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她今天在华严寺奔波了一天超级累挺,一想到明天她又要面对沈南寻那张总是透着嘲讽和不屑的美人脸,陶小然瞬间觉得要不自己干脆再请一个月的超级病假吧?
她明天就要重新回去上班了,因为她之前的假期已经用完了。
而且,自从她搬到郊区后,距离沈南寻的公司更远了,通勤也更加麻烦。
想到这里,陶小然如丧考妣地看了眼《咒怨白老妇》里的著名惊悚画面,有什么恐怖片比《明天上班》更恐怖呢?
又有谁的怨气能大得过打工的牛马本马呢?
带着这样的抱怨和愤恨,陶小然洗漱完了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早早睡了。
梦里,她感觉有人在吹自己的脖子。
她以为是九尾狐或者饕餮,说了声“别闹”,就打算翻身继续睡,结果她半梦半醒间,见到了一排手拉手的鬼小孩,吓人程度人均日版《咒怨》里的俊雄。
陶小然直接“嗷——”一嗓子就被吓醒了。
她想到了中介大叔告诉她的那些话,看来这栋凶宅确实闹鬼,那些鬼也都是一些小朋友。
陶小然被吓醒了之后,她就再也睡不着了,看着外面院子里无风晃动的秋千,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在经过了长达一个半小时通勤路程后,陶小然终于踩着点打上了卡。
沈南寻见她那一副气喘吁吁又无精打采的模样,他坐在在电脑屏幕前,很平静也很自然地调侃道:“你眼下怎么这么大的黑眼圈?你……是肾虚吗?”
陶小然:?
肾虚?关键词触发了陶小然的警报系统。
是自己多心了吗?
她怎么感觉这沈南寻这个好心的嘲讽来者不善呢?
陶小然敢指着自己手里吃了一半的鸡蛋灌饼发誓,她从来没让沈南寻知道自己在背后这样说过他,她也从来只在好朋友田菲菲面前这样吐槽过他的小肚鸡肠和肾虚,哦,还有病秧子,不,还吐槽过他游手好闲,有钱烧得慌。
想到这里,陶小然忽然有些心虚……
难道真是人在做,天在看?
举头三尺有神明?
关于别人的坏话是一点都不能说的吗?
可是,天底下又不是光她陶小然一个人说领导的坏话,凭什么光她一个人被针对啊?
一定是自己昨晚被吓醒了,没睡好,所以才会这样莫名其妙地胡思乱想。
陶小然挂上一个礼貌且敷衍的职业微笑,像举红酒杯一样举着自己的鸡蛋灌饼向对方举起微微致意,对沈南寻说道:“我肾不虚,谢谢。”
临了,她啃了口鸡蛋灌饼,转过身,再次对着自己的肾虚老板强调道:“我除了钱包虚,其他哪里都不虚,谢谢。”
沈南寻:……
他觉得自己的小助理总有一种一本正经地装认真的诙谐感。
沈南寻看着陶小然那脚步都明显有些虚浮的小身板,察觉到她身上似乎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跟着。
果然,陶小然在工位坐下后,沈南寻利用那个黑客的高科技插件,看到了她电脑上的浏览记录:
住的地方闹鬼怎么办?
凶宅的话,要如何才能安心入住呢?
有没有什么化解怨灵的办法?补充,我家里有凶猛的大型宠物,但是我养的那些大型宠物似乎察觉不到这些鬼魂的存在,昨晚我见鬼了一夜没睡好,但它们都一问三不知。
我真的不想天天做噩梦,孤灯到天明啊,有没有什么立竿见影让鬼不接近我的办法,在线等,挺急的。
……
沈难寻看到了“凶猛的大型宠物”几个字,立刻引起了他的兴趣,果然,那两只凶兽就是被她藏在了她住的地方。
可是,陶小然在登记的入职信息里,她住的是一个很简陋的出租屋,她是怎么把饕餮和九尾狐这俩那么难驯化的上古凶兽给圈养起来的呢?
