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无声蔓延,不过在裴诗砚耳朵里,这么一阵可是热闹极了。
‘我也想亲手喂诗砚红烧肉,不是,她凭什么?’
‘还觉得把苏稔秋接身边诗砚会开心,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实在碍事儿,还碍眼。’
‘或许应该找个时间排满苏稔秋的档期,但诗砚也会跟着忙,啧,算了。’
‘头一次见诗砚对一个人这么感兴趣,这小东西到底哪点吸引她了?’
裴诗砚漫不经心摩挲着手里握着的纤细手腕,那颗突出的腕骨的吸引了她的视线。
说起来自觉醒‘读心术’技能以来,她耳边很久没落过清静了……
不对,也是有过的。
来时那段与苏稔秋独处的时间里,她竟然久违地感到了宁静,身心皆是。
“撒手。”一道极其小声的动静打断了她的思绪,手中挣扎的力道让她回了神。
裴诗砚顺势松手,不忘接着撒娇,她本身的语调是偏惑人的,这会儿软着嗓柔柔地,反而有种御姐变萌妹的反差感:“苏苏,想吃,你喂我嘛。”
柳庭风先是被这调调恍了心神,意识到诗砚不是对着自己后,莫名生出几分醋意。他沉了脸,坐旁边一言不发。
那架势,仿佛被妻子冷落的丈夫似的。
有人左看你侬我侬好不暧昧的两女人,右看独自放冷气的柳庭风,想着缓和氛围,硬生生找了个话题:“诗砚,你和…稔秋以前就认识吗?”
裴诗砚逗小孩儿逗得好好的,冷不丁被打断,语气冷了些,“算是吧,毕竟我在国外参加过一次音乐会,我记得new era那会儿是嘉宾表演过,对吧。”
她求证似的扭头看向身边的人。
完全没有记忆的苏稔秋僵了一下,心里哀嚎。
我哪儿知道,就没人给个前情回顾吗?
怎奈她在心里怎么求爷爷告奶奶都没有人能救她。
众目睽睽下,短短几秒钟里,苏稔秋绞尽脑汁,终于在犄角旮旯翻出了原身的记忆。
“啊对……确实有过,不过我不怎么记得了。”
裴诗砚是随口诌的,没想到这小孩儿还真顺着说了,顿时心下疑窦横生。
也是这时,柳庭风不甘被个替身抢走裴诗砚的注意力,不咸不淡道:“new era有段打歌期,参加国内外的音乐节。但只有两周时间,不记得正常。”
一句话打消了裴诗砚的怀疑。
毕竟new era是柳氏旗下子公司的团,作为老板多少知道些,说起来……
“诶庭风,你和苏苏认识也是在苏苏的活动期吧?”
一句话,让周遭人噤了声。
在座哪个不清楚苏稔秋只是柳庭风一时兴起养的替身?大家心照不宣这么些年,如今正主问起来,一时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稔秋夹在其中隐形许久,心知这遭躲不过去了,这才勉强出声:“啊,确实,那会儿有团体的画报拍摄,柳…总正好来视察,阴差阳错才认识的。”
确实是活动认识的,关系也贼他妈纯洁。
无奈作为女二,她知道自己该借题发挥,遂补了句:“说起来还要多谢柳总,不然我可能要露宿街头了。”说着,脸上还有些落寞。
柳庭风情绪才好转一瞬,闻言又黑了脸。
但苏稔秋的话乍一听确实没什么错处,他也没法反驳。
‘这事儿确实是自己做错了,改天就和苏稔秋解除合同,正好理清这些再追诗砚。’
他心想。
裴诗砚当柳庭风的心里话纯空气,到底活过一辈子,知道这姑娘本来就是柳庭风养的,甚至比在场人更清楚这两人的关系。
但这一世重开,小姑娘对柳庭风好像没那么在意了。
为什么?
如果自己是因为重生,那这小姑娘又是因为什么逃过了身为气运之子的吸引?
她有预感,这个自己听不到任何心声的小姑娘身上,绝对藏着一个秘密。
而这个秘密,就是她唯一没能把握的变数。
只是截至目前,她不讨厌。
裴诗砚抢在柳庭风前开口,挽着苏稔秋的胳膊冲她眨眼:“还有我呀,就算没有庭风,我想我某次回国也会被你吸引,然后把你捡回来养着。”
话是俏皮话,但怎么怪怪的?
众人表情更是怪异,而直面女主光环的苏稔秋被闪得不轻,忙夹了口菜堵住裴诗砚的嘴。
其他人也连忙挑起其他话题,这谁养谁谁捡谁的话题终于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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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几人约着去新开的山庄玩儿,裴诗砚谢绝了柳庭风的好意,扭头把站原地努力削减自己存在感的苏稔秋拽上自己车。
车子发动时,苏稔秋呆坐在副驾驶,满脑子: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视线骤然一暗。
纤细劲瘦的手掌张开在她面前晃了晃,与此同时,耳边是裴诗砚带笑地调侃:“回神啦,要我给你系安全带吗?”
