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茜家的房子已经很老旧了。
但是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是有一些崭新的家具。
显然是最近才置办的。
白冰转身对王茜父母说:“你们收了易韬国际多少钱?我可以出双倍。只要你们说出实情。”
厉思爵很快也了解了白冰的思路。
于是拿出一厚摞银行卡展成扇形,然后在自己的脸边扇风。
那样子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
王茜的父母对视了一眼,有些不确定地问:“我们要多少钱,你们就会给多少钱吗?”
“当然。”
白冰有厉思爵的支持,腰杆也挺直了起来,回答得非常痛快。
王茜的妈妈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那我们要一百万。”
厉思爵的长腿搭在了茶几上。
他显然比在自己家还要放松。
“这张银行卡给你们。没有密码。好好说说。”
王茜的妈妈收下了银行卡之后用手肘捅了捅自己的丈夫。
“你说吧。”
王茜的爸爸舔舔嘴唇,然后说道:“当年的事情,我们真的不知道实情。茜茜没有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但是前不久有两个人来找我们。让我们污蔑叶溪芮。”
白冰心下了然。
看来她有望澄清现在的谣言了。
“那么你为什么把脏水泼给沈敏了呢?”
白冰觉得王茜的父母很奇怪。
他们怎么就没有按照和易韬国际的人商量好的说呢?
“我们真是觉得当年的事情是沈敏干的。”王茜的爸爸突然正经了起来,他的双手向后摸着头发,“我们真心希望有人能发掘当年的真相。茜茜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我们不想让她在监狱里面受罪了。”
王茜的妈妈也一改贪财的样子,捂着眼睛痛哭。
厉思爵将他们说的话都录了下来。
然后他和白冰提出告辞。
“走吧,再去沈敏家问问情况。”
厉思爵走在前面,却发现白冰根本没有跟上来。
他转过头的时候就发现白冰站在原地发呆。
“你怎么了?”
厉思爵觉得白冰很奇怪。
白冰抬起头说:“我觉得我们去沈敏家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我们不妨直接去监狱会见王茜和沈敏。易韬国际的手再长也伸不到监狱里面去。”
厉思爵仰头望了望天空,觉得事情已经变得越来越明朗了。
再低下头来的时候,他语气轻快地说:“好啊。”
到了监狱的时候,他们得知他们很幸运,今天正好是监狱的探访日。
王茜和沈敏都愿意见他们。
他们于是选择先见了比较神秘的沈敏。
但是监狱不允许两个人同时探望一个犯人。
于是厉思爵只能在汽车里面等着。
白冰跟着狱警走了很多道门,然后才来到探望室。
沈敏已经在防弹玻璃对面坐好了。
她显得很消瘦,长相平平,梳着齐耳短发。
白冰也不想浪费时间,于是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和自己的身份都告诉了沈敏。
沈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要不是这件事情被重新提起,我也看不到除了我父母之外的人来探望我。我当年已经把事情说得很清楚了。我和王茜一起推人下楼。和叶溪芮没有关系。”
白冰不可能就这样被打发走。
她必须知道当年事情的来龙去脉。
否则叶溪芮的一切澄清都显得苍白无力。
于是白冰又想起了用钱收买沈敏。
只是这次她是以雅澜的名义。
否则一直用厉思爵的钱,白冰也不好意思。
“你真能给我三十万?”
白冰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没有理由骗你。毕竟现在是我有求于你。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给你写张保证书。”
沈敏的眼睛显得没有焦点。
她的眼睛里面蓄满了泪水。
“如果当年有人肯给我这么多钱,我也不会坐这么久的牢。”
白冰心念一动,觉得事情有反转的机会。
她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沈敏说出当年的真相。
沈敏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娓娓道来。
当年蒋璐确实经常被叶溪芮欺负。
但是叶溪芮只是对蒋璐进行言语上的羞辱,倒是从来没有对她动过手。
但是当年是叶溪芮狗腿子的王茜觉得蒋璐好欺负,所以就在某一次叶溪芮又侮辱了蒋璐之后,趁着蒋璐站在楼顶边缘,然后和沈敏一起上前作势要推她下楼。
“但是我们真的没想到蒋璐真要跳楼。我们刚刚伸出手,触碰到她的衣服,她就跳下去了。”
沈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觉得好委屈。但是王茜说我们要逃走,否则真的说不清楚。”
下面的事情,白冰已经知道了。
她们最终还是被警察抓住了。
“那么你完全可以说出真相啊。怎么就坐牢了呢?”
