子日常午膳一共八到九道菜,五到六道是荤素搭配的肉菜和一道汤品,其他则是配备的小点心和水果。这会千草却唤人端来十多盘菜,沈子清原先指定在院中石桌上吃,这会直接把石桌摆满了。
沈子清看后咂舌,想来是不是太后吩咐人准备的,细细琢磨后也不应该。他喊来千草过问:“谁让备这么多菜的,午饭而已搞得跟庆功宴一样。”
千草抿唇笑道:“五公子提前让厨房备好的。”而后用手挡在嘴边小声道,“全是五公子自掏腰包为您备了这些菜哦。”
撇了眼满桌的菜,荤素均衡,色泽鲜亮诱人,沈子清却有股排斥感。他看着千草冷言道:“这样帮他说话……”
千草一秒都没坚持,傻笑两声坦言,“五公子想见您呢。”说着指了指大门的方向,“就在外面。”
要见直接来见便是,如同前几位公子不就直接来的,怎么五公子还弄这些花样。沈子清心里不解命人喊五公子进来。
趁间隙沈子清提衣摆坐下,端起碗筷夹了块羊排预要啃一口,肉还未到嘴边,余光倏然由几片亮丽的彩帛吸引过去,待定睛辨认仔细前头男人的模样,沈子清险些被口水呛住。
这,这,这……五彩斑斓且壮硕的——五公子???
对五公子的记忆越清晰,沈子清脑子里的问号也逐渐增多。
五公子名叫节康,西域江乌国人,全家搬迁至晋国途中遭遇强盗,不仅家产让强盗瓜分净了,家人也分成好几伙卖给了人贩子。节康被运送到晋城,在一处集市的角落里像货品一样展示出来,后由太子买回府。
刚来时节康反应正常,向府里坦白了自己的身世。几日后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穿起艳丽的女装来,且行为浮夸。
只见节康眉毛高扬,眼下挤出两坨饱满的肉条,咧开嘴,嗓音紧紧夹起道:“前几日得知殿下身体有恙,本想立马来探望,又怕惊扰殿下休息,因此拖到今日。今日我用了些存钱为殿下备些好菜,这些殿下吃着可好?”
沈子清自上到下,认认真真端量了遍节康,依旧倒吸凉气。他闭上眼睛心里做足准备才睁开,勉强含笑道:“十分可口。”
“那就好,那就好。”节康搓搓手,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嘴角的笑仿佛是僵在那没有半分收敛。
当下陷入一种微妙的尴尬之中,手里的肉沈子清不知该吃还是不该吃。他满不自在放下筷子,扫了眼满桌的菜和前方耸肩埋头不语的节康,对千草招招手。
话是说给节康听的,沈子清道:“这桌菜费了五公子不少心思吧,心意着实令人感动。看来还花出去不少钱,叫我吃完也不好意思了。千草啊,你去跟管家说把五公子花销出去的钱补贴回去。”随后对节康道,“花出去多少钱,将账记下来交给千草。”
节康立马接话,“账都记好了。”声落,胁肩谄笑。
沈子清哼了声立马笑了笑。
待人走后,沈子清自觉方才之事倒胃口,双手撑膝心里烦闷,再看眼一桌的好菜,不吃更是浪费,想招呼边上的人都来吃。
谁敢跟太子坐一桌吃呢,个个你看我我看你,低头不语。沈子清心头想着方才的事,未注意其他人的表情,郭肖默然坐下,稍贴到沈子清身旁轻声说了几句。
沈子清缓过来,又对其他人道:“留下六道菜够了,其他的撤下去你们拿去分了吧,这么多我铁定吃不了的,浪费就可惜了。”说罢摆摆手,那些人才将多余出来的菜撤下去。
午膳过后休息小会,换了身衣裳,沈子清与郭肖坐车到皇城城门下。
近距离看这座皇城,沈子清心突突直跳,喘不上来气,匆匆抬头望了眼后便低头不语。
城门的影子淹没进入的两人,走了几步沈子清停下来手捂胸口,张口喘气。
郭肖止步问怎么了。
沈子清对着地面愣神,随之摇摇头妄想隐忍下来。最后牵住郭肖的手道:“不太舒服,有点呼吸不上来。”
闻言,郭肖另一只手抚上沈子清压在胸口的手背,沈子清移开后郭肖才把手掌贴上。并无异常。
