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维含着微笑,仿佛带着一种对待晚辈的和蔼,不急不缓走到他们面前,“瑞来了啊,怎么不上去坐坐?”
何瑞暗戳戳觉得他又在装蒜,且从小就装蒜,仅仅四年差距而已,每每搞得自己像包容年轻人的长辈。
但当这个人像现在这样不怒自威地站在他面前时,就像有某种神秘力量从对方那边通过地面侵向他的身体,一瞬间牵动着他不得不张口,规规矩矩喊了声“沈哥”。
沈维目光不经意落在对面几乎要并在一起的肩膀上,短暂停留后他立即察觉到了自己的行为,快速而不动声息地重新聚回何瑞身上。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继续玩吧。”他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离开,但在平静的外表下,掩埋在皮肤骨骼下的心脏里就仿佛沉着石头,不是一整块,而是许多细碎的小石子,它们死死累摞,没有半点缝隙。
走远后,沈维将烟掐灭扔掉,拿起手机,盯着屏幕犹豫片刻,最终拨通一个电话。
“小吴,现在找个狗性基因的送到我办公室。”
手机另一端的吴秘书连忙确认问:“您是有特定要点的人,还是有什么特别要求?”
“没有,像之前一样是长尾巴的就行。”
吴秘书那边应着,沈维就挂掉了电话。
大概半个小时后,人就送过来了,挑的是和前几天刚来过总裁办那个一样的土松基因。
“沈总您看还行吗?”吴秘书猜测他家沈总是喜欢土松基因才会没隔几天就又叫人,之前起码得隔上一个月。
沈维没有抬眼看,只点了下头。
“那就好。”
吴秘书露出放心了的笑容,然后立在原地,迟迟不见下一步动作,发现旁边的男公关在暗暗瞅自己,他以为是刚来的小男生腼腆,于是拨了下人家的胳膊,说:“别光看我啊,你不去……”
他往办公桌的方向示意,正对上沈维看着他的眼睛,这才反应过来,笑嘻嘻说:“我去外面等着,您完事叫我。”
吴秘书走后,土松基因的男公关谨慎地往前走了几步,喊了声“沈总”。
他乖巧站在沈维面前,脸上挂着笑,头顶上的兽耳向后抿着,尾巴微微垂落,却依然一下一下摇着讨好客人。
“你叫什么?”沈维问。
男公关报了自己的花名:“九九。”
他刚干这行没几天,这次吴秘书去点人,大家知道沈总这边是钱多事少的活儿,都争着向前凑。作为没经验的新人,他也没想到能让自己来,一时暗喜又忐忑,虽说是钱多事少,但谁知道这位沈总有没有什么特殊癖好。
沈维把人叫进里面的休息室。
“不用紧张。”沈维的语气听起来让人很心安,“感觉痛的话,哭出来就好。”
九九懵懂点头。
“转过身去。”
这位客人的脸色和语气依旧没什么变化,但九九突然间感觉到一丝凉意,仿佛在层层之下包裹积压着不可窥见的尖刃,可能会在他背过身后的瞬间就爆发而出。
九九听从命令慢慢背过身。
“呃!”九九不禁打着哆嗦叫出声,眼圈瞬间湿润,尾巴被死死攥住,而且那力道仿佛是要把他兽尾掐断。
就在他感觉尾巴下一秒就要离自己而去,咬着牙关将所有懊悔吞下,准备坦然接受这不幸的到来时,尾巴上的力道突然松了。
“不好意思,一时没控制住。”
身后声音动听得似乎跟要攥断他尾巴的是两个人。
九九边一抽一抽地抹着泪水和冷汗,边摇头回答说:“没事的沈总。”
随着,手掌再次把玩起打蔫的狗尾,动作或轻或重,或慢或快,尾巴上的长毛渐渐被汗水渗透,又相互纠缠在一起,凌乱不堪,加上耳边不断地抽涕和眼前轻轻颤抖的身体,看着自己的杰作,沈维眼睛里流露出满意的神情。
可有点遗憾的是,这被他弄乱了的尾巴毛不是棕黄黑灰的杂色,被他弄哭的人也不是……
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沈维忽然站起身走到墙边的衣柜前,打开小抽屉将什么拿了出来,又返回床边坐下。
“可以打你屁股么?”
