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匹马冲着苏稔秋的方向去,不少观察情况的富家子弟都心底泛起嘀咕。
(嘶……终于要下手了吗?还以为诗砚不在意那位小替身呢……)
(哇,我要不要提前闭眼,场面会很残忍吧?)
(有点同情是怎么回事儿?)
(……)
柳庭风也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
(诗砚的手法很熟稔,而且失控已经化解,那么诗砚这么做……是吃醋吗?)
莫名的欣喜涌上柳庭风心头。
时间一分一秒仿佛被无限拉长,视线中心,眼看那匹马离苏稔秋愈来愈近,让众人想不到的戏剧性一幕出现了。
众目睽睽下,裴诗砚侧身弯腰,一手快速拉住苏稔秋的胳膊将其凌空拽起,她的劲儿似乎很大,稳稳把苏稔秋扶上马固在怀里。
众人:“!!!”
苏稔秋紧紧闭眼,马蹄踏起的风扑了她满脸,不等她反应,身体骤然腾空带来的惊吓让她不受控惊叫出声。
耳边响起一声愉悦的轻笑,她缩了缩脖颈,意识到不对猛地睁眼,铺面的风与拔高的视野让她又短促失声,连安全防线被侵犯的不适都忘了。
裴诗砚耳边炸了营,那群富家子弟在心里狂怒狂骂,尤其柳庭风,她不经意瞥去,对面表情阴沉得可怕。
不过她也不甚在意。怀里的温软让她心神一荡,草木香钻入鼻腔,她心神一动,低头把脸埋入苏稔秋颈肩。
夏天的衣料本就轻薄,苏稔秋失衡的心跳几乎在对方靠近的一瞬顿时脱缰,身体自动警戒,她刚想问‘你想做什么’,结果抬眼入目的是一棵树,不由炸毛,肾上腺素极速飙升,什么也顾不得了:“姐姐姐!你抬脸!!咱们要撞树了!!!”
怀里人本就瘦得可怜,此时因过于紧张发紧的声音都有些走调,莫名的可爱极大取悦了裴诗砚。
于是她笑了,“放心,有我。”
也是奇怪,这句话让苏稔秋原本失序的心跳莫名安定下来。
在即将撞树的瞬间,裴诗砚紧拽缰绳强行调头,旋即拉着缰绳慢慢让马匹速度缓下来直到变成走着,才又把下巴抵在苏稔秋肩上,声带震动格外明显,“怎么样?好玩儿吗?”
苏稔秋快吓死了。
她掉线的智商迟迟没有上线,宛如一个精致娃娃,乖乖的也呆呆的。
这副受惊过度的模样落在裴诗砚眼里更是另她愉悦。
拽着缰绳让马停下来,裴诗砚利落翻身下马,朝还在发愣的人伸手,“下来吧,我接着你。”
苏稔秋终于回了魂儿,她侧脸低头看去,远处的灯光亮了起来,裴诗砚昳丽的脸镀了层暖光,格外温柔。
苏稔秋看着看着,委屈无名涌上心头。
她咬着唇眨了下眼,一滴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落了下来,紧接着泪珠掉线似的崩盘,啪嗒啪嗒往下落。
从裴诗砚的角度看去,漂亮的让她恨不得抱怀里狠狠欺负。
不过还没等她说什么,马背上的人乖乖伸手回握她的手,反常的温凉体温都像是控诉。
裴诗砚喉咙一噎,心软了下来。把人抱下马,抱怀里顺着脊背安抚,“好了好了,都结束了,不怕不怕。”
温柔的仿若能把人溺毙。
苏稔秋紧紧抱着她,把脸埋在对方肩上,很快哭湿了一片。
裴诗砚诡异得不生气,也生不起气,这时,柳庭风走了过来,“诗砚,没事儿吧?”
裴诗砚安抚小猫似的动作一顿,手紧了紧,又很快放松,她笑嗓回:“我没事儿,倒是苏苏被吓坏了,我先带她走了。不好意思啊庭风,下次再聚。”
柳庭风垂眼瞥了眼埋在裴诗砚肩上的那颗脑袋,心底酸的冒泡泡。
(他竟然都能沦落到吃女人的醋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情更是糟糕,勉强维持着社交假面,“我送你们吧?”
