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不过，我个人还有一个忙，恐怕还需要跟守望城的人寻求帮助。”
凌霜沉吟片刻道。
“哦？凌霜阁下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守望城力所能及，必定会帮您达成。”
“严格意义说来，或许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还请几位指挥官跟我来一趟，我这边再叫上桑戈，然后给沈云和小领主发去消息。”
“事情相对复杂，我想一次性跟几位说清楚。”
听凌霜这样说，姜怡昕神色正式起来。
“明白了，我们稍后去市政厅前等候。”
凌霜目前在世界的声望，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她说是一个复杂的事情，恐怕就没有那么轻易解决的。
不多时，在晨曦之城内的重要人员在市政厅下会面。
凌霜通讯播出，确认稳定后，将自己和柒月在海上的经历同在做所有人细细道来。
听完凌霜身上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这听上去很不可思议。
原来那大海之中，竟是这样的模样。
海洋中的畸变体与向人类求助的鲸鱼。
无论哪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足够刷新人类的世界观。
“所以……凌霜阁下说希望我们帮忙，就是跟那只鲸鱼的约定？”
姜怡昕恍然大悟。
“没错。”
凌霜点头应道。
“我知道这件事情足够匪夷所思，所以三军指挥，你可以卜算一下试试看。”
姜怡昕摇了摇头。
“是凌霜阁下说的，我们便信。凌霜阁下没少帮各个城市的忙，更是一个十分清醒的人。此时此刻加害我们，您得到的利益远没有合作来的迅速快捷。”
“而且，关于海洋的事情，卜算永远没有办法精准测算。”
那大海，就好像一道天然的屏障，隔绝了很多能量磁场对它的干预与窥视。
曾经，姜怡昕也是有想过，将目光投向大海。
可她目之所及，只有一片的迷雾与黑暗。
那大海之中到底存在什么，拥有什么，她一直都无法看清。
但或许可能……她看清了，只是大海本身的面貌就是如此。
神秘，又远离人群。
“所以，凌霜阁下现在希望，我们能够组织人手，跟你一起去深海帮助那头鲸鱼？因为鲸鱼，是没有办法离陆地太近的。”
姜怡昕将她的目的又总结了一遍。
凌霜点点头，但话锋并没有就此止步，“是，但这也只是第一个目的。”
“我的目标不只是向这头鲸鱼还人情，更多的是想……”
她深吸口气，说出了那个自己听起来都觉得荒谬的目标。
“我想净化大海。”
话音落下，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在知道深海中是什么样的光景后，人们对此感到诧异，惊讶，世界观被刷新。
那么此刻，凌霜出口的话，更是在所有人的世界观底线上反复横踩、碾压。
好半晌，姜怡昕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虽然这个目标是由凌霜阁下你提出来的……”
“但是、但是……”
她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结巴，还是卡壳了两下。
“但是这个目标，是不是有点太……”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能让自己显得没那么没礼貌。
这个目标，太不现实了。
或者说，这应该是以现在的人力完全没有办法掌握的事情。
大海有多大？
没有人能知道。
即便是在已经记录下来的乐土时期，海洋的面积永远是陆地的数倍。
从乐土时期就已经十分神秘无比的深海，在现在的废土时期更是一个探索上难以逾越的高山。
而这样连全貌都还不能知晓的地方，就要开启这样一项哪怕全知全能都不一定能完成的任务。
说实话，这简直和送死是没有区别的。
守望城的人曾经研究过深海，研究过净化，但是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了了之。
他们知道很多原理，但知道原理和实际操作，永远都是理想和现实最骨感的差距。
“我没有开玩笑。”
在质疑中，凌霜坚定着自己的声音。
她将自己得出来的结论和原理尽数告知，桑戈和小领主若有所思，可守望城这边的人神情依旧踹踹不安。
思来想去后，姜怡昕还是小声的告诉她。
“凌霜阁下，您说的那些想法和理论，守望城之前就有专家得出了结论，但难点永远都是，我们该如何接触大海，我们该如何将想法变成实际。”
而就是这样一个命题，守望城负责这一方面的学者，一研究，就研究了十几年。