九九听到问话,疑惑地回头看去,身后的男人气质矜贵优雅,而白皙修长的手却握着一条黑皮带,在灯光的照映下闪着阵阵寒光。
“会多付你三倍的钱。”
九九还是抗不过报酬的诱惑,“可、可以。”
吴秘书来接人时,看自家沈总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意味。平常是有玩别人尾巴的癖好,可就算会把人整哭,也没把人整得走路都别扭,他不免有了几分猜测,当沈维交代多付三倍钱时,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男公关走后,沈维将房间清扫一遍,又开窗透了透风,然后好好洗了一番手,他多少有点洁癖,摸别人的尾巴总归不太得劲,但又难以控制。
他清楚这看似无缘无故而起的瘾念背后藏着原因,只是不打算去深究。
不想、不敢或是不能。
……
今天忙得比较晚,沈来又不肯先回家,两人就在公司吃的饭,等完事了才让司机来接。
坐在车里,即使沈来愿意吹风把窗户打开了,沈维也依旧感觉胸腔发闷,眼看还有一小段路程就能到家,沈维下了车,沈来没说没问也跟着下了车,他们一前一后走在回家的路上。
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走的还是人行小道,除了风从耳旁经过,树叶沙沙响动,以及身后马路上车辆飞驰而过,几乎听不到其余动静,更没有其余人,所以沈来没问他哥的意见,把兽耳兽尾全都露了出来,三步一跑两步一跳,蹦蹦跶跶在前面走着。
真是改不掉的“毛病”。
之前就因为这样摔过一脚,沈维便开始管着他老老实实走路,但多动的本性难控,就跟他那狗耳朵尾巴一样,说了多少次也没完全管用。
路灯照着高高翘起的黄色小狗尾巴,其实准确说,应该是棕黄黑灰四色掺杂着,甚至还有少部分的白毛,按沈维父亲的话来说就是只基因乱七八糟的杂毛狗,沈父甚至还挺嫌弃沈来的这一点。
暖光沿着一个个毛尖围起,随着尾巴的摇动一晃一晃,晃到沈维的镜片,成功吸引到了注意。
沈维跟着后面看着,再次起了想去握住的念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到沈来身后摇动的尾巴就总想去按住,让它老实点。
把这条柔软又有力道的尾巴圈在手里会是什么样的感觉?沈来的动物毛不算太软应该会有点扎手,但也不怎么硬应该就只会让手心有点刺刺的痒。
兽尾,比兽耳,甚至比臀部等其他部位还要特殊,从小到大他捏过小来的脸,拉过小来的手,揉过小来的狗耳朵,甚至打过小来的屁股,唯独没摸过小来的尾巴。
走上前,一把握住,以沈来的力气反抗不了他,也可能不会反抗,然后收力攥紧让不老实的尾巴陷下一圈,可会不会很疼,会不会疼哭?或者……哭起来好像更不错,他见过沈来哭的样子,被他整哭的……
“哥。”前面的人突然一个转身。
沈来的脸闯入眼帘,使沈维瞬间回神。
那张脸天真无邪,上面仿佛标注着“毫无防备”四字,两只眼睛即使带着困意也隐隐闪着光亮,望着面朝他的这个人,沈维搞不懂刚才自己脑子里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维“嗯”了一声回应,视线悄无声息地移开,全然一副轻松散步、闲看风景的样子,然后他停下对夜景的欣赏,目光又能落在沈来身上了,再次提醒:“又在外面露出来。”
沈来撇了撇嘴,“现在不是没别人嘛?”
在别人眼里沈来是狼性基因,小学时因为狼耳朵左垂右立被同学们笑话,沈来回家对着镜子往上提了半天那只垂着的耳朵,可就是拉起、趴下、拉起、趴下……令他郁闷了好久。
当沈来红着眼眶诉苦时,沈维说这种是基因的特殊情况,很少见的,并让他收起动物特征,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了。沈来也真照着做了一阵子,但后来不知道他如何把自己开解好的,就跟那天的事没发生过一样,依旧爱露出动物耳朵尾巴。
沈维生怕这属于狗性基因的动物特征被旁人发现端倪,多次劝小来好好收敛,不过显然并没有多大作用。好在到目前为止就算有人感觉沈来的兽耳兽尾不对劲,也能被覆盖的狼性基因欺骗过去,顶多认为是基因变异。
“总之在外面不要露出来。”沈维强调说,“尤其是在何瑞面前。”
沈来停下脚步,嘴巴紧抿着左右小幅度动了两下,最终没有张嘴说什么。
次日。
司机看只有老板自己上车,不禁问起:“小来少爷不去公司了?”
“嗯,他发懒,又不愿意去了。”沈维一张口唇角就会自然向上弯起一点,一瞬间会让人产生彼此格外亲近的错觉。
司机笑道:“我就猜他坚持不了几天,小来少爷哪是能上得惯班的人呢。”
沈维跟着轻轻一笑。
车缓缓向前行驶,司机便专心驾驶,不再说话。
沈维瞥了眼身旁空余的位置,嘴上的弧度缓缓消失。不过就少了个不大点的人,以前去公司路上本来也没有,怎么会突然感觉格外的空。
耳边同样空空的,没有乱糟糟的唱歌声,也没有东扯西扯的说话声。
前阵子他还会闲太吵,忍无可忍地让人安静些,而沈来只会“哦”一声,然后自己老实地扭身趴在车窗上吹风。
回想着,沈维唇角的弧度又隐约可见。
外面淅淅沥沥下了一天的雨,或多或少会让人心情受点影响,而沈维的心却不为所动,平静如常。
直到下班回家——
一进门就看到何瑞坐在他家客厅沙发上,猫耳猫尾巴的都毫不控制地冒了出来,一副悠闲享受的样子。
刚好奇怎么没见沈来的影子,走近些就发现沈来正侧枕在人家大腿上,也没收起动物特征,两个人美滋滋吃着零食、看着电视,说说笑笑。
不过这顶多让他有一瞬间瞧着不舒服,真正让他情绪涌上颅顶的是何瑞不老实的手,一只跟打发空闲似的时不时摸摸小来的脸,一只则握住小来的兽尾持续玩弄。
真的很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