小情敌难得柔软,她哪儿舍得轻易放过机会。
裴诗砚谢绝他的好意,哄着苏稔秋跟着她企鹅步龟速挪动。
直到两人看不到影儿了,柳庭风都没有动。
一群富家子弟看懵了。
#这替身怎么这么好命?还能让裴家大小姐不厌其烦地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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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进车里,苏稔秋虽然哭得抽噎,但理智是回笼的,回想起刚刚的种种,她耳根发烫,原本哭得发红的脸跟猴屁股似的。
裴诗砚余光瞥见,没有吱声。她很有耐心,在等着苏稔秋先开口好判断对方精神状况。
良久,车里抽噎声慢慢弱了下来,苏稔秋脑内终于响起判决。
“很遗憾,本次任务失败。”
哭噎卡在喉间,苏稔秋有种诡异得平静。
她轻呼口气,低头去摸安全带,“……谢谢你。”
裴诗砚都有点想提醒她了,但对方难得乖巧,自己稀罕地不行,于是回了句:“不客气,我送你回宿舍。”
苏稔秋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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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两人忙了起来,没时间给苏稔秋复盘自己的丢脸事迹,她也不想复盘。
只是每次看到裴诗砚的脸,她就脑海不受控冒出自己在人家怀里哭得险些没抽过去的种种。
遂当再一次对上视线时,苏稔秋默默拿起策划挡脸。
果然还是鼠了吧。
她第十七次认真地想。
“……那就到这儿,散了吧。”
参差不齐的板凳刮蹭声,苏稔秋站起身,刚准备把椅子推回桌子底下,就听裴诗砚悠悠地:“苏苏留下。”
一时,其他几人都忘了动作。
毕竟在她们的印象里,苏稔秋和裴诗砚的关系真算不得好。她们在群里问过不少次了,没良心的老幺一个字儿也不说。
唐忻愉望向秦倰,‘什么情况?’
秦倰面瘫着,‘不道啊。’
蔡青卓左看右看,看了眼气定神闲的裴大小姐,又瞥了眼仿佛踩了尾巴紧抿着嘴的老幺,想起最近上层社会关于她两的八卦,一时拿不准主意。
气氛骤然凝住,陈婉淑最近磕cp上头,看谁都像一对儿,兀地蹦出一句:“哇,办公室恋情吗?”
然后惨遭唐忻愉和蔡青卓一左一右同时捂嘴。
只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气氛更怪了。
所有人都屏息等着裴诗砚反应,一分钟后,后者慢悠悠道:“老四懂得挺多。”
唐忻愉尴尬笑了笑。
有这么一桩搞笑事儿缓和气氛,苏稔秋秉承速战速决的想法,难得也不怕了,乖巧应声,“好的。”
结果下一秒,new era四人齐刷刷的扭脸看她,ai都复刻不了的整齐。
苏稔秋:“……”
虽然但是,想笑怎么办?
她嘴角抽动,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这带笑的眸子望向裴诗砚时,后者诡奇地被戳到了。
new era四人只顾着盯老幺,因此没发现上司异常。
裴诗砚迅速整理表情,道:“放心,我不吃她,你们先出去吧。”
上司发话,打工四人组哪儿敢反抗,灰溜溜排队队走了。
会议室安静许多,苏稔秋望向裴诗砚,疑惑问:“有什么事儿吗?”
裴诗砚慢条斯理合上策划案。
细节敲定清楚了,new era也走上了正轨,第一期团综的水花不算小,“公司准备让你们上舞台了,我刺探一下情报,最近团的练习情况怎么样?”
苏稔秋懵了一瞬,“那不应该留老大吗……”
裴诗砚一噎,事实上她是准备留老大的,但鬼使神差留下了苏稔秋。
可能是那晚的风太热;也可能是肩颈的那片湿濡到现在都记忆犹新的原因……
让她不自觉想多照顾小情敌一点。
裴诗砚面不改色,“老大太圆滑,会信誓旦旦跟我说没问题,然后扭头让你们加紧练。”
苏稔秋:“……”
嚯,猜的挺准。
苏稔秋摸了摸鼻尖,“其实差不多了。”
裴诗砚眼神柔和下来,“那我放心了。”
看她信了,苏稔秋顺嘴接了一句:“这么相信我吗?”
裴诗砚手指摩挲着策划案的封面,“对啊,相信你作为ACE的能力,也相信我第一次带的团不一般。”
苏稔秋被这话勾到了,她难得敢调侃对方,“万一我们没做到呢?”
裴诗砚表情一秒幽怨,“那你替我去挨批。”
裴家大小姐,谁敢骂啊。
苏稔秋笑眼弯弯,“我才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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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裴诗砚所说,第二天她们都接到通知,说一周后会上新打歌舞台,让她们抓紧练习。
还有新一期团综录制。new era是五人团,可能是想节目爆一点,今天这一期录制是去鬼屋。
其他几人跃跃欲试,只有苏稔秋从上车起就一言不发。
裴诗砚和导演敲定了细节,一扭头就见小情敌安静坐在后座上,瞥头看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
她自认对其还算了解,因此趁着成员吵闹和蔡青卓换了座位,坐到苏稔秋身边。
小姑娘似乎在想什么出了神,没注意到身边换人,裴诗砚第一时间判断对方状态,也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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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稔秋想起自己上一世去鬼屋玩儿的微恐都做噩梦,这次即使人多,导演也会为了保证每个人的镜头安排单人行。
怎么搞……
心烦意乱间,一股玫瑰香钻入鼻腔,混沌的脑海即刻清明。
意识到身边人是谁,苏稔秋下意识问:“你怎么过来了?”
裴诗砚瞥了眼前头闹得正欢的几个,小拇指摸索着勾上苏稔秋的指节,“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