白冰还是觉得有些好奇。
“我解释了。但是没有人信。他们觉得世界上不存在那么巧合的事情。而且我们有推蒋璐下楼的主观故意。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沈敏情绪非常激动,突然站起来扑向防弹玻璃。
“当初王茜为了拉我下水,还给了我家十万块。我爸妈见钱眼开,干脆放弃我了。你可以去查。他们都是混蛋,中途放弃了我。”
沈敏拼命拍打着防弹玻璃,哭得声嘶力竭,最终被狱警给带走了。
白冰走出探望室之后,和厉思爵重复了沈敏的话。
厉思爵说:“那我们去趟沈敏家。只要能从沈敏的父母嘴里听到和沈敏交代的一致的话,那么接下来就可以在网上澄清关于叶溪芮的谣言了。”
白冰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于是二人马不停蹄地到了沈敏家。
沈敏的父母已经离婚了,现在住在老房子里面的是沈敏的妈妈和再婚之后的丈夫以及儿子。
她一听说白冰和厉思爵是为沈敏的事情而来就撇撇嘴。
“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们又来查。”
彼时她正在和邻居打麻将。
手上的动作不停,嘴上斜叼着一支烟。
厉思爵不擅长和这种泼妇打交道,于是听着白冰和她交涉。
“我已经和沈敏说过了,会给她三十万。她并不是一无所有。这样的女儿,你还不打算相认吗?”
“啥?”
沈敏的妈妈果然手一僵,转过头来,第一次认真地看着白冰的脸。
“你说真的?”
白冰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她轻启薄唇。
“我这里有监狱的证明书。我将一张三十万的银行卡暂时保留在监狱了。”
白冰拿出了证据。
沈敏的妈妈翻来覆去看不出作假的地方。
她又让麻友也帮忙检查了一遍。
那些人也纷纷附和:“应该是真的。”
沈敏的妈妈干脆也不打麻将了。
她送走了那些麻友之后对白冰说:“你是陌生人,我不能轻易相信你。我先给监狱打个电话。”
她说完之后就去里屋了。
厉思爵觉得好笑。
“她还挺慎重。”
白冰见怪不怪。
“不稀奇。越是心里有鬼的人就越是不容易相信别人。我在这行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这样的人不知道见了多少。”
白冰的话音刚落,沈敏的妈妈笑着走了出来。
“监狱那边说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想不到这个死丫头还有利用价值。我告诉你们吧。当年王茜家确实给了我们一笔钱。我和沈敏的爸爸当初还没有离婚,觉得有利可图,于是就答应了下来,让沈敏也认罪。并且强迫她说一切都是她的主意。”
厉思爵看着沈敏的妈妈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真想狠狠揍她一顿。
那时候沈敏年纪还小,就指望自己的父母能庇护她了。
结果出卖她的人恰好就是她最亲的人。
沈敏当时应该很绝望吧。
白冰的问话打断了厉思爵的想法。
“录下来了吗?”
厉思爵举了举录音笔。
“我一直录着呢。”
回到酒店之后,白冰将一天的收获报告给了余总。
“那你直接和叶溪芮对接吧。”
余总显然对白冰的工作完成度很满意。
叶溪芮的微信被推了过来。
白冰加上了叶溪芮的微信,然后做了自我介绍。
叶溪芮那边回复了一条微信。
【我最近为了这件事情快烦死了。你直接说吧,我应该怎么做?】
白冰将自己得到的证据一股脑发了过去。
【你把这些证明你清白的物料都发在网上。等着网友自我检讨吧。我这边也会发力推波助澜。你清纯小白花的人设不会倒。】
叶溪芮那边显得很开心。
发过来一个多谢的表情包。
白冰看着那个鞠躬的小兔子,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的表情。
她早已习惯宠辱不惊。
而且接下来的工作才是重中之重。
她赶紧将微信页面切到了工作群。
然后她开始排兵布阵。
有的人要联系粉丝后援会,有的人要雇佣水军造势。
当叶溪芮的微博一发布,无数水军开始转发评论。
他们都说叶溪芮被冤枉了好无辜。
粉丝后援会也@了相关部门,询问他们现在造谣不需要成本,也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难道只因为叶溪芮是公众人物,就可以随便被人抹黑吗?】
【叶溪芮好惨啊。钻进深山里拍戏还躲不掉流言蜚语。】
【叶溪芮之前被人骂成什么样了,难道就没有人应该付出代价吗?】
……
网上的舆论一时之间被扭转。
白冰一直关注着这件事情的动态,一晚上都没有睡。
她必须根据网上的情势转变及时做出相应的反应。
好消息是到了凌晨,相关部门发布了蓝底白字的声明。
终于证明了叶溪芮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