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破解系统防火墙……】
【破解成功。】
【开始数据拷贝……预计用时3分17秒。】
海量的数据流通过指尖涌入她的核心存储区。
文件夹里充斥着她看不懂的代号和术语，但她并不在意。
她的任务不是理解，而是记录。
本着一个都不能放过的原则，她将整个硬盘，包括那些被隐藏和加密的文件夹，全部打包复制。
好在，她的内存空间足够大。
一幕幕扫过的间隙，柒月看到了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能在众多名字中脱引而出，立刻吸引她注意力的原因无他。
【墨玉】
【编号：3068】
【实验内容：绝密】
【来源：有预谋闯入的守望城科研学者，据传说为罗莱一脉继承人。】
罗莱一脉继承人……
罗莱女士，有后人？
她的后人资料也被归纳进了实验资料中，不知道被参与了哪场实验。
从这段信息的碎片中，柒月得出这一条结论。
机器人应该是没有私心的。
柒月想。
但这一刻，她出现的念想，当真不是私心吗？
亦或者说，她其实很早之前就有过私心的举动了？
她想起自己面对凌霜的固执。
在她的世界中，这似乎很正常，为主人考量，而不是为了自己。
但……如此相似的电流波动再次跃动胸腔，沉寂的思维如水波活泛起来。
她对凌霜的一切，不是出于听从使用者的命令，而是有私心存在的情绪吗？
迟钝的机器人后知后觉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
她很快摒弃杂念，专心眼前事情。
直到电子设备中的东西全部传输完成，她远离设备，看向被捆缚的科研人员。
这些人，要怎么带走？
还是说……趁着此刻深入敌营，再多探查些线索？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柒月选择了后者。
她打晕了实验室里的人，调整室内监控显示屏查看外面环境。
通过监控显示，她描绘出了外界的大概路线。
做完这一切，柒月确认四下无人，走出房间，不忘用激光毁坏门锁，熔锻铁门内芯后将它们粘合在一起。
这样一来，这座门一时半刻是无法通过正常途径打开了。
顺着监控复刻的地图，柒月开始对着楼层一层一层的搜索。
她很小心避着人，不让自己被人发现。
偶尔能够听到从身边不远处路过的人的谈话，话落在柒月收音装置里，组合成一组一组信息，帮助她在实验室中更好的潜伏。
“听说了吗？濑博士派出去的人捕获了一只机器人回来。”
这说的是她。
没有想错的话。
“听说了，据说那个机器人比荣昌殿那边最新研究的战斗机器人还要厉害。”
“不可能吧？她身上搭载了很强大的战斗模块？”
“这就没听说了，但这消息好像是魔临居那边传过来的。”
“那边啊，乱得很，听说现在还在交战。为了抓她，启动了一些以前就埋在那边实验室里的陷阱。”
“这么费功夫？那机器人一定很有研究价值吧。”
“可不是？听说能研究明白她，科技树就能突破一大截。”
说到这里，那人压低声音，凑近另一人耳边。
“之前那个墨玉你听说过吧？”
“听说过，也是个麻烦，幸好后来不知道怎么解决了。”
“对，那墨玉也是守望城声明在外的科研人员，跟传说中那位有关联。如果小道消息没错的话，这次捕捉回来的机器人，是跟那一脉有关联的。”
“哦～”
另一人了然点头，猜测道：“她是墨玉的作品？”
不等另一个人回答，他自己先开口否决。
“可也不对，墨玉应该没时间制作这样一个杀器存在。如果真的制造了，她就不会那么容易……”
“只能说幸好是抓住了，让她成为对我们有用的东西，否则这样的天才在拿到了一堆数据后回到守望城，我们就遭殃了。”
他们的声音逐渐远去，柒月才迟缓的，继续从通风管道中爬行向下一个目的地。
下一个目的地是，这座实验室的中央枢纽区域。
管道的尽头是一个铁栅格风口，下方就是她的目的地。柒月扒在栅格上，高精度摄像头调整焦距，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那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比她之前待过的任何一个实验室都要开阔。
一排排黑色的服务器阵列如林碑般矗立，无数蓝绿色的指示灯在幽暗的环境中闪烁，交织成一片沉默的数据星海。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冷却剂混合的独特气味。
这里很安静，只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背对着她，坐在中央控制台前，似乎在操作着什么。
柒月分析了周围的环境，没有发现其他生命体征。入侵这里的最佳方案是在一瞬间制服那个人，然后开始数据拷贝。
她计算好了角度和力道，准备卸开风口栅格。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背对着她的研究员，忽然开口了。