“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但我并不是只凭着一腔热血上头，就直接跟你们提出来这份计划的。”
“更不是只抛出一个想法，就让你们出人出力去把我这个想法变成现实的。”
她从身上掏出那份桑戈交给自己的贝壳。
说出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神情复杂。
“我有一个计划，想跟大家讲讲。而在这份计划中，我是最前线的参与者。”
“将我自己投身局中，我想无论发生什么，大家都会明白，我并不是为了坑害大家的有生力量。”
“我不是什么高尚的人，赏金猎人做一切的初衷都是为了自己的生活能够更好。”
“我之所以面向这个方向，也不是我有多大的志愿。我只是明白，如果这个世界变好的话，人类才有未来，我们才有可能有更好的生活。”
许久没有出声的沈云此刻突然发话，她的声音经过信号和设备的传导有一些失真，但此刻也无比坚定。
“我相信您，凌霜阁下。”
“我见过您的布局，荣昌殿这一场在您的帮助下打的漂亮。”
“我自然也相信您的为人，因为您为了这份计划，敢于投身从未有人活着归来的深海。”
“所以，您说你依然会身先士卒，我自然是相信。”
“我想听听您的计划，因为这必然是一场十分宏大的……蓝图。”
凌霜笑了下，声音很轻，但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
更像是战友之间惺惺相惜一般的感慨。
“多谢。”
“您客气了。”
沈云那边坚定了立场后，姜怡昕神色变化，最终也重重叹了口气。
“沈将说的对，凌霜阁下，确实本事超群。既然沈将领这样说，我此前也将种种看在眼里，确实应该先听一听凌霜阁下的计划，再说打算。”
这显然是守望城所有指挥的心声。
凌霜此前威望尚在，他们愿意先听一听是什么计划。
“我自然不用说啦，我是相信凌霜姐姐的。”
桑德拉俏皮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
“我的命说是被你救得都不为过，只可惜我们现在损伤过重，无法成为主力提供支援的队伍，但只要我这边能做到的事情。”
“我桑德拉以领主的名义向你许下承诺，我不会退缩。”
“因为无论是否为了自己，凌霜姐姐已经让很多人的生活开始走上了新生。”
“我相信你的决定。”
在桑德拉之后，桑戈抬头，对着凌霜一笑。
“我当然不用说，翻云基地自然也不用说。”
他们的战力此刻已经十分薄弱，与魔临居相差无几。
但混迹灰色地带的人，永远注重着公平交易，无论是否表面，这都是立身在社会的根本。
“翻云基地欠您不少，不伤基地的根本，首领一定很乐意向您提供支援。”
说罢，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云来山的通讯。
“我想，这件事情，应该让首领一起听才对。”
“这么快就让他开始操心，真的没问题吗？”
说到云来山，凌霜不自主调侃道。
上次见面还是在魔临居对战亲王的战役中，那时候云来山虽然表面没有显现出来，但凌霜能闻出来，他身上受了不少伤。
预估一段时间内，怕是没发完好的起来，发挥自己全部的实力了。
也就是这一瞬间，通讯接通，云来山爽朗的声音自然而然接上了凌霜的话。
“当然，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伤就死，这声音是凌霜吧？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没事就好。”
凌霜心情愉悦道。
言简意赅告诉了云来山，他们现在聊到了什么情况。
云来山听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淡定道：“你继续说，让我们听听是什么计划。”
“我计划还是跟鲸鱼有关，当然也跟这个贝壳有关。”
说着，凌霜又把贝壳往前推了推。
“这头鲸鱼在大海上帮了很大的忙，可以说没有它我不可能活着回来。”
“它能够吸附污染，进而消化。我的想法是，对于污染的消除，我们可以人类使用科技而鲸鱼使用自己的特长，一起双管齐下，理论上对污染的打击力度会更大。”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下是，鲸鱼能够平安无事。”
“所以我想带人跟我一起去深海，我需要人手，才能清空鲸鱼身上已经被扎很深的伤口以及那些长在一起的钢铁。”
“清理掉这些杂物之后，柒月用差不多的频率同鲸鱼交涉。能够说服鲸鱼的话，就能让它替我们去海下看看，那深海之中，到底存在着什么东西。”
那些被海浪冲刷上来的贝壳，就是来自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