她一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手段或者法器。
带着这样的疑虑,沈南寻在那个帖子下匿名发了一个消息:我师从道门某某派,会捉妖,也会捉鬼,施主如有需要可以联系我,无偿上门,且长期有效。
然后他就坐等鱼儿上钩。
以他对陶小然的了解,这姑娘主打一个爱占小便宜,经常利用公司的网络下载一些免费txt还有盗版电影就不说了,日常来上班总会在公司把该充电的电子产品都充满,还“吨吨吨吨”每天雷打不动八杯水。
从小养尊处优的豪门继承人沈南寻对她这种爱占小便宜的行为非常不理解,且嗤之以鼻。
他认为,爱占小便宜的人,骨子里都是卑劣且短视的,如果陶小然能把占小便宜的精力都用在事业上或者工作上,那她也不至于年纪轻轻什么也没有。
陶小然在电脑那头看到了这个头像是一串佛珠的道门捉鬼大师。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道家的修士会用佛珠的头像,但是一看对方讲话靠谱又不收费,秉着试一试的心态,陶小然在网上上联系了那位语气专业又很客气的道门大师。
那位大师也没让她失望,他让她去准备一些驱鬼的东西,包括糯米和黄豆,还有一些鸡蛋和盐巴。
陶小然立刻非常鬼马地问道:“哇,大师,你让我准备这些东西,您不会是打算做点好吃的糕点来把那些小鬼们喂饱吧?”
大师那边沉寂了几秒钟,发来了一句话:“别问那么多,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不知为何,大师在给她布置任务时那颐指气使的语气,还有最后的这句叮嘱,都让她忍不住联想到了工位前方某位姓沈的老总。
与此同时,沈南寻退出了那个在网上对某人精准钓鱼的账号,重新审视起了陶小然身上萦绕的那团黑气,那些小鬼虽然顽皮,但对生前遭受的不公怨念并不深,事不大,他自己一个人能搞定。
就先不用告诉师父无灯大师了。
等他彻底摸清了那两只凶兽的藏身之处,再告诉师父也不迟。
不过,陶小然还是要吃些小小的苦头的。
沈南寻并不打算一下子就帮她把凶宅闹鬼的事情解决掉。
他要亲自给她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上一课,那就是,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
陶小然无法用语言描述自己在马路边见到了沈南寻时的心情。
她上午刚和沈南寻请假说自己肚子疼,要去看医生,其实是为了和约好的驱鬼大师在自己家里见面,结果吃了个午饭的功夫,他俩就又在自己住的别墅外面碰见了。
陶小然手里还拎着那位大师交代她买的糯米黄豆和鸡蛋等等驱鬼用品。
陶小然:……
眼看沈南寻向自己的方向看来,陶小然立刻心虚地转身,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和这位小肚鸡肠的老板狭路相逢不期而遇?
这位沈家继承人的身上指定有点说法,要不然怎么总是在她平凡又日常的生活里阴魂不散呢?
最后还是沈南寻先开口了:“你就是那位需要捉鬼服务的桃小姐吗?”
陶小然惊呆了:“你怎么知道?”
话刚一问出口,陶小然立刻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巴,因为她想到了一种非常可怕的巧合……
怪不得沈南寻今天下午这身休闲的中式装扮呢,原来他就是之前和自己约好的大师……不儿?这人现在已经游手好闲到这种程度了吗?
沈南寻安静地站着,他默默地把陶小然的惊慌,尴尬,局促尽收眼底,等他欣赏够了对方的手足无措,沈南寻才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哦,原来,桃小姐的桃,是陶小然的陶。”
沈难寻继续说道:“你请假就请假好了,为什么要撒谎啊,我看你肚子一点也不疼吧?以后不要这么咒自己,会应验的。”
陶小然也回过味儿了,她尴尬又不是礼貌地笑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开始针锋相对地说道:
“沈总您不是也没说实话吗?谁敢想您富甲一方身娇体贵的沈总还愿意出来给人免费驱鬼啊,还给自己取了那样一个招摇撞骗的假身份,如果无灯大师知道你背着他这样子乱搞,你猜他老人家会不会很失望呢。”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真的是能把人给气笑了。
面对陶小然这理不直气也壮的反应,沈南寻很平静地点点头:“嗯,是,偶尔出来做做慈善,再说了,现在谁没点副业呢,是吧,陶助理?”
“副业”这个名词再次精准无比地戳到了陶小然的敏感地带,难道沈南寻知道自己偷偷开直播当副业的事情了?
不应该啊?
他又没在自己家里装监控?
就算是好朋友田菲菲也不知道她有直播的副业收入啊?
应该就是自己敏感了,应激了。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
哎呀呀!陶小然忽然想到!现在自己的新家里还有饕餮吃播留下的残羹冷炙呢!不会引起沈南寻的怀疑吧?
想到这里,陶小然立马拉住了沈南寻,她急中生智地说道:“对了,沈总,我刚想起来我家里有点乱,要不咱改天再来驱鬼?我觉得凭我强健的体魄应该可以再抗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