“不如找人转告一声太后改日再来。”郭肖望向周围边边说道。
“又想起些事来才这样,没大碍。”他缓缓挺直身子深吸慢呼出一口气。沈子清心里已做好打算,既然下回来还会这样,不如趁这次机会把皇宫逛个遍。
他笑道“慢点走就成。”
郭肖依旧放心不下,“先前在府内也没方才反应大。”
沈子清摇摇头,原主对皇宫的真实感受他不好直说。
转了些道可算来到长寿宫,郭肖在外等候,沈子清一人随领路的太监进去。
路上领路的太监曹彦侧首道:“太后盼了几日可算把太子盼回来了,您不知道太后这些日子有多牵挂您呐。”
沈子清听到这话后喉结微动刻意放缓脚步,嗯嗯哼哼应了几声。曹彦没太在意他含糊的回应,用黏腻的语调继续自顾说些自认为是提点的话。
这是太后身边的大红人,沈子清垂眼盯着脚下的砖缝心里头想着,自己还是少说几句,免得说错话把人惹着了。
到了门外曹彦快步进去向太后禀报,沈子清则在外头双手捏住衣袖站在原地杵了会,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后才跟进去。
这会阳光正好照进屋里头,穿过雕花窗棂落在屋内一角的冷青色莲花地砖上,阳关虽说温暖,但看到一地的冷青色瓷砖沈子清不由打了个寒颤,接着他打量屋内的陈设,每一个物件的配色与纹样都十分讲究,并且摆放的很规整。等太后的衣摆刚到眼皮底下时,他还未看清对方的模样便先弯下腰行了个礼。
“皇祖母圣安。”
礼毕后才抬起眼看清太后的容貌。眼前这张脸比记忆中看起来更为和蔼,眉眼弯弯,嘴角微微噙着笑意,跟寻常人家里疼爱孙儿的祖母没什么区别。但下一秒,这具身体所遗留的记忆与情绪如同失控的浪涛猛猛拍向他,那不是他自己的恐惧,是原主以往经历过后所遗留下来的。那恐惧好沉好闷,他像被人按进深水里喘不上来气,身体由里到外透着彻骨的寒。他身子微摇,膝盖几乎要软下来,死撑着才勉强站住。
“这就是他们说的怪病?”
耳边传来太后质疑的声音,语气里听不出心疼。随后是曹彦的回应,低低的,听不真切。
沈子清忙调整状态,声音平稳道:“没大碍的,皇祖母安心。”他不敢表现出一丁点虚弱。
太后叹息道:“当初不该答应你搬出宫。”那身叹息拖得很长,懊悔当初没做对决定。他坐到榻上对沈子清招招手。
小太监搬来张椅子放在榻边,沈子清坐下,借抚平衣摆抹掉手心的汗渍。
“派去的护卫队你都想遣走,说什么自己有侍卫。”太后端起茶盏抿了口,“一个侍卫比得上护卫队?我看那个侍卫也该换了。”
沈子清道:“这事并不……”
太后轻轻地打断他道:“剩余的日子你派人收拾一下搬回宫里。”
沈子清瞬间不知该说什么好,总不能直截了当的拒绝吧。他知道搬回宫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原主原先的努力全都打水漂,而他也将陷入原主从前的深渊。
太后瞧他样子,眉头微挑道:“不愿意?你是宁愿被外头的人下毒也不愿意回宫是吧。”话锋一转便责备起来,一句接一句地数落起太子身边的人。
沈子清只觉得一股气涌上头顶,他知道该忍,把话含糊过去说不定能更好解决问题。可那些话跟针扎一样叫他难受,最终他忍不住道:“不干旁人的事,那药……是我拿……是我早些觉得新奇买来的,后来搁房屋里忘了,跟东西放混了便用错了。”他急着反驳,连曹彦在一旁刻意咳嗽的提醒也顾不上听。“有些东西我不愿让他人碰,别人不知道也是自然的。”这话说的又急又硬,曹彦直接冲他瞪眼。
