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爸被带走了，涉嫌经济犯罪，公司已经被查封了。”
话筒从林音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在寂静的剧场里回荡。
全场哗然。
“什么情况？”
“林正弘被抓了？”
“不会吧？真的假的？”
记者们疯了一样地往前冲，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成一片。
林音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台下，突然觉得这个世界荒诞得像一场闹剧。
三天前，她还是被全世界捧在手心的公主。
三天后，她就成了一个罪犯的女儿。
“音音！音音！”经纪人拽着她往后台走，“快走，记者要冲上来了！”
林音被拖拽着离开舞台，身后是记者们的追问声和观众席上嗡嗡的议论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在纷乱的人群中，看见了苏念。
苏念站在最后一排，双手抱胸，嘴角带着笑。
“我要看着你从最高处掉下来。”
原来如此。
后台乱成一团，经纪人在打电话，助理在收拾东西。
只有林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新闻推送。
“震惊！娱乐大亨林正弘涉嫌经济犯罪被带走，涉案金额或超五十亿！”
“林氏娱乐帝国崩塌？林正弘被抓，旗下艺人该何去何从？”
“林音十亿音乐厅成泡影，父亲被捕后她将面临什么？”
林音一条条看完，把手机放下，闭了闭眼。
她想起生日宴那天，母亲周婉清坐在台下，眼神涣散，手里绞着手帕。
原来母亲早就知道出事了。
“音音。”经纪人挂了电话走过来，面色凝重，“你妈妈的电话，说让你赶紧回家。”
林音站起来，拎起包就往外走。
她的腿在发抖，但她不允许自己倒下。
她不能倒。
从今天起，她不能再是那个被捧在手心的公主了。
林音赶到医院的时候，周婉清已经被推进了急救室。
她在宴会结束后就接到了丈夫被抓的消息，当场心脏病发作，被救护车拉走了。
林音站在急救室门外，看着那盏红色的灯，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陆薇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了，一把抱住她:“音音，别怕，我在呢。”
林音靠在她肩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在一瞬间，将她淹没。
“陆薇，”她的声音沙哑，“我该怎么办？”
陆薇搂着她，眼眶也红了:“别怕，音音，我会帮你的，我们家也会帮你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不会。
林正弘的罪名一旦坐实，至少要判十年以上。
公司会被查封，资产会被冻结，她们家欠下的债务会像山一样压下来。
她母亲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一病，还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
而她，林音，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孩，除了弹钢琴什么都不会，突然要独自面对这一切。
急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面色凝重:“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林音冲上去，“医生，我妈怎么样？”
“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情况不容乐观。病人心脏功能很差，需要尽快做搭桥手术，否则随时有再次发作的危险。”
“那就做手术。”林音毫不犹豫地说。
医生看了她一眼:“手术费用大概在一百万左右，而且病人需要长期服药，每个月的药费也要两三万。你先去办住院手续吧。”
一百万。
林音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为钱发愁过，从小到大，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从来不看价格。
可是，她的银行卡已经被冻结了，名下所有资产都被查封，别说一百万，她现在连一万块都拿不出来。
“陆薇……”林音转头看向陆薇，嘴唇在发抖。
陆薇立刻掏出手机:“我马上让我爸转钱过来，一百万是吧？没问题。”
但陆薇打了三通电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了？”林音问。
陆薇放下手机，咬了咬唇:“我爸说，他不能借你钱。”
林音的心沉了下去。
“为什么？”
“他说……”陆薇艰难地开口，“他说林家这次的事情太大了，牵扯到很多人，他不想被卷进去。他还说，让你不要再找我了，说跟我做朋友会影响我们家的声誉。”
林音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陆薇低下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音音……对不起。”
林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突然很想笑。
原来这就是人情冷暖。
她在云端的时候，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她跌入谷底的时候，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连她最好的闺蜜，也不例外。
“没事。”林音睁开眼，语气平静得可怕，“我理解。”
“音音，我不是那个意思……”陆薇急了，“我只是需要时间说服我爸！”
“不用了。”林音打断她，转身走向缴费窗口，“我自己想办法。”
陆薇站在原地，看着林音的背影，想追上去，却又止步了。
她想起了父亲的话:“你要是敢帮她，我就跟你断绝关系。”
她不敢。
她真的不敢。
林音站在缴费窗口前，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心里一片空白。
一百万。
她现在连一百块都没有。
她拿出手机，翻看通讯录，一个一个地拨过去。
“喂，张叔？我是林音，我想……”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喂，李总，我是林音，我想跟您借……”
“林小姐，我现在不方便，以后再说吧。”
“喂，王姨，我妈妈住院了，需要手术费，您能不能……”
“哎呀，音音啊，真是不巧，我最近手头也紧，实在是帮不上忙。你要不去找别人试试？”
第十五个电话。
第十五个拒绝。
林音放下手机，手指在发抖。
她突然想起沈若辞。
沈若辞是她的未婚妻。她一定会帮自己的，一定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