“通风管道里不好受吧？又是灰尘又是铁锈味的。”
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调侃，懒洋洋的，像是和老朋友聊天。
柒月的所有动作瞬间凝固。
她的音频分析模块在0.01秒内完成了比对。这个声音……她记得。
在她刚被带到这个实验室，有人在她背后说话，是一模一样的声音。
但当时，她没能捕捉到对方的影像。
下方的人慢悠悠地转过椅子，面向她的方向。
他没有抬头，而是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一个银色魔方，手指灵活地转动，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浆洗得笔挺的白大褂，里面却是一件休闲的T恤。
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着，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审视与洞察。
他就是那些人口中的“濑博士”？
“不出来坐坐吗？我这里的椅子可比铁皮管道舒服多了。”
他继续说，手里的魔方已经复原了一面。
被发现了。柒月立刻判断出当前局势。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她没有回应，而是重新评估风险。
强行突破，胜算依然是百分之百。
但这个人的镇定自若，让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一丝动摇。
动摇……核心带来的情感力量。
也许这种时候，她更应该相信数据，而不是情绪。
见她没有动静，濑博士也不生气。
他将复原好的魔方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一面巨大的服务器机柜前，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个闪着红色警示灯的模块。
“你在找东西，对吗？关于‘墨玉’的资料，以及……关于新载体相关。”
电流涌动，他说对了，柒月的心声。
“很遗憾地告诉你，那些东西不在这里。”濑博士摊了摊手，“那种级别的资料，怎么可能放在一个可以被轻易物理连接的服务器里。”
他像是知道柒月在想什么，嘴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别想着动手。我承认，我打不过你。事实上，这里没人能打得过你。”
他拍了拍身前的机柜，“但我劝你最好别那么做。这台服务器连接着整座基地的自毁系统。只要你的攻击意图被判定为‘高危’，比如……想拆了我这身骨头，那么，‘嘭’的一声，我们大家就一起在这里看一场盛大的烟花了。”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柒月沉默地计算着他话语的真实性。
计算的结果，是确实可行。
“我们不如谈谈？就这样安静的，面对面的，袒露自己所需要的一切。”
他双手环抱胸前，好整以暇。
“你想要这些资料，而我想要你身体里，属于那一脉的遗产。”
“你想要我的核心，这不可能。”柒月的声音从通风管道中传出，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濑博士笑了，他拉过一张椅子，反着坐下，下巴搁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上方的铁栅格。
“别这么快拒绝。‘不可能’这个词，在科研领域是不存在的。你看，你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一个由那位传说传承下来，领先时代的奇迹。”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柒月思考的时间。
而柒月也间接分析出，对方似乎并不知道她是罗莱亲手所做的作品，他以为，自己只是一台承载了她们那一脉智慧结晶的器物。
很奇怪，这才是一个人类正常看待她的反应。
但她隐约觉得并不舒服。
这时候，柒月便会想起凌霜。
人类的视野中，她看她是不同的。
在她深思迷走间，濑博士的声音还在下方不断响起。
“而我，只是想瞻仰一下这份遗产。”
“你的核心里有她全部的知识，对吗？把它交给我，我不仅告诉你墨玉的一切，凌霜的安排。还会给你一具全新的，更完美的身体。”
到时候，你可以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科技，以及最先进的躯壳。”
他的话语很有诱惑力，像一个贩卖梦想的魔鬼。
柒月沉默了。
她根本不需要这些，为什么对方会觉得她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