太后撇下嘴角,眉头紧紧皱在一块眼底尽是不悦。他放下茶盏,杯底磕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沉默片刻才重新开口,放缓语调道:“到底还是外头的人不行,不靠谱。”顿了顿,好似想起什么,“还有我听护卫长提起你府中养了不少男人?”话锋骤转,太后眼神转为犀利,“哀家理解,男人都是有爱好什么的。但凡事都得有个度,继承皇位最重要的是什么,自然是身子。趁早将这些不三不四的男人都送走。”说罢,接着抿了口茶。
不三不四这四个字实在叫沈子清咋舌,太后不想跟他撕破脸,劝回不成,转而借名声来逼他。
“皇祖母。”沈子清忽略曹彦提醒的声音,仍旧下意识辩解道,“他们是我的良友,没有去处才将他们留在府内,跟不三不四这个词搭不上边。”
他心情突然平和下来,没前面讲的那么急了。“外人乱传闲话实在人心可恶。皇祖母可别听有心人的随意诽谤。我虽住宫外,但行事都是按宫里规矩来的。我的侍卫从前是二哥那边的,懂得一些宫里的规矩,我与他说过以后我有做不对的地方一定要提醒提醒。”
屋里安静了那么一会。
“看来是我错怪太子了。”太后恢复和蔼的表情,微笑拉起沈子清的手背轻拍了两下,“没想到太子喜欢广结好友纳贤良,这般哀家放些心了。”
“谢皇祖母包容。”那两下轻拍让沈子清不敢松气,太后真是放过自己了?还是短暂的安抚自己?
太后没再明确提起叫他回宫居住的事,是同意了还是打算到时候强制执行?沈子清犹豫要不要再直白问问?
犹豫再三,等他跟太后对视后果断放弃刚才的想法。大不了到时候他不说我不提,他一提我惊讶。
“我这也没什么事了。去见见皇后吧。你从小被皇后带大,总得惦记她吧。”
“是。”沈子清弯腰鞠礼,退出的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出了门,明熙的日光明明洒在身体每一处,沈子清却感受不到暖意,只却觉得浑身冰冷,指尖发麻。
走出长寿宫大门郭肖立即跟上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长长的甬道上。
走到一半,沈子清忽然停住,猝不及防道:“我要去一个地方。”
郭肖不解,这里离太后寝宫不远,他们极有可能受到监视。
沈子清没多做解释,示意郭肖跟上便拐进另一条甬道。两人兜绕了好几个拐角,最终停在一座破败的院前。
就是这里。
凭借原太子早年记忆,沈子清找到原主生母死前所住过的地方,现如今大门被一把锈迹斑斑的粗锁链封起,门漆剥落殆尽,露出底下腐朽的颜色。
沈子清是皇帝临幸一名宫女后所产下的皇子,从出生起就被过继到皇后名下。那名宫女则下场凄惨,生完孩子未喘口气就被人从床上拽下,在刺骨的寒风中被投置井中。
这些场景并不是沈子清的臆想,它们是这具身体每夜都会梦到的绝望。
一股柔和的春风抚面而过,随风飘起的发丝骚扰的脸颊微痒。沈子清无声叹息,忽然觉得脱力。
“走吧。”
这是“沈子清”的恨,周源在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他不想介入别人的恩怨,更不想被原主留下的情绪带着走。他默默在心里向这具身体的原主道歉:“抱歉,我没这个能力替你报仇。”
画面一转,沈子清来到咏春宫,被引入皇后起居内,郭肖依旧在外等候。
一股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沈子清忍不住深深吸入一口气。
具记忆所提供的信息,从前皇后对这名过继来的皇子并不亲近,可以说相处冷淡,可今日却摆满佳肴,专等他来。
“太子多年不见,越发俊俏了。”皇后从摆满食物的桌边慢步到沈子清面前,一手搭在他的臂膀上含着笑上下打量。
沈子清与皇后保持适当的距离,行了一礼。他对于皇后与记忆中存在差异的形象产生疑问,从前对他冷淡的人怎么忽然热情起来了?
