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瑶心中一沉，果然是他。
前世她中毒前心智恍惚，便是神机老人暗中提点，说她身边有 “亲近之人藏祸”，可惜当时她并未在意，直到临死前才幡然醒悟，却已无力回天。
“我也是偶然从父亲口中听闻，说前尚书令曾得一位奇人相助。”李云瑶不动声色地掩饰，“如今我们对上太师的蛊术，寻常手段难以应对，或许这位神机老人，能帮我们找到破解之法。”
周砚点点头，心中的疑虑却越发浓重。
李云瑶对前尚书令的私事知晓得太过详细，甚至连神机老人这样隐秘的存在都了如指掌，更别提她在查案时展现出的权谋与胆识，根本不像是一个深闺长大的官宦小姐。
他想起之前李云瑶对前尚书令书房布局的熟悉，对寒门官员名册的了解，甚至对萧彻习惯的精准把握，种种细节串联起来，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浮现。
眼前的李二姑娘，或许真的与前尚书令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甚至……是她转世归来？
这个念头太过惊世骇俗，周砚不敢深想，更不敢贸然询问。
他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沉声应道：“神机老人隐居在京郊雾隐山，路途艰险，且踪迹难寻。属下这就派人去打探具体方位，为姑娘引路。”
“不必声张。”李云瑶立刻制止，“此事需绝对隐秘，若被萧彻或太师察觉，我们将陷入被动。你只需为我准备一套登山的行装和必备之物，三日后，我们亲自前往雾隐山。”
“属下明白。”周砚应道，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李云瑶颈间露出的半截骠玉扣，心中的疑窦更甚。
那枚玉佩，分明是前尚书令当年赠予萧彻的信物，怎么会出现在李云瑶身上？
回到隐秘据点，李云瑶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灯下，将从窑厂带出的药渣和密信碎片一一铺开。
药渣中的迷魂草叶片干枯，却仍残留着淡淡的异香，与她前世记忆中萧彻送来的安神茶气味隐隐相似。
密信碎片上的 “蛊引”“名册”二字，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测。
萧彻从始至终的目标，都是她手中的寒门官员名册和先皇秘档线索。
前世她将名册交给他，是希望他能保护寒门官员，却没想到是引狼入室。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李云瑶指尖划过冰冷的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萧彻用蛊术算计她两世，用温柔伪装欺骗她的信任，这笔账，她必须连本带利讨回来。
三日后清晨，李云瑶与周砚换上轻便的登山装，带着少量干粮和防身器具，悄然离开京城，向雾隐山出发。
雾隐山终年云雾缭绕，山路崎岖陡峭，人迹罕至，若非有周砚当年记下的大致方位，根本无从寻觅。
两人攀爬了整整一日，直到黄昏时分，才在山深处找到一处隐蔽的竹屋。
竹屋周围种满了奇花异草，门前挂着一串风干的草药，散发着清苦的香气。
“这里应该就是神机老人的居所了。”周砚上前，轻轻敲了敲竹屋的木门，“晚辈周砚，携友人李云瑶，特来拜见神机老人，恳请老人出山相助。”
屋内沉默片刻，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来者何人？为何寻我？”
“晚辈李云瑶，曾受前尚书令李云瑶恩惠，如今遭奸人用蛊术陷害，走投无路，恳请老人指点迷津。”李云瑶对着木门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屋内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你也叫李云瑶？与前尚书令同名？”
“正是。”李云瑶回道，“晚辈虽与前尚书令同名，却无她那般才智，如今深陷险境，只求老人能出手相助，破解蛊毒，揭穿奸人阴谋。”
木门 “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位白发苍苍、身着粗布道袍的老者出现在门口。
他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洞察世事的锐利，目光在李云瑶身上停留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进来说吧。”
竹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木桌、几把竹椅，墙角堆着不少书籍和草药。
神机老人示意两人坐下，亲自煮了一壶清茶，茶香清冽，驱散了一路的疲惫。
“你身上有牵机蛊的蛊引气息，且与前尚书令的气息极为相似。”神机老人端起茶杯，缓缓啜了一口，开门见山，“说吧，是谁对你下的蛊？你与前尚书令，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云瑶心中一震，果然瞒不过神机老人的眼睛。
她斟酌片刻，决定半真半假地说道：“下蛊之人是萧彻，他投靠太师，为夺取先皇秘档和寒门官员名册，对晚辈用了蛊术。晚辈与前尚书令虽无亲缘，却曾得她临终前托梦，知晓一些她的旧事，也知晓老人您是她的恩师。”
这个说法既解释了她对前尚书令的了解，又不至于暴露重生的秘密。
周砚坐在一旁，心中的怀疑更甚。
托梦之说太过离奇，但若非如此，又无法解释李云瑶的种种异常。
神机老人浑浊的眼睛盯着李云瑶，似乎想要看穿她的心思。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点头：“前尚书令一生磊落，却遭奸人所害，着实可惜。她当年也曾受牵机蛊所扰，是我为她暂时压制，却未能彻底根除，最终还是没能躲过一劫。”
提到前尚书令，老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萧彻这孩子，当年也曾随前尚书令来见过我一次，那时他眼神清澈，看似忠厚，没想到竟会走上歧途。太师老奸巨猾，以萧老夫人的性命相要挟，确实是抓住了他的软肋。”
“老人也知晓萧彻的苦衷？”李云瑶问道。
“世事皆有因果，萧彻的选择，既有被迫之处，也有私心作祟。”神机老人说道，“他既想保全祖母，又想得到权力，才会被太师利用。但无论如何，用蛊术害人，背叛信任，都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李云瑶：“这里面是‘破蛊丹’，每日服用一粒，可暂时压制你体内的蛊引，不让其进一步侵蚀心智。但要彻底破解牵机蛊，还需找到蛊媒，也就是那枚骠玉扣，再配合我的秘术，才能将蛊引彻底拔除。”
李云瑶接过布包，心中一喜：“多谢老人相助。不知要如何才能拿到骠玉扣？萧彻对其极为珍视，日夜随身携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