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拨通了沈若辞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了。
“若辞。”林音的声音有些哽咽，“我需要你帮忙，我妈住院了，需要一百万手术费，你能不能……”
“音音。”
沈若辞的声音很平静，不像是平时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女人。
“我们退婚吧。”
林音愣住了。
“什么？”
“我说，我们退婚。”沈若辞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我已经跟媒体发了声明，从现在起，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若辞，你在说什么？”林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不是……”
“音音，你听我说。”沈若辞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种林音从未听过的冷淡，“我和你订婚，是因为你是林正弘的女儿，是林氏娱乐的唯一继承人。现在你什么都不是了，我没有理由继续跟你在一起。”
林音握着手机，浑身冰凉。
“所以你对我的好，都是假的？”
沈若辞沉默了几秒，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让林音觉得陌生又恶心。
“林音，你以为你是谁？你真的以为我爱上你了？别天真了。我只是看中你爸的资源，看中你背后的商业价值。现在你什么都没了，我凭什么还要对你好？”
“你……”
“对了，”沈若辞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跟你在一起真的很无聊。你永远冷冰冰的，像块木头，碰都不让我碰一下。你知道我忍得多辛苦吗？现在好了，不用忍了。”
林音死死地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沈若辞，你会后悔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不允许自己哭出来。
“后悔？”沈若辞笑了，“林音，你醒醒吧，你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了。你现在就是个穷光蛋，一个罪犯的女儿，谁会要你？我劝你认命吧。”
电话被挂断了。
林音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了一道裂纹。
那道裂纹，像是她的人生，在一瞬间四分五裂。
一个月后。
海城，夜色酒吧。
林音站在酒吧门口，仰头看着那块霓虹灯招牌，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个月发生了太多事情。
母亲的手术费最终是靠变卖家产凑齐的。
林家的别墅、豪车、珠宝首饰，所有能卖的都卖了，凑了两百多万，付了手术费和住院费。
但母亲的病情太重，术后恢复不理想，还需要长期治疗，每个月的费用至少五万。
林正弘的案子还在审理，涉案金额比预想的更大，林氏娱乐彻底破产，所有资产都被查封。
林音作为家属，虽然没有被追究责任，但她名下的一切都没了，房子、车子、存款，甚至连她最心爱的那架斯坦威钢琴都被拉走了。
她租了一间城中村的隔断间，月租八百，十平米不到，连个窗户都没有。
她每天吃泡面，计算着每一分钱的开销，母亲的治疗费像一座大山压在她肩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想过去找工作。
但她被封杀。
不知道是谁放出的消息，说林音“涉嫌参与父亲的违法行为”，虽然警方已经澄清她是清白的，但没人愿意用她。
她去面试钢琴老师，被拒绝；去应聘音乐制作助理，被拒绝；甚至连去商场弹钢琴都被拒绝了。
“抱歉，林小姐，我们不敢用你。”
“林小姐，你的事情太大了，我们这小庙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林小姐，你还是另谋高就吧。”
没有人愿意跟一个“经济犯的女儿”扯上关系。
林音走投无路的时候，看到了夜色的招聘广告。
“诚聘钢琴师，待遇优厚，面议。”
她犹豫了很久。
夜色，是海城最著名的夜总会之一。
说白了，就是有钱人寻欢作乐的地方。
她一个女孩子去那种地方弹钢琴，说出去不好听，她需要钱。
母亲下个月的药费还没着落。
林音推开门，走了进去。
夜色内部装修得极其奢华，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大理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酒精和烟草混合的味道，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舞台上有穿着性感的女歌手在唱歌，底下坐着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觥筹交错，笑声放肆。
林音穿过人群，走到吧台前，问酒保:“请问，招聘钢琴师是在哪里面试？”
酒保看了她一眼，眼睛一亮:“你就是来面试的？往前走，尽头右转，经理办公室。”
林音点点头，转身往前走。
她没注意到，二楼的VIP包间里，有人正在看着她。
苏念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睛眯了起来。
“苏总，怎么了？”旁边的助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不是林音？”
苏念没说话，吐出一口烟，眼神幽深。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有意思。”她低声说。
“她来这儿干什么？”助理困惑。
苏念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林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掐灭烟头，站起身。
“跟过去看看。”
林音站在经理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装修得俗气又浮夸，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留着八字胡，戴着一枚大金戒指，看起来像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派商人。
“你是来面试钢琴师的？”男人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停留的时间明显超过了正常范畴。
林音忍住不适，点点头:“是的。”
“叫什么名字？”
“林……”林音顿了顿，“林音。”
男人的眼睛瞪大了:“林音？那个林音？林正弘的女儿？”
“是。”
男人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明显的嘲讽:“林大小姐来我们这种地方面试？你这不是开玩笑吗？”
“我没有开玩笑。”林音的声音平静，“我需要一份工作。”
“工作？”男人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你知道我们这儿是什么地方吗？”
“夜总会。”
“对，夜总会。”男人笑着说，“来我们这儿的人都是来找乐子的，喝酒、赌钱、找女人，谁有空听你弹钢琴？你以为这还是你的音乐厅呢？”
林音的指甲掐进掌心里，但她没有退缩。
“我愿意试试。”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渐渐变得猥琐起来:“试试也行，不过……林大小姐，你该不会以为你来这儿就只是弹弹琴那么简单吧？”
林音心里一沉:“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男人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林音面前，伸手想去摸她的脸，“你这么漂亮，光是弹琴太可惜了。我跟你说，只要你肯陪客人们喝喝酒、聊聊天，赚的钱比你弹琴多十倍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