“坐吧,来尝尝这个。”两人坐到一边。皇后往白玉碗里舀了勺温热的汤放到沈子清面前,语气柔和,“太子在宫外生活了这么久,出去的次数也多吧。”
沈子清先是喝了温热的口汤,觉得十分鲜甜,身子也舒服许多。而后回道:“半年出去三四次吧。”太子的生活遭到不少人窥视,沈子清懒得绕圈。
“哦,那见的也多了。”皇后夹了些菜到沈子清碗中,等放下筷子话题猝然一转,“现在春天了,可天气还是有些微凉,不知道多久才能真正暖和起来。”
沈子清顺着皇后的话回应,“是啊,虽然是春天,入夜了还是有些冷。”
“太子有帮你捻被的人么?”皇后漫不经心提道。
沈子清夹菜的手停了下,“有侍童在。”
“奴才哪有枕边人细心。”皇后轻叹了口气,眼里含着担忧。若不是周源有沈子清的记忆,他可能会真的信皇后在担心他。
“我自小练功体格好,皇后不必担心。”沈子清没有直面回应,把话题轻轻拨到一边。
皇后笑了笑,“是吗?那也得小心点才是,要不然怎么会有“意外”这样的词出现呢。”
“是。”沈子清顺从点头,不与争辩。
一段试探性的闲聊结束,两人脸上都挂着亲切的笑容,气氛看起来融十分洽极。
用完膳,两人漱完口,用绢巾擦拭。
皇后提议道:“御花园栽的杏花开了,太子要同我一起去看看么。”
沈子清起身顺手扶了皇后起身“好啊,正好太后让我多陪陪您。”等宫女上前才抽手。
一行人走出咏春宫大门,沿人工挖掘的小湖走到杏花栽种处。
远远望去杏花树上花团一簇一簇拥在一起,仿若是春季荒谬的下了场雪。积雪堆满了枝头,有些随风飘下纷纷扬扬,或落入湖面,或落在石径草丛里,或停在人身上。
就在沈子清沉浸在春意中时,不合时宜者猝然出现,搅乱了这番美丽景色。
沈月清手里拿着一柄长剑,穿著水蓝色箭袖劲装从不远处疾步走来。他衣摆带风,与皇后一行人正巧碰到。
沈月清脚步一顿,随机上前鞠礼。皇后虚浮一把,面带笑意问道:“二皇子有何急事?走的如此匆忙。”
沈月清直起身,“小娘娘身子不舒服,去看看。”他尽可能在保持平静,但藏不住眼底的焦急。
沈子清瞟向这位二哥,正好两道视线相撞在一起,很快又各自挪开视线,因此沈子清没注意到二皇子的视线也落在郭肖身上了。
皇后莞尔一笑,目光落在沈月清的着装上,“二皇子刚从练武场出来?衣服都来不及换。”他叮嘱道,“既然你小娘娘不舒服,还是换身衣服再去较好,万一带了外头的浊尘进去可不好。”
“嗯。”沈月清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才意识到身上发了些汗,直接去小娘娘那确实不合适。他再次鞠礼道,“谢谢大娘娘提醒,我也是急昏了头没想到这事,这就先回去换身衣物。”
“去吧。”皇后摆摆手。
沈子清转身正要离开,又想起什么似的对沈子清道:“原先看杏花凋了不少,这会太子入宫,这杏花一下又盛了。我想是太子离宫太久连着杏花也惦记着太子呢。”
二皇子说的太突然,沈子清微微一怔,目光在那片花丛中停留了一会,没有接话,只是应了声。
皇后抿唇笑了笑道:“这几日我未出门倒没察觉。”他看向沈子清,“太子一心系着百姓,只想一时半会不回宫住的。”他又对二皇子道,“这花难得又开好了,若清妃无碍,你陪他来这边逛逛。”
风吹过来,杏花花瓣簌簌落下飘,沈子清浑身不自在,心里琢磨着沈月清不是急着回去看自己小娘娘吗,这会怎么又不急了?怎么连皇后也不说话了呢?
他越想心里头越堵的难受,最后还是开口,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说:“险些忘了我还约了人谈事,这会要赶回去做准备,不能陪大娘娘和二哥赏花了。”
“无碍,去吧。”皇后只是笑着,转头对二皇子道,“不必陪我了,先回去看看清妃如何了。”
听皇后这么说,沈子清心里松了口气,与二皇子一同行礼后,沈子清示意郭肖跟他速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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