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苏黎星,在外面看着远处的江城夜景,给自己疯狂洗脑:苏黎星你穷穷穷,小向的医药费医药费,你不要想一些你不该想的事情!你的人生主线只有挣钱挣钱挣钱!还有出名啊出名啊出名!你以前答应过阿婆什么?你要带着小向过上好日子!看到觅加河东岸明亮的富人区了吗?那是你奋斗的目标!
苏黎星自我攻略了好久,却在庄婵的一声“黎星”后,苏黎星的大脑再次不庄婵控制的向她的脸和身体看去。
庄婵顺着苏黎星的目光,看到了自己裸露在外的两条纤细笔直的腿,她莞尔一笑。
看来,这个傻子也不是完完全全的无欲无求嘛。
庄婵踢拉着两只廉价的拖鞋向苏黎星走去,连接阳台和厨房的玻璃门上映出了少女曼妙的身姿——
宽松的白T堪堪遮住大腿,女孩的皮肤素净白皙,整个人宛如出水芙蓉,处处透着养尊处优的味道,只是一双眼睛幽深安静,让人摸不清楚她的想法。
苏黎星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人家看有些失态,她心头一动,立刻局促地低下头。
庄婵故意用无辜的语气试探道:“我腿上沾东西了吗?为什么你一直盯着我的腿看呢?”
苏黎星抬起眼睛,碰到了庄婵那小鹿般纯净的眼神,她忍不住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这天真无邪的质问真是要命啊!自己怎么那么龌龊一直要盯着人家看?被抓包了吧?看你怎么解释?
庄婵静静地等待着苏黎星的回答,忽然一只蟑螂从墙边爬过,并且飞到了庄婵的拖鞋上,苏黎星趁势指着那里大喊一声:“啊!有蟑螂!你别乱动啊!别乱动!”
庄婵立刻应激,她从小就怕虫子,更别提蟑螂这种让人深恶痛绝的害虫!
等庄婵看清了自己鞋面上的那只双马尾小可爱,她立刻尖叫着蹦了起来,只见她疯狂甩掉脚上的两只拖鞋,并动作敏捷地跳到了那个看起来就不堪重负的老式摇椅上。
苏黎星:……
庄婵一边在摇椅上跳来跳去,一边一脸惊恐地对苏黎星喊道:“你还愣着干嘛?!快点把蟑螂打死啊!我最烦这个东西了你知道吗?!快点把它们消灭掉啊!快啊啊啊!”
苏黎星四下看了看,发现那只突然入镜的蟑螂已经不知被庄婵的惊吓反应扔到了哪里,她冲庄婵伸出手,爱莫能助地说:“看不到了,你先下来吧。”
庄婵看了眼苏黎星的手,看到了她喜欢的火焰纹身,她轻轻地握住,然后非常警惕地从摇椅上跳了下来,由于刚才的遭遇,她很嫌弃地垫着脚站到了苏黎星的身边。
庄婵这才发现即使自己垫着脚丫子,她也没有苏黎星的个子高。
正在失神的功夫,忽然,苏黎星把她用力往怀里一带,然后抬脚踩扁了一只蟑螂,整个动作丝滑而流畅,一看平时都没少踩。
庄婵:……
苏黎星解释说:“那个蟑螂是从你背上掉下来的。”
庄婵:……
然后就是庄婵的高声尖叫,还有浴室“哗哗”的水流声。
苏黎星摸摸鼻子,心想:得,刚才的澡白洗。
比格犬在笼子里发出了一低低的呜咽,似乎在嘲笑自己的主人太过直白坦诚以及一点都不会讨女孩子欢心。
等庄婵再次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漂亮的脸蛋上神色依旧黑沉,苏黎星上前主动示好:“对不起啊,我家里人生病需要用钱,我刚来江城,租不起太好的房子,让你庄婵惊了,我给你泡了杯椰奶,你先喝着,我去给你拿吹风机,头发吹干比较不容易着凉。”
庄婵还没有从自己被蟑螂爬了一遍的震怒中消解出来,她听着苏黎星的话,只觉得啰里八嗦的,好烦。
庄婵拿起桌上的椰奶一饮而尽,在温热的饮品滑过口腔,椰香在口中弥漫时,她被瞬间惊艳,嗯,什么牌子的椰奶?还挺好喝?
苏黎星拿着吹风机过来的时候,看到庄婵正举着杯子发呆,看到她来,庄婵立刻故作高冷的放下玻璃杯,脸色还是很臭。
苏黎星问道:“需要我给你把头发吹干赔罪吗,大小姐?”
庄婵说:“可以,不过你要小心点,我的头发护理起来超级麻烦。”
苏黎星连忙说:“没事,我干过托尼。”
庄婵疑惑问道:“什么?你不是乐队主唱吗?”
