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阿修的话,陶小然刚喝进去的饮料,全喷了出来。
她心想:沈总你的蛋都碎了……这句话的含义怎么能这么丰富和引人遐想呢?
沈南寻看向陶小然,很礼貌也很淡漠地一针见血道:“不要做一些不必要的联想,我……”我可不想成为你满脑子黄色废料的素材。
沈南寻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阿修立刻又补充了一句:“真碎了!沈总!你的蛋!只剩下这能用但半个了!”
陶小然:噗——
沈南寻:……
还没完没了了?
沈南寻起身,去门口看了一下那三颗生鸡蛋的情况。
果然只剩下半颗还保存着完好的蛋黄,剩下的两颗不禁碎裂,而且蛋清和蛋黄统统变成了黑色。
是死气。
而且是浓重的,积怨已久的死气。
沈南寻看了一下地面上糯米粉上的小孩脚印,说道:“只靠那些在夜里捉弄过你们的小鬼,是无法让鸡蛋变得这样黑的颜色的,你们仔细想一想,这个别墅里有没有什么其他奇怪的地方。”
“其他奇怪的地方?”
阿修和金蛙还有饕餮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几只每天只需要吃饱睡觉和看电视的凶兽,哪里能察觉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对了!”陶小然忽然想到那位中介大叔说的:“只要你不靠近地下室,就没什么生命危险,那些小朋友的鬼魂只是比较顽皮,它们不会伤害住在这里的租客的,以前那些租客退租是因为……”
是因为靠近了地下室,被水鬼摄取了魂魄。
这是半小时后,沈南寻在手机里查到的关于这个凶宅的索命传说。
沈南寻对陶小然说道:“你应该感谢你的这些人型……哦,不,表弟表妹,要不是他们身上的天真阳气压着这个女水鬼,你早就被她抓去做替身了。”
陶小然很紧张:“那怎么办啊?沈总,我不想死,我是全村的骄傲和传说,我还要攒钱给我阿婆治眼睛呢。”
沈南寻拿出一个精准小巧的铜铃,对陶小然说:“走吧,我们去地下室看看。”
陶小然跟着沈南寻来到了那个黑乎乎的地下室门前,那几只凶兽本来还在后面跟着,结果在地下室的盖子打开后,里面涌出一股奇怪的腥味,阿修嗅觉灵敏,立刻捂着鼻子走到一边吐了起来。
金蛙和饕餮也没好到哪里去,脸色苍白,屏住呼吸。
还是九尾狐明智,她默默地开了瓶红酒,在二楼自己房间看着楼下监控里发生的一切。
沈南寻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并把身上带的一块白月色的手帕递给了陶小然,在进入地下室后,他很自然地把她护在了自己身后。
九尾狐勾了勾性感的红唇,觉得这个画面很有意思,这个叫沈总的男人,自己以前肯定在哪一世见过他。
男人啊,总是爱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逞英雄。
即使他口是心非,他不承认。
九尾狐伸了个懒腰,突然监控里传来了一声脆响。
是铜铃掉在地上的声音。
沈南寻看着突然弯下腰,面露痛苦的陶小然,问道:“你怎么了?”
陶小然的小腹一阵坠痛,她疼的都快打冷颤了,所以才没拿住那个沈南寻让她举在身前辟邪的铜铃。
陶小然苍白着脸,说道:“肚子疼,抱歉,把你的铃铛摔了,它……没摔坏吧。”
沈南寻说:“没有,你放心。”
四周是地下室常年不见天日的潮湿阴暗,陶小然体力不支在墙角找了个铁桶坐着休息,空气中忽然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好像又不是单纯的铁锈味。
沈南寻说:“你闻到什么了吗?是那个女水鬼吗?”
陶小然很尴尬,她有气无力地解释道:“不是女水鬼,是我,我例假来了。”
她的声音渐渐心虚:“我下午的时候不该喝那本给你买的冰奶茶的,现在我的肚子……好痛啊……呜呜呜呜真的好痛啊,啊啊啊啊……”
陶小然捂着肚子哀嚎了起来,也不知是小腹疼得难以忍受,还是大姨妈来临情绪波动得厉害,人容易敏感和脆弱。
沈南寻:……
他本来是打算等那个女水鬼被铜铃引出来后,自己故意装无辜装看不见,然后让陶小然直面那个女鬼,顺便吓唬吓唬她……谁让她整天在自己耳边出言不逊?
