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婵穿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苏黎星一时间有些懵。
瓷白的皮肤在灯光下看起来光滑细腻,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身后。
出水芙蓉的具像化。苏黎星感觉自己心头一动,她连忙移开视线。
庄婵擦着头发对她说:“你睡醒了?”
苏黎星说:“嗯嗯,睡得很好,谢谢你让我睡到了这么舒服的沙发。”
只是,今晚她可能要失眠了,苏黎星感觉现在的自己已经充满了电。
庄婵说:“那你去洗澡吧?”
见苏黎星迟迟未动,庄婵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她受伤了,不能碰水,于是庄婵说道:“那我帮你擦一擦吧。”
苏黎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何德何能能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来给自己擦身?
于是她连忙说:“不用了,你不用管我的,我自己会去浴室洗干净的。”
说罢,苏黎星立刻起身。
庄婵已经不由分说地拿来了洁面湿巾,她站在苏黎星面前,故意往前弯腰,逼迫苏黎星重新坐回沙发上,然后她一条腿挤进对苏黎星的腿间,对她说道:“只擦一擦脸,好不好?”
苏黎星的鼻间都是庄婵身上宝格丽沐浴露的香味,她哪里还有什么多余的脑子去拒绝,她懵懵地点了点头,然后在庄婵的手抚上来的时候,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庄婵被她这样浑身紧绷的模样取悦到了,她慢慢地将手覆在苏黎星那张脸上,湿润柔软的纸巾抚过女孩高挺的鼻梁还有棱角分明的唇线,最后是那双紧闭的眼睛,睫毛很长,眼型很漂亮,当这双眼睛睁开看着你的时候,里面就像盛着温暖的光……庄婵想认真打量这张脸很久了。
这次终于有了机会,庄婵心满意足地看着身下的苏黎星。
苏黎星察觉到对方手上迟迟没有动作,以为一切已经结束了,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庄婵这幅居高临下且满意的表情。
苏黎星:……
是她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庄婵没有再继续,她丢掉了手里的纸巾,看着苏黎星缠着纱布的手背,问了一个问题:“你手背上的纹身很漂亮,可以给我讲讲它的故事吗?”
苏黎星如蒙大赦,刚才的气氛太暧昧了,她差点以为庄婵要吻她!
还好庄婵及时离开了她,并且像普通朋友那样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苏黎星抬手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火焰纹身,意识到庄婵是在赞美自己,她笑了一下,解释道:“你说这个吗?其实没什么故事,就是小时候我要照顾阿婆和小向,有一次生火做饭的时候不小心被火燎到了,留下了一个难看的疤痕,然后我后来和香菜她们组了乐队,要弹吉他这样,我们的乐队名字又叫swan,这样的话,这个疤痕就显得不太登对了,然后我就去找了一个纹身师,她收费很便宜,还给我亲手设计了一个这样的火焰图案,嗯……基本就是这样。”
庄婵点点头,若有所思:“这个纹身师绝对很有自己的想法,下次如果我想纹身了,可以把她介绍给我认识吗?”
苏黎星连忙摇头,劝阻道:“还是别了,纹身超级超级超级痛,我在她店里都疼得直嚎叫,她让我别这样会影响其他顾客的,所以,大小姐,相信我,那种疼你扛不住的。”
庄婵轻笑:“是吗?”
她脖颈处的细小伤口结了痂,刚才洗澡时被水淋湿过,现在隐隐作痛中又带着点痒,庄岭南那么变态的虐待她都能忍受,纹身那种疼对她来说简直是无所谓的程度。
不过,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只要确定苏黎星的纹身不是为了某个白月光而纹的就行了。
庄婵的手机在浴袍的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庄婵拿出来一看是贺泽,这个时候贺泽打电话找她,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她商讨,于是她对苏黎星说道:“我去阳台上接个电话,你饿了就叫个晚餐吃。”
看到庄婵离去的背影,苏黎星终于如释重负,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刚才会紧张成那样,只是擦个脸而已,自己又不是没给别人擦过。
苏黎星趁着庄婵离开的时候,拿起了桌子上她落下的化妆镜,然后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质朴粗糙的皮肤,喃喃说道:“一个镜子而已,做这么清楚干嘛?”
苏黎星第一次对自己的皮肤不满意,那些因为风吹日晒形成的小晒斑也第一次被它的主人嫌弃。
苏黎星本能地觉得自己不够好,让庄婵见笑了。
……
庄婵来到了阳台上,看着酒店下面跟旅游宣传册上别无二致的繁华江景,她接通了贺泽的电话。
贺泽说:“这次怎么没有让我带你去公立的三甲医院做伤情鉴定?庄岭南他有没有对你做过分的事?”
