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星心想这名字还挺悦耳,就同意了。
庄婵抬手摸了摸那只对自己热情过度的比格,说道:“以后大家就叫你布达了好不好?”
狗子完全不知道这个充满嘲讽意味的新名字是对自己某些缺陷的侮辱,兴奋地汪汪叫。
苏黎星起身说道自己要去洗澡了,还和庄婵约好了等她哪天休息了她们一起去附近的公园里看桂花。
等苏黎星去洗澡后,客厅里只留下庄婵和布达一人一狗相顾无言,布达一直在冲庄婵摇尾巴表示欢迎和欢迎,庄婵却兴致缺缺。
说实话她并不喜欢这只贱兮兮的比格犬,如果她真心喜欢这家伙,就不会抖机灵给她取个瘸子这样直白的外语名字了。
浴室里的水声响起,庄婵突然很好奇苏黎星的身材是不是像她想象中的那样好。
上次在试衣间光线太暗,她都没看太清楚苏黎星的腰肢和马甲线。
想到这里,庄婵起身向浴室的方向走去,她刚刚在浴室的门外站定,门铃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咚——
随即,门外传来了女人的呼唤:“黎星——你在家吗?”
庄婵皱眉,不知为何,她很不喜欢别人这样亲昵地叫苏黎星的名字,虽然她和苏黎星之间连朋友关系都算不上,但是她就是反感加厌恶。
伴随着一声温柔的“黎星——”
庄婵打开了门,看到了外面惊愕的林知夏。
林知夏承认自己在苏黎星的住处看到庄婵是非常讶异的,她不明白那位传言中风一吹就倒的大小姐为什么会出现在苏黎星的家里,而且身上还穿着苏黎星的旧T恤,头发也滴着水……
出于礼貌和尊重,林知夏并不把庄婵当作异类,她故意向里面望了一眼,听见了浴室的哗哗声,她问道:“你好,苏黎星在里面吗?我是她的学姐,我找她有点事,已经和她约好了,可以让我先进去一下吗?”
庄婵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陌生的女人,年纪二十五六岁上下,个子不高,长得也一般,戴个眼镜,顶多算是清秀,据她所知,苏黎星高中没念完都出来打工了,所以她是她哪门子的学姐?
庄婵明显不想和林知夏纠缠太多,于是弯起嘴角露出了一抹职业假笑,说了句:“她不住这里,谢谢。”
正准备利落地关门大吉,林知夏连忙说道:“我不是坏人,我认识她家的狗,不信,你看,嘬嘬嘬嘬,来学姐这里,学姐给你带了鹌鹑干。”
那只刚刚拥有了自己花名的比格是个热情开朗的傻狗,见到林知夏,立刻瘸着条腿摇着尾巴就走来了,叼着鹌鹑干,心满意足地啃了起来。
林知夏见状,惊喜地说道:“看吧,我说了它认识我!”
庄婵不咸不淡地回了句:“你拿着零食,是条狗就会跟你走吧?”
林知夏:……
合着是把她当成偷狗的呗?这个庄婵说话一直是这么阴阳怪气的吗?真是让人无语啊,偏偏她又无法证明自己就是苏黎星的高中学姐,只是苏黎星没有参加高考,也没有考上江大。
庄婵叫了声“布达”,比格立刻放下了那只被啃得只剩几点碎屑的鹌鹑干,非常配合地对着庄婵“汪”了一声。
“布达?”林知夏问道:“它什么时候叫布达了?是布达拉宫的布达吗?”
庄婵闻言,浅浅一笑,像春日里雪白的梨花一样清新高贵:“是我取的名字,西班牙语,布达只是发音,好听吗?嗯,好吧,你看起来确实不像坏人,我就当你真的认识苏黎星,你找她是有什么事吗?”
林知夏本来还有些破防,这个傻狗在自己的研究生宿舍里住了一周,自己都没有它的命名权,为什么庄婵可以给它取名字?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万千思绪沉在心底,最终化作一句简单的解释,林知夏开口说道:“她前几天约我来附近公园看桂花,我今天刚好没课,于是就来找她,我记得我昨天在手机里提醒过她啊。”
庄婵点了点头,对林知夏说道:“那你可以不用看了,因为我和黎星昨晚已经看过了。”
林知夏再次破防,她甚至来不及做情绪管理,直接高声问道:“什么?昨晚?你们一整晚都在一起?你也一直在她这里直到今天早上?”
