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每到吃菌子的季节，刷视频就会出现有网友去云南吃然后中毒的新闻，年年中毒，年年有人吃，虽然我吃过菌子，但是还没吃过云南的蘑菇，想去尝尝到底有多邪乎，冒着中毒的风险也要吃。我邀请沈渁和我一块儿，她说不想去，玩归玩，闹归闹，别拿生命开玩笑。怎么地？这块你有发言权啊？你中毒过啊？我问。还真中过，沈渁回答。春天或秋天的周末，天气合适的话，沈母会叫三个孩子去山上找菌子，那时常见无毒的菌子有红菌（红豆菌）绿菌（绿豆菌）石灰菌，奶浆菌，奶浆菌可以采完之后当天就做着吃，用猪油炒加上韭菜和大蒜就放盐不放其他的调料做成汤菜，味道非常鲜美，其他的菌子采完后需要晾晒，然后保存到过年，做一道小鸡炖蘑菇。离沈渁家不远的地方大概15公里吧，有一家矿厂，村里面像沈父那个年龄不愿意去外面打工的，都在矿厂上班，那里面上班只要够拼，上万也是能做到的。沈父在厂里面的职位是组长，矿井下挖掘分白班和晚班，具体咋分的，工作时间多久这个不太清楚，沈渁说只记得沈父有的时候早上吃完饭去厂里面，有的时候是下午四五点多吃完饭去上班，班回家就抓紧补觉休息。在一个很平常的周末，沈父上的是晚班，沈母一大早就去山上干活，完事之后就回家给一大家子人做饭，那时已经到了秋天了吧，沈母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石灰菌，便采摘下来当成早上的下饭菜，因为数量不多，沈父沈母并没有夹多少，都是三个孩子干完的。饭后，沈母去山上忙去了，家里就剩下4人，沈父吃饭后就躺着休息了，其余三人就与电视为伴，沈渁先开始的，头昏恶心呕吐，也是最为严重的，也是吐的最多的，她以为是自己的原因，直到另外沈馨沈研的加入，才发觉不对劲，在他们那儿也没有吃菌子中毒的例子，沈渁率先去找了沈父，说明了自己的症状，想让沈父带她去看医生，只是沈父听完以后，只说了句吐出来就会好了，接着就继续睡了，那时沈渁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可沈磬和沈研接着去找沈父的时候，得到的也是他的不作为，任由菌子的毒继续侵蚀着他们，沈渁说那是第二次吐出了苦胆水，熟悉的记忆又回来了，甚至吐的时候呕吐物还从鼻孔流了出来，持续了多久呢？直到要做晚饭时间，沈母从山上回来，沈研抱着她痛哭流涕，沈母才把在床上睡着正香的沈父薅起来，让他开着摩托车把几个孩子送去打针，这场危机才得以解决。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爷爷奶奶和沈母吵架时，他从未站出来过维护任何一方，只有当局面不可控时才勉强把沈母拉走结束闹剧，田里面的水被村民给放了，找人理论（骂人）的是沈母，林子里的树被人偷砍了，和人对质的是沈母，沈研在学校打架，处理的还是沈母，家里的钱不够了，需要问人借钱时，沈父永远不会出面向他的姐姐们借钱（也许是借不到），沈母老是会回娘家去借钱，舅舅和外婆外公总是有求必应。小时候沈渁总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沈母的脾气那么暴躁，动不动就发火，为什么别人的妈妈总是那么温柔（相对比），长大后才明白，丧偶式婚姻有多么令人窒息，冲动易怒暴躁是她情绪的宣泄，不幸的是只有沈渁被选为她情绪的承接者。你恨吗？我问沈渁。她说，恨过所有人，除了爷爷奶奶，但随着年龄增长她又开始能理解那些人的不容易，比如看不起不给他们借钱的亲戚，仔细想想他们也没有什么错，五口之家，一个男的赚钱，养三个娃，女的种地，孩子们读书成绩也都不是很好，根本没有任何潜力，也没有偿还能力，钱借出去，还能回的来吗？就是无底洞，借一回还有更多回，索性一开始就不借，免得催债时又伤感情。对于沈母沈渁也能共情，穷到揭快不开锅的家，为人强势的长辈，自私虚伪不作为的另一半，打打闹闹的娃，这样的日子足以让任何人有教养的人发疯，而沈母一过就是十几年。现在有一种说法，评价一个女性勤劳贤惠是一种侮辱，而这样的评价，沈渁听到太多了（来自村里人对沈母，甚至学校的老师当着沈渁也说过很多次），果然社会进步了，不信这些“夸奖了”。面对窒息的生活，上一辈的女性总是逆来顺受，她们大多没受过教育，更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不会选择逃离，这个是沈渁理解沈母的原因。，即使沈渁能够理解，但不会原谅。沈渁刚工作时，沈母喜欢给她打电话，询问工作如何如何，住的环境好不好，三餐吃的怎么样，放假回不回来……和以前简直判若两人。刚开始沈渁还能接电话，后来次数多了直接就挂断了（吐槽沈磬沈研），微信发消息也不回了，只是需要回去时才回去。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差呢？大抵是人都是识时务的吧，那个时候的沈父已经不是矿工了，因为没有一技之长，只能四处打打零工，沈母找了个餐馆服务员的工作，沈磬高不成低不就，天天躺在家里，沈研也去了外地工作，但是还找家里要钱，只有沈渁有稳定的工作，还没让他们操心，发工资后还给买了衣服鞋子，给家里添置物件，和另外两位形成了对比。以前是在家里的时候，只要是沈母在忙，必须主动去给她帮忙，不然就会得到一顿谩骂，后来家里做饭洗衣扫地这些杂事，都不让沈渁碰了（沈磬会干家务，沈研自小就没碰过）。人真是复杂且丑陋。沈母唯一有点良心的就是从来不主动找沈渁要东西或要钱，沈渁逢年过节给她发红包时，她也不会收，只是说沈渁留着自己用，沈父就不同了，想要某样东西是就会旁敲侧击的给沈渁发信息说这个好那个好，村里的人有人买过之类的话术来索取，想要钱时也会以故去的爷爷奶奶的名义来拿，后面沈渁看明白了，也不会上当了，他又开始以沈母的名义来要求将来的回报（要好好工作，赚钱啊好让沈母不用去上班，带她出去旅游啊，），沈渁索性把联系方式设置了黑名单，需要时才主动联系。沈研工作后沾染上了烟酒，沈父觉得他本来挣得就不多，如此就更加存不了钱了，但又不想被沈研憎恨，就让除了他之外的人一一劝告沈研戒掉烟酒。当然是没什么用的。想让沈研考驾照，将来留在家乡工作，自己也不出面，还有上初中时和同学打架，赔了几千块，当这件事成为村民和亲戚口中的谈资时，沈父也是一句都是沈母没管教好，自己平常忙很少管家里的事，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唯一一次主动管事，就是让三个人赶紧找对象，尤其是沈磬沈渁。当然也没有人理他。他又开始在三个人面前念叨自己一个人挣钱养家，在矿厂那种高危地区有多不容易，身体因此出了什么毛病，供你们吃供你们喝，结果一个个的连话都不听，养你们真是心寒。只有沈母一人被他洗脑，二人一起装惨作妖压力孩子。年过半百了，依旧把沈父当做靠山，明明自己已经出去工作，不需要再像从前那样伸手要钱，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悲催人生皆因沈父而起，反而成为他的伤人利器，活该，自作自受。这是沈渁能理解沈母但绝不原谅她的原因。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即使是你的至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