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菜看着学姐林知夏的眼睛,试图让自己放松一点,但是不行,她感觉肚子一阵痉挛,她比赛前的老毛病又开始犯了,香菜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就匆匆离开了排练室,然后在走廊上迎头撞上了同样六神无主的贺喜.
贺喜嘴里还叼了根香烟,烟味缭绕,悉数被呛进了肺里,贺喜剧烈地咳嗽起来。
等看清了撞进自己怀里的人是谁后……他们两个人都惊呆了!
香菜惊怒:“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贺喜:……
他也很想知道好吗?自己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冷静一下怎么又碰到了这位命定的冤家啊?
这时,那位一直对贺喜有着乘龙快婿非分之想的保洁阿姨对贺喜说道:“贺总,你怎么来这边的员工办公室啊?贺总抽起烟来也很有男人魅力呢,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呢哦。”
贺喜今天穿得西装革履的,确实看起来人模狗样,但是香菜对他的印象更差了。
因为……
香菜对着贺喜的帅脸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妈的!我最讨厌抽烟的人了!”然后扬长而去。
看着香菜那气鼓鼓离开的背影,贺喜:卒。
他只是想学他哥的样子抽根烟冷静一下啊,他原本就不会抽的好吗?
贺喜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
排练室里。
香菜离开后,苏黎星和林知夏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又尴尬的沉默。
自从上次被庄婵故意误导之后,苏黎星就有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学姐了。
那天学姐在电话里的质问还历历在目,那委屈又较真的样子不像是朋友之间的正常抱怨。
就连今天她们来参加海选,也是学姐主动提出过来帮忙。
苏黎星很感激学姐林知夏不计前嫌地来陪她参加这样重要的海选活动,但是面对学姐那双期待的眼睛,她很累。
不是去工地搬了一整夜砖的那种,而是不想面对不想深究也没有力气去思索的疲惫。
小向的尿蛋白指标又不好了,苏黎星昨晚又在医院里守了一宿,现在的她实在抽不出半分心思来想学姐和自己之间到底要怎样相处。
这也是她最近一直逃避林知夏的原因。
方才队友们都在,苏黎星可以装出平时的样子和学姐打交道,但是现在香菜去上厕所了,旗妈不久前也拿着她们的杯子去休息区接水了,苏黎星就不知道要如何应对了。
她本就不是个会撒谎的人。
不像某位大小姐,不仅可以用谎言轻而易举地把她和学姐耍得团团转,事后还可以理直气壮地拉黑自己。
想到庄婵那高傲冷漠的样子,苏黎星低下头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林知夏看着苏黎星沉思的样子,以为她是在担忧小向的病,林知夏说道:“你不要担心,小向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好几次了,每次他都勇敢地挺过来了不是吗?”
苏黎星疲惫地笑了一下,林知夏看到了她眼里的血丝,本来清亮的一双眼,看上去有种压抑的沉默。
苏黎星没有接林知夏的话,而是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道:“旗妈呢?她去接个水而已,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林知夏知道苏黎星这是又在逃避自己了,她只好语重心长地跟苏黎星说道:“黎星,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没必要因为一个误会就老死不相往来吧?那个庄婵本身就风评不好,我也不知道你是如何和她打上了交道,我只是很好奇,她为什么要捉弄你?”
苏黎星不解地问道:“捉弄?”
林知夏点头:“是啊,她不仅故意透露自己在你家里过夜,她还给你的比格犬起了个名字叫‘布达’,我查了查那个单词的意思……”
林知夏看了眼苏黎星,她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她说道:“我回头把那个西语单词发给你你自己去查吧。”
省的让苏黎星觉得她是在搬弄是非。
托庄婵的福,林知夏在苏黎星心中的知性形象已经坍塌得非常可以了,她现在努力挽救还来不及,可不能再火上浇油,让苏黎星以为自己是个喜欢背后嚼人舌根的长舌妇。
苏黎星正在失神思考庄婵给自家狗子起的“布达”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刺耳的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几句带着京片子味的尖刻羞辱。
“赵小旗,就你长这幅熊样,你也配参加这样水准的比赛?”
“你不会以为自己加入了那个Swan,你就也跟着变成什么白天鹅了吧?呵呵呵!我承认那个苏黎星是有几分姿色,但是你不该带着她来碍我的眼!”