庄婵生怕林知夏误会得不够彻底,故意撩了一下湿漉漉的长发,笑而不语。
然而正是这份从容和淡定让林知夏彻底败退,她深呼吸了几下,留下几袋给狗子买的磨牙棒零食就匆匆离开了。
与此同时,苏黎星洗完了澡,穿着简单的背心和裤衩从浴室里出来了。
庄婵这次可没有放过大饱眼福的机会,她认认真真把苏黎星从头到尾看了个遍,发现洗完澡的苏黎星更加的清丽脱俗,皮肤干净透亮,身材也是一顶一的好。
那个劲瘦的腰身如果摸起来,应该手感会很好吧?
苏黎星问道:“刚刚有人来吗?我好像听到了你开门和讲话的声音。”
庄婵下意识地说道:“没有,是一个送外卖的,送错了地址。”
苏黎星虽然觉得奇怪,但她也没怎么纠结这个小插曲,直到她转身,把已经没电的手机充上电。
学姐林知夏的消息赫然弹了出来,一条条的微信通知,像她那憋闷又愤怒的质问:
“黎星,你不该骗我,我课业繁忙,来趟郊区不容易,你心里如果已经有了看花的合适人选,大可以在昨晚就取消。”
“你不该这样得陇望蜀地羞辱我。”
“我不知道你和庄婵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你们既然已经在一起了,你就不应该再这样践踏我的尊严。”
苏黎星看着学姐不明所以的慷慨陈词,她第一个反应:学姐这是被盗号了?
然后她犹豫片刻,颤颤巍巍地发送了自己的猜测“学姐你是不是被诈骗分子盗号了?”,她只得到的只有学姐的一个:?
苏黎星见状,立刻把电话打了过去,在对方的理智控诉下,她大致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苏黎星和林知夏解释了一下,说到她去做兼职做到很晚,刚刚回来没多久,她和庄婵不是她想的那种关系。
林知夏说:“那她为什么要故意那样误导我?”
苏黎星疲惫地微笑:“也许是她觉得好玩吧。”
挂了学姐的电话,苏黎星不悦地看了眼毫无愧色的某人。
苏黎星:“你为什么骗学姐?我和她认识很久了,我很珍惜我们之间的友情。”
庄婵微微侧身,冷静且高傲地问道:“你既然已经约好了和她逛公园看桂花,你为什么还要再邀请我?”
苏黎星:?
这是什么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
苏黎星:“这二者之间有关系吗?桂花在公园里,谁规定每个人只能去看一次?”
庄婵:“你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你可以约她,也可以约我,但你不能在约了她之后,又来约我,我不喜欢被人放在备选里,更何况,你已经给我植入了完整的希望,你就不能打破我对去看桂花这件事的幻想。”
苏黎星:?
不是?这人的脑回路正常吗?她怕不是个疯子吧?
直到苏黎星看到了庄婵那阴郁的表情,她这才知道庄婵也许真的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清冷无害。
苏黎星想起了庄婵早年丧母的可怜身世还有她拼命暴食的模样,于是十分大度地表示这一次自己可以原谅她,只要她下次不要再故意向学姐撒谎就行了。
殊不知,庄婵压根儿就不觉得自己有错,苏黎星的话语无异于火上浇油。
庄婵直接拿起自己的包,丢下一句“这次的衣服就不用再洗洗还给我了,让你那四眼学姐穿吧”,再次摔门而出。
苏黎星:……
她看着庄婵转身而去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种别样的空虚和无奈。
她很累。
即使经常需要熬夜演出,也禁不住她这样连轴转的熬。
苏黎星摸了摸不明所以的狗子,看了眼四周似乎还漂浮着庄婵身上淡淡香味的角落,她觉得自己的屋子有毒吧?
是风水不好吗?
怎么每次她和庄婵一回到自己的屋子,就会吵架?
外面天光已然大亮,最后的那颗星星也彻底看不见了,苏黎星无力地陷进沙发里,默默对着屋顶陈旧的吊扇感叹:真是一个充实的夜晚啊。
可不充实吗?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前脚刚跟庄婵和好如初,然后就又原地决裂,就算内核再稳定的人也禁不住这样的波折与锉磨吧?
……
私人台球室里。
贺喜问庄婵:“婵姐,你说你为什么要骗人家林知夏啊?”
庄婵俯身打球:“我不喜欢看她笑。”
贺喜想了一下,自动翻译了一下:“你见不得人开心是吧?”
庄婵说:“对。”
贺喜心想,您倒是坦诚,但是你这样骗人就是很不对啊,以身入局不说,还让苏黎星夹在中间很难办。
这话他当然不敢明说,他婵姐的实力在那里摆着,今天如果不是他提前把见面的地点改到了江大附近的台球厅,在柔道馆里他指不定要被对方虐成啥熊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