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暗卫初现,云绾警惕升级

天刚亮,云绾推开地窖门,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院中水井。她握着井绳的手略紧了一分,昨夜那块符灰布片烧尽后的余烬还在鼻尖浮动。萧承弈已蹲在灶前添柴,听见声响抬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将一碗温水递过去。
她接过碗,指尖触到瓷壁微温,低头喝了一口,目光扫过院墙四角。雇工们还未到,田里静得能听见秧苗拔节的轻响。她放下碗,拎起锄头往南坡走,脚步平稳如常。
走到田埂尽头,她停下,俯身查看一株秧苗根部。指尖拨开湿泥,动作细致,实则借着低垂的眼帘,悄然释放一丝灵觉。气息如细线般探出,沿地面草叶滑行,越过篱笆,掠过村道,最终攀上后山岗林梢。
灵觉触及某处时,微微一顿。
那里有一团气机被刻意压住,藏在断崖背阴的岩缝间,用某种隐匿法遮掩了形迹。不是江湖人惯用的屏息术,也不是寻常探子的潜伏手段,更接近修者所用的敛息符阵。虽做得极好,但灵觉掠过时仍察觉其流转不畅,似有滞涩。
她不动声色收回感知,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朝远处正在翻土的雇工喊了句:“老三,东边那垄草再清一遍,别漏了根。”
声音清亮,一如往日。
白日里一切如常。她教雇工辨苗、除草、控水,萧承弈在一旁记墒情、核用工。两人偶尔对视,也只是一瞬即过。午后阳光斜照,她回到院中,从灵泉空间取出一小包安神香粉——这香本是为助眠所备,凡人闻之宁神,修者若用隐匿术靠近,则会因灵气波动而引发轻微反噬。
她将香粉混入灶灰,趁无人注意,绕院墙四角洒下。动作轻缓,像在清理角落积尘。洒完后回屋,打开《来犯录》第二册,翻至“黑篷车”条目下,在原记录后添上一行:
【五月初八,辰时七刻,后山岗西麓岩缝有气息遮蔽,手法精于前次,方位偏移十三丈,应非同一人出手。气息相似,疑为同源。新增标记:暂称‘影踪’,目标锁定萧承弈,动机未明。】
笔尖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不为米来,亦非一时起意。是盯人,非探事。】
夜幕降下,灶火熄去大半,只剩底灰泛着暗红。萧承弈坐在灯下翻一本旧农书,油灯映着他侧脸,眉宇间看不出异样。云绾站在门边整理药篓,余光瞥见他翻页的手指停了一瞬。
“从前连门都没有,现在反倒怕起来了?”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像是随口一问。
她将一把晒干的艾草塞进篓底,答:“以前只种地,现在地里长出了眼睛。”
他没接话,沉默片刻,合上书卷,起身把油灯往她手边挪了寸许。“那我夜里多醒几次。”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谢,也没说不必。只是入睡前,将床头那柄磨利的短刀轻轻推到了两人中间的位置。
次日清晨,萧承弈比平日早起半刻,自己打了水洗脸,又提桶喂了鸡。云绾出来时,见他正站在院门口望着坡地道:“今日我跟你一起下田。”
她没劝,也没问为什么。只转身回屋,从墙角取了把短锄,递给他。锄头木柄被磨得光滑,铁刃锋口闪着冷光。
两人并肩走出院门,晨雾未散,露水打湿了鞋面。雇工陆续赶来,田间响起锄地声与谈笑声。云绾走在前头,看似专注查苗,实则神识半开,如薄网般铺向四周。她知道,山岗上那双眼睛还在。
但她也清楚,对方看不见的,是她早已布下的那一层灰。
锄头落下,泥土翻起,一株野草连根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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