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不会为了所谓的爱而不得不牺牲自己的生命的,这种反生物天性的的故事由人类世代相传,反倒像是对人鱼整个种族的侮辱。
人类好像总是将爱情过于神圣化,不允许任何人的重要性在自己伴侣之上,甚至自己。
这种割自己的肉去滋养其它生物还被推崇的方式,腐骨女巫非常不理解。
“这个生物不受自己掌控,杀掉不就行了吗?或者关起来,用.可做利刃的歌喉,去换一个可能被认识、尊敬的机会,这听上去就十分不划算!”
起先了解人类将这类故事宣传上千年的时候,腐骨女巫还以为这是母神给这种高智慧生物留下的基因病。
智慧的生物将失去自己的情感。
结果压根不是,反而发现是人类内部产生的另外一种精神教化。
‘最重道德的物种对于同类实施这种情感道德阉割吗?’
……
任何在明确对错建立起来的秩序,都是这片土地上的生物在自建堡垒。
以最新的角度和时间去观看过去的任意一个阶段,都像是在翻一本厚重、发黄的历史书。
“无聊,无聊透顶!”腐骨女巫眼前快速闪过画面,脸上平静依旧没有半分生机。
有头有脸的生物可能活着的跌宕起伏一些,只是好好经营着自己生活的生物最大的变动也只是世界潮汐带来的连锁反应,其它时候无聊、没有起伏的像心脏如死了一般的心脏跳动线。
这世界对腐骨女巫只是一个巨大的图书馆。
不过她有ADHD,没有耐心,不喜欢看书。
其实她蛮喜欢人类这种物种的,这类物种虽然生命短暂,但是变化多,能折腾,戏剧冲突也十分精彩。
黑雨让整个云中城了,整座城市都下降三厘米。
三年一度的大选在即,除去相关人员,大家都默契的穿起了黑白灰。
雨也下得十分有眼力见,街道上新的、旧的、干涸的,正在流淌着的血液被黑色一点点吞噬鲜红。
红党的麦阿尔直接叫了一排专项马车拦住了绿党的重要官员。
腐骨女巫走下马车时,一抹带着光亮的勃艮第红,闪在自己的眼前。
她没有理由拒绝,毕竟这更有趣了,不是吗?
建在云里的城市,水汽一点不比棕流沼泽少,更别说那长长的长在城市里的针,还一刻不停地向外吐着白烟黑烟。
腐骨女巫只觉得脸上黏黏的,勉强维持住了自己的身形。
幸好。
幸好权力够大,没有人敢直视自己。
她有个新发现。
人类好像都特别喜欢亮闪闪的东西,不仅如此,还特别喜欢喝酒。
亮闪闪的东西,其他生物也会喜欢。
喝酒喝的这么矫揉造作,要饮不饮的样子,只有在人类身上看见过。
不过酒不错……
除了一桌子人的衣服艳的扎眼,这会议室的装饰更是灰扑扑,毫无生机的。
她像是不跟其它人,不跟这个环境一个图层的一样。
“大人,您要的水也在隔壁放好了,根据室温调整的温度,有什么要求,拉侧边的铃就可以了。”
腐骨女巫只是将她们所提的一大堆文件悉数推回,端着酒杯站起身来,十分平静让酒浇透整摞文件。
没有一个抬起头,或者说没有一个敢抬起头。
和平?这群人竟然管她要和平,这整个世界最希望看到有人打起来有人争吵,有人流血受伤的就是她了。
竟然有人,而且是一群人管她要和平。
腐骨女巫一整个埋入浴缸里,双腿幻化成鱼尾,摆动着感受水的滋润,每个鳞片都仿佛张开了在呼吸。
夕阳落下,天空一抹将落不落的蓝幻化成她的花瓣色,勺子形状的花瓣绕着花心,由不得风吹落,便整朵掉入水池。西达茜轻轻撕开水的平面将花佩戴在自己的发间,十二只眼睛幻化成挽住发丝的发箍,因为是银白色,看着就不像埃及风格了。
整个棕流沼泽都是她。
里面诞生什么生物?可以存在什么生物?她自然都是全部知道的。
腐骨女巫有点腻了作为观看者,自己也好像只能兼职做点火者。
想看什么自己演,当这个想法第一次出现在腐骨女巫的大脑里的时候,西达茜也就出现了……
西达茜——这个完美的装载了所有脑子可以简单动起来的生物的喜好,她甚至是柔弱可欺的。
可爱、可人、可欺。
每一个评价都可以变成这道美食的调味品。
以自身作为宝物,吊起每一个待价而沽的盗宝人。
一边柔弱自捆双手洗好装盘作主食自愿奉上,一边掌控全局跳出规则行为以品味者的姿态以身入局。
在腐骨女巫的餐桌上,一个头发特别长,穿的里三层外三层,跟云中城那群有毒且发苦口感完全不一样的人类。……既然在有着六只眼睛,尖牙尖耳,皮肤发紫的甚至食客也有着十二只眼睛异世界当中算得上特别。
腐骨女巫听不懂他嘴里说的什么元婴期,说的什么斩杀妖兽,但他落在自己身上,想把自己舔一遍的目光,还是能够清晰认识到的。
好恶心。
像别人把屎塞进自己的鼻子里,毫不客气的恶心。
在自己惯用的三幕式剧本写作里,当这场大戏走到第二幕的时候,腐骨女巫已经完全是大翻白眼,完全真实化演绎,根本不入戏。
‘你的肉最好跟其他人味道不一样,本座要是在你身上花费这么多时间,你只是普通人只有普通口感,本座有的是手段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磨……’
对于一些臭肉、骚肉,腐骨女巫有着自己独特的烹饪手法。至于灵魂……稍微有点意思的,可以装进玩偶里。别着急骂,这已经算比较好的结果了。
尽管已经用了所有除味的东西,改良了三种配方,只要书上说能够去腥提鲜的。草啊花呀,动物啊,全都上阵了。
还是臭!!!!!