苏稔秋瞳孔猛缩,耳根发烫慌忙把安全带系上。
车子驶出一段路。
苏稔秋左瞧女主那张昳丽的脸,右看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灵魂发问:“我为什么要去?”
她真不知道剧情,但0418没上线那就说明这段生活没她的事儿。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和男女主搅和在一起?
裴诗砚瞧人懵懵的,话倒是犀利,忍俊不禁:“公费度假呀,等这两天结束,你就得投入新专训练了。你们空窗期太久,估计得高强度练一个月。不趁现在好好享受假期,以后可享受不到了呢。”
苏稔秋:“……”
对哦,她还有个难关:跳舞不怎么好。
在没有进到这本书前,她才刚接触舞蹈一个月。
而原身,是个精通跳舞唱歌的ACE门面。
愁。
真愁。
苏稔秋蔫吧着一路再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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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庄是柳庭风投资新开发的项目,去年建设完成,预计今年六月份对外开放。
赶巧裴诗砚回国,柳庭风想多和对方待在一起,索性在此前做一次私用。
苏稔秋愁着舞蹈,没注意自己室友是谁。
直到被人揽到怀里,裴诗砚笑着朝她晃了晃手里的房卡,“这三天我和你一起。”
都是家风极严的世家,划分下来,裴诗砚领走了苏稔秋。
两人相处的画面让柳庭风莫名不爽。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裴诗砚很黏自己找来的替身。
众人三三两两聊着天,一和柳庭风关系不错的兄弟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怼了怼他腰际,“不是我说,这两人还真有点像。但兄弟我提醒你,小心玩火自焚。”
柳庭风皱眉,“你有没有觉得这两人关系太近了?”
那兄弟懵逼,脑子一卡壳,脱口而出一句:“女生关系好不很正常?何况诗砚又不是同性恋。”
柳庭风:“……”
他有些难言地瞧了自己兄弟一眼,拍了拍人肩膀,领上房卡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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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庄采用中国风设计,到处古色古香,连房间都在古时的布置上做了些现代结合。
苏稔秋换了鞋,走进房间不由感慨:不愧是有钱人,就是大气。
推开阳台的透明门,两米的走廊里拜访着摇摇竹椅,落地窗干净明亮,竹帘在旁卷着。
苏稔秋顺势坐到摇摇椅上,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放松下来。
她摸出手机,回复new era群聊的消息。
不远处日暮西沉,整个房间蕴了层暖意。
裴诗砚去洗漱间洗手,出来后就看到这么一幕——
苏稔秋放松躺在椅子上,一晃一晃。卷发乖顺落在她的右肩,碎发有些凌乱。侧脸下颚清晰,白皙的皮肤被日落铺染,玻璃珠似的浅棕格外温柔。
白色长纱裙格外干净,她不经意好像看到了天使光圈。
心神一动,她没擦干手,拿出手机拍了下来。
也是她按下按键的那一刻,苏稔秋看了过来,眼睛格外清澈。
苏稔秋好不容易回完消息,一扭头女主站在自己不远处拿出个手机,一看就是在偷拍。
苏稔秋:“……你在干嘛?”
裴诗砚匆匆看了眼相片,高清没糊。
随手把带着水珠的手机塞进口袋,信步走到人面前,俯身两手撑在摇摇椅两侧,学着她语气回:“拍你呀。”
语调很轻,软软的,又带着几分认真。
“你很好看。”
裴诗砚的长相很具有攻击力,是很冲击性的美。光影交错间,那张昳丽的脸更是让人失语。
再加上那句话,猝不及防的,苏稔秋被撩到了。
心脏不受控地砰砰跳,周遭如潮水褪去,只剩眼前的人越来越清晰。
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裴诗砚耐心等着,眼神带着鼓励,鼓励对方把未尽之言都说出来。
“我……”
“咚咚咚。”敲门声骤然响起,惊动了屋里的人。
苏稔秋猛地回神,话到嘴边咽了回去,赶忙从裴诗砚胳膊下钻出站在两米远的地方。
她左右乱看,眼神飘忽不定,手抓上了竹帘,意识到不对又赶忙撒手。
“有人敲门。”
话音刚落,她就想咬死自己。
这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和人在干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儿呢。
脸皮发烫,苏稔秋不敢看对方,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裴诗砚身体先一步反应,松开扶手直起身子站在原地。
好不容易快套出话,就这么被掐断。
被人打搅让她有些烦躁,出于极其良好的教养,她没失态,“应该是管家到了,我让他送了换洗衣服。”
说着,走出阳台打开门,不出意外——就是自家管家。
她接过行李箱,聊了两句关上门。
这么一段时间,苏稔秋也整理好了心情。
她一出来就看到行李箱,有些疑惑,“很多吗?”
裴诗砚:“嗯,连你的一块儿准备了。”
苏稔秋:“……”
她一时有些心绪复杂,“谢谢。”
裴诗砚:“不客气。”
苏稔秋不知道为什么,从这短短三个字,感觉出了一丝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