但是她现在哭得这副如丧考妣的悲惨模样,直接给沈南寻整不会了。
躲在地下室深处的女水鬼可不管沈南寻的这些弯弯绕绕,她听到了铜铃的声音,以风一般的速度出现在捂着肚子嗷嗷大哭的陶小然面前。
陶小然本来就抵抗力弱,一睁眼看到了一张很惨淡的白色鬼脸,她被吓得大脑宕机,华丽丽地晕了过去。
为了不让她栽倒再摔出个好歹,沈南寻赶忙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陶小然软软的身子靠在了沈南寻的身上,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在他的心中微动,并在很深的湖底徐徐漾开。
女水鬼冲着沈南寻就呲牙嘶吼,试图威慑这个闯入她领地的生人,她张牙舞爪地朝沈南寻快速飘来,带着一阵令人作呕的腥风。
沈南寻面色淡然,只是抬手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冲着那女鬼的面门微微一弹,一颗血珠打在了她的脸上,顿时那女鬼疼的滋哇乱叫,没一会儿就化作了一团白烟,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消失殆尽。
沈南寻:“让你尝尝本佛门居士的厉害。”
那血仿佛有融化一切邪祟的力量。
只听那女水鬼在消散前说了句模糊不清的:“烛龙……烛……龙血……”
她说的没错,沈南寻身上的确有着一些上古烛龙的血脉,这也是他为什么注定早夭,而且自小需要被养在寺庙里的原因。
这是沈南寻埋藏在心底的秘密,也是他不愿跟旁人提起的痛楚。
没有人天生想当一个别人眼中的异类,所以沈南寻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漠,更多的是一种藏在隐秘自卑下的自我保护。
女水鬼已经解决掉了。
轻轻松松,甚至连“衣角微脏”都算不上。
沈南寻之所以来地下室,本来就是想引出女鬼故意吓唬一下陶小然的,结果……
“哎……”他看着陶小然那跟软面条一样不省人事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要说这姑娘的八字硬得能砍树了,怎么就这么不经吓呢?
陶小然彻底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腹痛难忍,她挣扎着坐起,小腹一阵暖流轰然而至,瞬间血染江山。
她下床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床头放着一瓶布洛芬,还有一个保温杯,附赠一张沈难寻手写的便笺:
“地下室的女水鬼已经超度了,那些扰人的小鬼也都被我带回了寺庙,你身体不舒服,这两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陶小然刚想欢呼雀跃“自己老板终于有人性了呢!”然后她看到下一页继续写到“工资按病假扣”。
陶小然:……
她果然是夸人夸早了!著名经济学家马克思同志说过,刻薄的资本家即使偶尔表露善意,也是为了给工人更肆无忌惮的剥削。
啊啊啊,真的好气哦,她真不该喝那杯冰柠檬水。
陶小然想到了自己在沈南寻面前那样丢脸,对了,她不是晕过去了吗?
那沈南寻一个病秧子半吊子出家人是怎么把那个凶悍的女水鬼给物理超度了呢?太令人不解了。
这个事件和后来的“沈南寻到底是不是x冷淡”等一系列问题,一起被陶小然总结在了那本《沈南寻未解之谜》的小本子上,且永远没有得到正主的回答和承认。
……
最近某某市的嘎腰子事件闹得沸沸扬扬,据说就连和该市搭界的帝都都发现了相关案件,凶手作案手法极其残忍,不仅杀人抛尸,除了肾脏以外,其他的脏器都像被野兽啃食了一样外观狰狞凌乱,给受害人的家属带来了难以磨灭的痛苦和创伤。
陶小然在上班的路上接到了阿婆的电话,电话里阿婆叮嘱她一定要小心,不要一个人走夜路,要早点回家。
陶小然一如既往地安慰着阿婆,报喜不报忧,丝毫不提自己被沈南寻扣工资的事。
等她到了办公室以后,公司里空无一人,陶小然罕见地没有在桌子后面见到沈南寻那张冰山脸。
她以为是沈南寻又借着清修的名义去寺里躲懒了,但是公司的人不会集体都去了吧?这算什么?团建没通知她?还是集体搬迁了忘了告诉她新地址了?
陶小然正在思索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可能,结果接到了沈南寻的电话,差点把她瞎一激灵。
“是我,沈南寻,我在警局,公司有员工遇害了,所有相关人员需要配合警方的调查,你来一趟吧。”
说实话,陶小然打车来到警局的路上挺紧张的,更多的是,无奈。
没想到案件距离自己的生活这样近,前几天还一起工作的同事,转眼就遇害了。
她不敢想如果自己也这样被人没有任何理由地噶了腰子……那阿婆一个人在世上孤孤单单的该有多可怜,还有家里那几只上古凶兽……
要不她干脆辞职吧,保住小命要紧。
这个想法,在她见到沈南寻和受害者的家属时,遭到了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