还是骚!!!!!
连汤都难以幸免……
“小人类吃起来应该是不一样的……”腐骨女巫不!西达茜一下子难以维持温柔的状态,面露凶相,恨不得将穆锦生吞活剥了,字面上的。
……
‘不对!不是这么演的!本座应该作为早死的白月光,是穆锦阳光性格之下,难以挥去的黑暗。这小人类怎么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打人比之前更有力气了!本座呢?本座呢?一点没在她心上?’
腐骨女巫一场妙语连珠的心理独白,在座没有读心能力的,自然是难以窥见。
不过大人……你真的确定自己拿的是早死的白月光的人设剧本?
‘本座亲手设计的情节,精心编排的假死,难道还有假?!’
本来预想自己将作为多年以后,以全新面貌顶着找死白月光的名号归来,与日日相伴在穆锦身侧的伙伴争夺那个独特位置的生物。
为了以防其他生物,先于自己在她心里站座,更是两种形态,两种人设一同上阵。
既满足了自己与穆锦相互救赎,一路相伴。再以西达茜的身份与穆锦游山玩水,更加了解穆锦的过往喜好,及时调整自己的人设。
然后在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带着腐骨女巫的气息,以全新的符合穆锦喜好的皮囊、喜好的性格、喜好的过往。
给穆锦实现遗憾重新拥有自己的机会。
不过到时候身边另一个也是自己,就看那一副人设,哪一具皮囊更能让自己开心,能让穆锦开心。
自己精心设计,巧妙规划,疯狂脑补这一出大戏,甚至设计了自己杀自己这种桥段。
没考虑数值,没顾什么逻辑,就纯粹图自己开心。
即使这样了,这部大戏既然在这个头脑简单的穆锦,脑中运转起来,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
哦哦,应该还是发现了,毕竟点名道姓的要求对方救自己,跟莫名其妙,隔着二十米外被碰瓷一样诡异。
自己想体验的,人类的爱恨纠葛,跌宕起伏,甚至相知相伴,能想到的、想体验的剧情全部在脑中编排上,就是没想到这个剧情,一切的爱恨、一切的感情建立在自己有,对方有。
穆锦是个对权力非常敏感的人,尽管在原来的世界,她手中拥有的并不多。甚至常常自己是被仗势欺人的那一方。
平等尊重,这四个字都是被写在教材,应当是刻在现代人类对待它人关系中必要的前提。
平等对应着自己的高度,与其它人对视的视线。尊重是态度。
永远是嘴巴说的好听,内心却人人想做皇帝。
性格敏感的人是很难找到心意的伴侣的,因为她们总能在情感关系中察觉到权力位置的不对劲。
其实不止在情感关系当中,不知道腐骨女巫是如何定义两个生物的关系的……
穆锦是个正常人,正常人是不会喜欢危险的,悬置在自己头顶的,将落未落的斧头的。
不是每个人都有斯德哥尔摩。
你我不在同一个高度,我就无法直视你的双眼。
你到底在这段关系当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被爱慕宠爱的襁褓中的未成年、被恐惧着拥有绝对主导权的独裁官,还是说想兼得?
生活不是戏,或者说不只是戏。
以西达茜的姿态筛选食材,再以腐骨女巫的重压高温熬煮,使其软烂。
软硬兼施,在吃人方面花心思上计谋,或许才能摆脱肉的腥骚苦味。
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