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暗卫败退,暂得安宁思对策

晨光渐退,雾气散尽后的林间恢复了寂静。断崖岔道中央的焦黑草堆还在冒着细烟,干草燃烧后的灰烬被风卷起,零星飘落在腐叶之上。云绾站在原地未动,目光扫过三人逃离的方向,耳听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转身走向左侧林地,蹲下检查那名被击晕的暗卫倒下的位置。树根处有浅浅的擦痕,泥土微陷,说明那人确实当场昏迷,并未佯装。她指尖拂过地面,感知地气流动——无残留灵力波动,也无追踪符纸的气息。又走到另两人瘫软之处,俯身查看他们挣扎时留下的压痕与掌印,确认四肢活动痕迹真实,非幻术伪装。
“没有埋伏。”她低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萧承弈耳中。
他从岩石后走出,脚步比之前稳了些,额角汗意未干,但呼吸已调匀。他走到火堆旁,踢散余烬,防止烟雾继续升腾暴露方位。“他们走得太急,连同伴都没敢多看一眼。”
云绾点头,绕着岔道走了一圈,将散落的碎石重新归位,又以脚尖轻拨落叶覆盖战斗痕迹。她在原先藏身的松树下停住,伸手探入树皮缝隙——那里曾夹着一枚她布下的微型感应符,此刻符纸完好,未被触动。若有人潜回监视,此符会自燃示警。
“暂时安全。”她说,语气平直,不带情绪,“但他们不会只派这一波。”
萧承弈靠在一块青岩上,抬眼望向远处山脊。“这批人只是探路的。动作整齐,配合有序,却不肯拼命,显然是试探我们的实力底细。”他顿了顿,“真正的追杀还没开始。”
云绾走回他身边,站定,没有坐下。“你也看出来了。”
“他们主子不会甘心。”萧承弈声音低沉,“一次失手,只会让他们更谨慎,也会更狠。”
风吹过断崖,带着山野的凉意。云绾抬手将一缕散落的发丝挽至耳后,袖口微动间,指尖掠过腰间布囊——里面装着从暗卫身上搜出的铜牌与信纸残片,尚未细看。
“我们不能一直逃。”她说。
“也不能硬扛。”萧承弈接话,“你有藏息诀,我能助你设障,可他们若倾巢而出,合围封锁,单靠躲藏撑不了多久。”
云绾闭眼片刻,体内灵息流转一圈,确认经脉通畅,真气充盈。藏息诀已炼至随心,短时隐匿不成问题,但长时间维持仍需消耗心神。她睁开眼,目光清明。
“得换个打法。”她说,“不能再让他们牵着走。”
“你想引他们进来?”
“不是引,是选。”她纠正,“选地方,选时机,选他们不得不来的局面。我们现在弱,是因为被动。一旦掌握主动,哪怕只是一瞬,也能撕开口子。”
萧承弈沉默片刻,点头。“你说得对。可眼下,先得找个稳妥落脚点。你的伤需要处理,我也得恢复体力。刚才那一把火,耗了不少劲。”
云绾看了他一眼。他脸色略白,指节泛青,显然方才点燃草堆时用了超出承受的力量。她没多言,只道:“往西三里有处背风崖穴,我昨夜巡查时发现的,地势隐蔽,进出便利,适合暂驻。”
“那就走。”他撑着石块站直身体,“越快离开这岔道越好。”
两人不再停留,沿断崖边缘贴行。云绾走在前,步伐稳健,每一步都避开松动土石;萧承弈紧随其后,脚步稍缓,但始终未落后。途中云绾取出灵泉水滴于掌心,抹在发炎的伤口上,皮肤微红处渐渐褪去灼热。
抵达崖穴时,日头已偏西。洞口半掩于藤蔓之后,内里干燥平整,角落堆着些枯枝,显然是过往猎户所留。云绾先进去查探一圈,确认无蛇虫鼠蚁,又在入口处布下一道基础地气感应阵——仅能察觉活物靠近,无法预警灵体或隐身者,但聊胜于无。
“可以歇一会儿。”她说,终于卸下肩上紧绷的戒备。
萧承弈靠着石壁坐下,脱下外袍叠作枕垫。“你打算怎么布局?”他问。
云绾盘膝而坐,取出布囊中的铜牌与残信。铜牌刻有暗纹,是皇室暗卫制式;残信上的字迹潦草,只辨出“三日内必报”“勿惊主上”等数语,其余被火焚毁。
“他们急。”她将物件收起,“但还不够了解我们。这正是机会。”
“你是说,利用他们的轻视?”
“不止。”她摇头,“是利用他们的情报盲区。他们知道你会武,知道我有些手段,但不知道我有多少底牌。只要我们不一次性掀开全部,就能让他们误判。”
“所以你要藏一部分实力,放一部分出去?”
“对。”她目光沉静,“比如藏息诀,今天用了,但他们以为这只是障眼法。接下来,我们可以故意漏一点破绽,让他们觉得我们疲惫、受伤、急于逃窜——然后选个合适的地方,等他们来收网。”
萧承弈看着她,忽然一笑。“你比从前更难对付了。”
云绾没回应这话,只道:“天黑前,我再巡一遍周边。你别乱动,养好力气。”
他说好。
她起身出门,身影没入渐浓的暮色。崖穴外,风穿过石缝发出低鸣,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洞口。萧承弈望着那抹远去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才收回视线,从怀中摸出一小截炭笔,在地上慢慢写下几个字:**西岭、断谷、三日**。
洞外,云绾立于高岩之上,眺望群山轮廓。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嶙峋山石之间。她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丝灵息,在空中划出三条短线,随即轻轻一弹,灵息消散无形。
这是她与自己定下的信号:第一阶段结束,第二阶段准备开启。
远处,一只山鹰掠过天际,振翅飞向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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