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智退恶亲,灵泉初现救

破晓前的天色灰蒙蒙地压在屋顶上,风还在刮,门板被昨夜那一脚踹得歪斜挂在门框上,冷气直往屋里灌。云绾坐在床沿,一夜未动,手指搭在膝盖上,掌心有干涸的血痕——那是昨夜掐进肉里留下的印子。
她听见脚步声了。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沉重、急促,踩在泥地上发出闷响。她立刻起身,将刚缓过劲来的云母扶到墙角灶台边,用身子挡住她瘦弱佝偻的背。
“躲好。”她说,声音低但清晰。
话音未落,院门“哐”地一声被撞开,木栓飞出去老远。
云大伯带着两个儿子冲进来,手里不再是纸和笔,而是粗麻绳和布套。他满脸横肉涨红,眼睛瞪着屋内:“老子说了今早交人,你还真当耳旁风?”
大儿子一把掀开破帘,二儿子直接扑向床铺,见没人便愣住。
“人呢?”云大伯怒吼。
云绾从灶台后站出来,挡在母亲前面,脸色苍白却站得笔直。
“我不走。”她说。
“由不得你!”云大伯一步跨进来,伸手就抓她胳膊,“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抬回去也一样拜堂!”
他力气极大,一扯就把云绾拽得踉跄向前。她反手去推,却被他猛力一搡,整个人撞向墙角那只盛水的陶罐。
“砰”的一声,罐子碎裂,碎片四溅。
云绾额角磕在罐沿,顿时鲜血涌出,顺着眉骨流下,糊住了半只眼睛。她跪在地上,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一瞬,一股温润之力从丹田深处泛起,像有一股暖流顺着经脉往上冲。她猛地睁眼,脑海中浮现出一片朦胧空间——不大,雾气缭绕,中央一眼清泉汩汩流动,水面微光荡漾,仿佛能洗净世间一切污浊。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她知道,它属于自己。
外面传来母亲撕心裂肺的喊声:“绾儿——!”
云母挣扎着爬过来,想扑到她身前,却被云大伯一脚踹开。
“滚开!死婆娘!”他骂道,抬脚又要踹。
云母倒在地上,头撞到土墩,双眼翻白,呼吸骤然微弱下去,嘴唇迅速发青。
“娘!”云绾心头剧震,嘶喊出口。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爬过去,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本能地朝那股暖流抓去。指尖一凝,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浮现,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她顾不上多想,掰开母亲的嘴,把那滴水送进去。
水珠入喉的瞬间,云母喉咙轻轻滑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胸口起伏变得有力,脸色由青转灰,再由灰转润。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屋子里静得可怕。
云大伯站在原地,瞪着眼,嘴巴微张,像是见了鬼。
他刚才还一脚把她踹倒,亲眼看着这女人断了气似的瘫在地上,怎么……就这么醒了?
而且醒得这么快,这么干净利落?
云绾扶着母亲慢慢坐起,自己也咬牙站起来。额角的血还在流,但她不管不顾,只盯着云大伯,一字一句道:“我娘活得好好的。谁敢动她,我就让谁尝尝这‘妖法’的厉害。”
云大伯后退半步,指着她,声音发抖:“你……你使的什么邪术?装神弄鬼?”
“是不是邪术,你可以试试。”云绾站得笔直,尽管腿还在抖,声音却不带一丝迟疑,“你今天能把我娘踹昏,明天就能把她打死。可你打不死她两次。只要我还活着,她就不会死。”
云大伯脸色变了又变。他本以为这只是个穷酸孤女,最多闹点脾气,逼一逼就屈服了。可现在……这丫头额角流血都不倒,反倒让一个快断气的人眨眼间活了过来?
他不信鬼神,但他信利益。
三十两银子固然诱人,可若惹上说不清道不明的事,赔上自家性命,那就划不来了。
他盯着云绾看了许久,忽然冷笑一声:“好,好得很。你不嫁是吧?行,今日我不碰你。可这婚是你爹生前点头定下的,彩礼我也收了人家的,退不得。你若抗旨,就是违乡约,到时候全村人都能指着你脊梁骨骂!”
他说完,甩袖转身,对两个儿子吼:“走!”
三人退出院子,临出院门时,云大伯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眼屋内。
云绾正扶着母亲靠墙坐下,一手按着额角伤口,一手紧紧握着母亲的手腕。阳光从门缝照进来,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眯起眼,低声对身旁儿子道:“这丫头……有点邪门。”
脚步声远去,院门没有关严,风吹得碎草打着旋儿滚进屋来。
云母喘着气,手一直攥着女儿的手不肯松:“绾儿……你刚才那水……是从哪来的?”
“别问。”云绾低声说,“以后会明白。”
她没说自己也不清楚那是什么,只知道它救了母亲,也保住了她们母女今日的命。
但她也清楚,这一滴水,已经被人看在眼里。
云大伯不会善罢甘休。
她靠着土墙坐下,闭了闭眼,额头伤口火辣辣地疼。那方空间仍在她识海中浮动,泉水静静流淌,仿佛与她血脉相连。
她不知道它还能做什么,也不知道它从何而来。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能再任人拿捏。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门口那片被风吹乱的碎陶片上。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泥地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云母靠在她肩上,呼吸渐渐平稳。
云绾抬起手,指尖再次微微一凝。
一滴更小的水珠浮现在指端,晶莹剔透,在晨光下闪了一下,随即渗入她额角的伤口。
血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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