庄婵看了眼苏黎星,回答道:“我心情不好,所以和一个新认识的朋友出来玩了。”“放心,我还可以忍受,庄岭南他不行,只会用工具折磨我,很不巧,这次的工具是小刀片。”
贺泽听得眉头紧皱,他和庄婵虽然只是名义上的情侣,但是他一直把她当作妹妹来看待,即使现在他们要签各种合作协议来保证事情的进展,当他亲口听到庄婵述说着这些侵害时,他的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那是一种很自然的关心,是任何一个正常人听到都会为之担忧的情绪,庄岭南一定是一个连基本人性都没有的禽兽。
贺泽说道:“我见庄岭南已经离开江城了,法国马赛那边他投资的酒庄出了问题,这些天他应该顾不上你,你趁机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庄婵:“嗯。”
贺泽说:“出门记得带保镖,还有,你的这个新朋友可靠吗?”
庄婵笑了一下,心说,可靠,太可靠了,乖乖地让我给擦脸,紧张得连眼睛都不敢睁。
这些细节当然没必要告诉贺泽,庄婵简单回答道:“她啊,你认识的,就是那个梅林酒吧里的那个主唱,上次在泳池里救我的人也是她。”
贺泽说:“好,我记得上次去看辛德拉·X演唱会的也是她,那你好好和她相处吧,难得有人能入你的法眼。”
挂掉了电话,庄婵看着酒店客厅里窥镜而自视的苏黎星,想到了她方才说过的话……纹身很疼,疼得她在纹身店里大声惨叫都影响了别的顾客。
苏黎星?惨叫?被纹身师制止……庄婵感觉有些可爱是怎么回事?
她想起自己之前不知在哪本医学杂志上看过,怕疼的人也会同样怕痒,因为在这两种刺激下,大脑的神经突触的反应轨迹是一样的。
庄婵忍不住有些好奇,苏黎星怕不怕痒呢?
她双手抱胸,觉得自己有机会一定要试一试。
苏黎星完全不知道庄婵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她打电话给酒店前台叫了两碗时蔬炒饭,那些菜单上很多名字都看不出食材,因为担心庄婵过敏,她也不敢乱点,服务生很快就把炒饭送了上来,苏黎星就把其中一份推到庄婵那边,邀请她一起吃。
庄婵只是靠在门框上,说了声:“你吃吧,我不饿。”
苏黎星见状,也不勉强,只是拿起勺子吃了口饭后,下意识地关心道:“你以后不要再那样暴饮暴食了,很伤胃的,你妈妈如果看到会心疼的。”
庄婵眼神一黯,她说道:“我没有妈妈,她在我九岁时就过世了。”
苏黎星连忙道歉,看着庄婵关门时那落寞的眼神,她顿时觉得勺子里的炒饭也不香了。
自己真是多嘴啊!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黎星忽然感觉庄婵好可怜,虽然她自己也是孤儿,但这并不妨碍她觉得庄婵可怜。
怪不得庄婵总给人一种高不可攀又莫名疏离的感觉,还有她之前的那些冷血发言,原来是因为她的身世,一个人孤孤单单地长大,确实容易走极端。
苏黎星觉得,虽然她也没有妈妈,她还是个孤儿,但是她有阿婆和小向还有那些可爱的朋友们,所以她才同情庄婵一个人被孤孤单单养在大别墅里。
失去妈妈后的庄婵在花园的秋千上会想些什么呢?
苏黎星不敢深想,她发誓自己要保护好庄婵,起码不再让她感觉到孤单或者生无可恋,然后再慢慢地纠正她暴饮暴食的习惯。
想到这里,苏黎星火速吃完了炒饭,并用酒店洗漱台上的漱口水漱了漱口,接着她犹豫了一下,用唯一能用的右胳膊肘敲了敲庄婵的房间。
“小婵,我可以进去跟你一起睡吗?我有些胆小,不敢自己住一个屋子。”
庄婵背对着门,侧躺在床上,听到了苏黎星的敲门声,她弯唇一笑,目标达成。
她抬手按了下床头的某个开关开关,门自动打开。
然后苏黎星就在那扇充满着人类科技智慧的打门后,见到了盖着羽绒毯的曼妙身影。
空调的温度很暖,空气里是混合了沐浴露香调的柔和香氛,羽绒毯薄薄的,盖在庄婵身上,勾勒出了她自然美妙的曲线,庄婵背对着苏黎星,在苏黎星在床上躺下的一瞬间,她转过身,伸出双手,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