“赵小旗,你也不看看你当初是怎么背叛我对你的悉心栽培的,说好了免费给我们伴奏三年,结果呢,那个叫苏黎星的一招手,你就跟个舔狗似的跑了过去,现在你重新碰到我是你的报应,等着一会儿在台上被我们丑皇乐队碾压吧。”
苏黎星急忙拨开看热闹的人群,然后她看到了被推倒在地的赵小旗,还有一地碎掉的玻璃碴子,那是赵小旗给她买的保温杯。
赵小旗见到苏黎星,眼眶立刻红了一圈,为了不让苏黎星担心,她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对苏黎星说道:“黎星,别理她们,拜托。”
亲人和朋友一直是苏黎星的底线,看着自己乐队的吉他手被对方这么欺负,这苏黎星怎么能忍?
她直接走到那个染着夸张发色的女人面前,即使对方穿着铆钉高跟鞋,也只堪堪到她的眉间,苏黎星居高临下,眼神凌厉:
“我当是谁呢,宋菲,如果我记得没错,你这脸整了几百次,看起来不还是换了种丑法吗?你有什么资格嫌弃人家的妈生长相?”
此言一出,围观的人窃窃私语,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干脆掏出手机录了起来。
苏黎星并没有打算放过宋菲这位昔日竞争对手,她专挑对方不愿承认的痛处说:“你们丑皇乐队一直是靠金主砸钱才能接到演出吧?我很好奇你这次又给你那位河童长相的金主吹了多少枕边风才能来参加这样相对公平的比赛?”
宋菲被苏黎星的话彻底激怒了,她直言:“那也比你个‘扶弟魔’活得潇洒,你挣得钱都送医院了吧?你那个痨鬼弟弟还真是命长啊,他怎么还不死?死了你们都解脱了!”
苏黎星最烦别人提这个,上次庄婵只是说了小向是负担是累赘,苏黎星就当即甩了脸子,更何况她已经看这个丑皇宋菲不顺眼很久了。
宋菲还没反应过来,苏黎星已经上前稳准狠地给了她腰部重重一拳,宋菲当即捂着肚子蹲下,丑皇乐队的其他三个成员惊慌失措地扶着跪在地上的宋菲,其中一个稚嫩的少年对着苏黎星大喊:“你怎么打人呢?”
苏黎星看了眼赵小旗,居高临心地说道:“谁规定只允许你们欺负弱小?”
没打脸已经是她的仁慈了,但是手背上传来隐隐约约的疼痛感,随着一声“啊——流血了——”苏黎星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不小心打到了宋菲腰间的镶着铆钉的皮带上。
纹着火焰的那只手背当即裂了个口子,鲜血正跟那不要钱一样往外涌……
那个宋菲也是个晕血的奇葩,她只是看了眼地上粘稠刺目的血迹,立刻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苏黎星:……
果然,苍天长眼,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是歪打正着,她成功为Swan铲除一个竞争者。
听到了这边的动静,香菜也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赵小旗已经被苏黎星扶着站了起来,林知夏去公司前台那里找了绷带,正耐心地给苏黎星的手包扎。
庄婵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正若有所思地看着监控里苏黎星的一举一动。
她承认刚才自己看到苏黎星庄婵伤的时候,她有些按耐不住,想冲出直接去一楼一巴掌扇在那个叫宋菲的女人脸上。
但现在,她想扇的是另外一个女人。
庄婵也不知道这个林知夏是从哪里学来的勾引人的本事,她居然一边给苏黎星的手背用碘伏消毒,一边故意弯腰吹着凉气让苏黎星感觉不那么痛。
是想用自己的温柔爱意让苏黎星多看她一眼吗?
太下作了!
庄婵把监控画面放大,再放大,直到她看清楚了苏黎星手背上的火焰纹身上那个清晰的伤口。
林知夏正在用绷带给苏黎星包扎,很快,苏黎星的手就被缠的像个粽子。
苏黎星对着林知夏笑了一下,看表情好像在说“学姐你包成这样我等会儿要怎么演出”,林知夏抬手刮了下苏黎星的脸蛋,二人的互动让庄婵心中的妒意到了极点。
她对着监控里的苏黎星冷笑,发誓一定要让她吃点苦头。
很快就到了节目录制的首次排练环节。
苏黎星和庄婵在走廊上迎面碰到。
庄婵被一群工作人员众星拱月,她穿着一身亚麻色的西装套裙,更显得文静端庄,但是脸色还是很臭,就跟谁又惹到她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