苏黎星让庄婵坐在沙发上,一边给她理顺头发,一边耐心解释道:“我是个孤儿,很早就辍学了,为了给弟弟看病,我打过十分丰富的工,种类相当齐全,所以对托尼老师吹头发的手艺也略懂一二。”
庄婵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房间里只有吹风机工作时的“嗡嗡”声。
苏黎星说的没错,她吹头发的手法相当专业,当她的手指轻轻穿过庄婵的长发时,指尖似乎有电流经过,连她那一向古井不波的心里也麻麻痒痒的,庄婵的发质很好,每根发丝都柔顺黑亮,洋溢着人民币的味道。
苏黎星忍不住心想,像她这样的富家女是不会理解自己在美发店洗一天头只能挣五十块的悲哀吧?
庄婵湿漉漉的长发不知不觉就吹好了,她抬手摸了下自己柔顺的黑发,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黎星终于在那张动人的脸上看到了些舒心的神色,苏黎星拿出手机,大大方方地表示道:“我们算朋友了嘛?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我在哪个音乐节上有演出了,你可以来现场,我给你安排个亲友位置。”
庄婵笑了,拿出手机扫了下,问道:“苏星星?你就叫这个?”
苏黎星点头,眸光轻漾,庄婵这才知道苏黎星最吸引自己的是什么,是她的笑,苏黎星一笑起来,她感觉整个世界都温柔美好了起来。
二人加上了好友之后,庄婵又喝了杯椰奶,这才不紧不慢地问出了心中疑惑:“你不是说自己是孤儿吗?那你为什么还会有弟弟?”
在庄婵的观念里,只要世界上还有一个亲人,那就不算是孤儿,不像她,自从妈妈去世后,她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依无靠,每天生活在变态继父的监视中,求生无门,求死不能,这样的生活,她已经过了好久。
苏黎星说道:“我确实是孤儿,只是小时候被村里采药的阿婆收养了,才不至于在山上被冻死,除了我,阿婆还收养了被遗弃的小向,所以我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小向也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他在五岁那年查出来有先天性尿毒症,那一年阿婆也去世了,我答应过阿婆会照顾好小向,所以我辍了学,四处打工带他看病,已经有五年了。”
庄婵皱眉:“你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居然放弃了那么多,自己的学业,前途,甚至是自己的生活水准,我不太能理解。”
苏黎星:?
苏黎星有些生气:“那不是陌生人,那是我的家人,家人你懂吗?再说了,照顾小向,也是我对阿婆的承诺。”
庄婵说:“承诺?承诺就那么重要吗?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吗?世界上所有的法系也没有这种强硬的规定吧?”
苏黎星看着庄婵的眼睛:“我苏黎星答应过的事,永远都会做到。”
庄婵冷笑,她的人生经验告诉她,别人答应她的从不作数,不管是母亲还是师长。
苏黎星叹了口气:“算了,跟你这种人说不清楚。”
话一出口,苏黎星才知道自己的话说重了,一抬头,苏黎星果然看到庄婵一脸冰霜地起身,她甚至都不屑于和自己争吵,直直起身,走过去,打开门,径直离开了她的出租屋。
庄婵的背影纤细笔挺,下巴微收,高傲得像一只不食人间烟火的孔雀。
只留下苏黎星和空掉的玻璃杯面面相觑。
角落里的比格犬对着庄婵离开的方向“汪汪汪”叫了几声,又看了眼自己正在发呆的主人,明明是一只狗,它却生出一种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惆怅。
庄婵离开后,苏黎星也很无语。
她珍惜家人,她一诺千金,这还有错了?
苏黎星忽然想到一句话,不同职业的人可以做朋友,但是不同阶层的人不行,也许像庄婵那样被富养长大的女孩是不理解姐弟情深这么朴素的感情的吧?
她拿起杯子去洗了洗,又发了会儿呆,天边已经有了些许亮色。
苏黎星这才发现自己一宿没睡,已经立秋了,这江城的夜晚,还是这么短暂啊。
苏黎星洗漱了一下准备去琴房找香菜她们排练,顺便看看那个私生饭有没有继续送花和作妖。
在她擦脸的瞬间,无意间看到了垃圾桶里随意丢弃着一件裙子,是庄婵之前穿的那条浅粉色及踝长裙,无论是做工还是价格应该都很贵吧?只是被那个骚扰香菜的恶心家伙给吐脏了。
这么贵的衣服,说扔就扔,实在是有些浪费。
苏黎星撇了撇嘴,打算洗干净了抽空给人家送过去,但她又想到庄婵在讲话时无意透露出的金钱至上冷漠无情的三观,苏黎星的狗脾气又上来了——
凭什么自己要主动示好?
我欠她的吗?切!
起码要等庄婵主动找自己才行!
苏黎星退出聊天界面,并默默下定了决心绝对不要犯贱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