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已经出来了,察觉到了一丝魔力波动,但是是无攻击性的整体的状态特别在那位小姐帮助之下更加稳定,但仍处于二等危险系数。需要向上汇报吗?”
双手平递这份报告的人员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的放慢了语调。
卡纳莱尔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些胎记毫不犹豫的迈腿。“不必了。”
她卸下一身的防护用具,接过的那份报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研究室。
不知道是不是平底的皮鞋能够跟地面产生更大的接触面积,她走起来的时候非常响。
响到让人怀疑她在无意识的耍帅。
整个人在惨淡的日光映射下,暴露了一些毛茸茸。
虽然算得上是有权有势的贵族,但头发分叉这个事情,很大一部分是基因啊喂。
我不知道,我瞎说的。
不够柔软的纸,在手指摸索的时候,总是在宣示它的触感。
卡纳莱尔直直的坐上椅子像是没有更多的精力分给这些报告,手已经下意识习惯的甩进了抽屉里。
“奇怪生物……没有痕迹的东西被一个在地面生活这么久才突然被发现心脉尽毁的同族人类饲养……”
有些冰冷,身子重头轻的钢笔,游走在她笔直纤细的手指之间。
重力的不断迁移,像是在拉小提琴。
她总是在这种小事上有研究。
整个人的重心也随着脊骨的后移一同后退,随着肩膀和颈椎的放松,挂着重重头发的脑袋,终于妥协一般靠在椅子上。
不知道在手上进行了多少次音乐会,钢笔也像她整个人一样,没有消融,恢复人间温度的迹象。
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像是随着胸廓的起伏,被呼吸挤压上来。
卡纳莱尔竖握钢笔,用钢笔头轻点桌面,像是在打节拍。
“你是我的机会,还是毒药?不管哪个选择,你确实是个重要人物……”
身体已经达到一定程度的放松,从卡纳莱尔口齿中流动的话语,可能也跟着她的心境一样模糊。
桌上一封精美带着异香的信,她不用看也知道里面的内容是什么。但是为了查看具体的时间,还是有点小不情愿的拆开。
“三天后啊。”
含糊的说辞,让人难以察觉这是什么意思,是时间太近还是太远了,太赶了,还是过分松懈。
咚咚两声敲门。
推门而入的是相比于之前那种纯粹一辈子只做一件事的服务型相比更大,做工也更加优良的机器人。
四条方正有序的像坦克一样的履带,哪怕是路过毛毯也如履平地。双手托举银盘中的物件,愣是没有一丝移动。
透明干净到如无物的玻璃罩子里,一根紫到发黑雕刻着花卉鸟虫的蜡烛上,火光却与平常物完全不一样。
那是龙蛋的火。
借着灯芯飘逸在固定的位置,像是有洁癖似的火焰没有向下侵蚀、融化。
明明翻阅古籍,也只能在东方古国的残卷里微微了解到鬼火。但除了都能漂移,空中固定不动之外,颜色、气味、外观、根本难以相提并论。
卡纳莱尔静静的透过玻璃,凝视着火。脑中一闪而过,想用这火直接燃烧世界的冲动。
才发现自己真的打开罩子,准备拿起蜡烛的时候,卡纳莱尔不算长的人生,真正迎来第二次害怕。
将火焰归置原位,逃也一般的瘫坐在凳子上。
那种差点酿成巨大后果的后怕,裹挟的一些对于将邪恶计划实现的惨烈后果,在脑中变成交响曲,不断上演。
‘神请宽恕我,宽恕这个愚蠢的孩子……’
卡纳莱尔试图让自己不断重复,内心忏悔,通过这种方式强制让自己回归理性。
神可能去搞说唱去了,开了小差,没有注意到她。
身体不断冒出的虚汗,会越来越白的嘴唇让卡纳莱尔看起来像没吃早饭,低血糖了。
她本人也确实在三分钟之后直直的昏了过去。
‘逃避是愚蠢的,选择逃避的你也是愚蠢的,只有共同毁灭才是真理……’
带着洗脑的恐怖吟唱让卡纳莱尔困在不到五平米的难以逃脱的地方。
‘请救救我!请救救我!救救我……’
呼救声随着嗓子的嘶哑,身体的虚弱,被向下滑动音量直至消失。
在这五平方米还要少的地方,人被挤成一条,拍打着空气也只能感受到阻挠。
感受到呼吸的空气逐渐变成黑烟,才猛的发觉,周围已经燃起了火海。
‘不要!救我出去!’卡纳莱尔眼神像攥着一股绳,拼命的向上拉扯着。
空气被逐渐剥夺,整个人感觉像飘了起来,然后真的飘了起来,双脚逐渐脱离实心的地面,像一只被人钓起的鱼,但这条鱼是主动咬钩的。
越往上走,空气才重新回归身体。
黑烟飘散是有具体的高度,卡纳莱尔现在只觉得自己倒像是一个从上空落下,俯瞰一片乌云的神明。
自己的体内还能运转新鲜的空气,但还是在看见愈发浓烈的黑烟,有一种鼻子痒痒,想吹一吹的感觉。
‘呼……’
悄悄的在自己内心吹了一下,没想到周围的黑烟竟然真的逐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自己像被关在一个透明的,不可以逃避的,垂直的箱子里。
随着眼前浓烟逐渐退散,才看清楚脚下竟然是一片土地,更准确来说,应该是草地。
卡纳莱尔没有真正感受过它的触感,但还是能从其他人的描述中拼凑一个草地的面貌。
她想,这应该和发潮的衣服是一个味道,也许会更淡一些。
但米露尔说是有股黏腻的清新,自己好像只能找到这种形容。
身体终于到了一定高度,却又在黑烟退去时,想要重新落地。
‘请让我下去吧。’
卡纳莱尔带着近乎自刎的决心和剥皮抽筋的赤诚,在心中默念这句话。
可是向谁请求呢,她自己也没想过,她自己或许也不知道。
像是吊着威亚的状态被人缓缓放在地面,速度控制在她有时间反映任何双脚真正落地时,所幻想的任何突发情况。
那层屏障依旧存在,她观察着周遭的环境,观察着从未踏足过的土地,仿佛她不是那个被圈养在玻璃罩里,任人观赏的动物,而是她是那个买票、游玩见世面的人。
‘请放我出去。’
双手交叉相握,闭着眼睛仰头在心里默念着。
重新睁开眼时,双手触摸那道屏障却依旧存在。
对于外部未知的恐惧,和对自身无法处理突发事件的不安,又重新涌上了心头。
卡纳莱尔脑中的齿轮像被什么东西卡住,无法运转。
只能像一只鸟一样,一辈子重复着同种语言,不停的在心里默念,放我出去。
这世界没有回应她。
但穆锦害羞地回应了米露儿……
“其实我还是有点积蓄……”
穆锦乖宝宝,我们不叫二百块钱,叫积蓄。
米露儿这时候倒是摆出一副古言小说京城纨绔子弟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的豪爽样。
“你是个很善良的人,我很喜欢请善良的人吃饭,你是个好看的人,我很喜欢给好看的人买衣服,你是个很重要的人,我很喜欢给重要的人添置用具。所以吃穿用这些东西给你买,都是为了让我开心的,你不想让我开心吗?”
米露儿呲着个大牙,双手不停比划,整个人也绕八字的劝说,仿佛下一刻就要开始听懂掌声。
穆锦在尽量启动身体所有可用的脑细胞试图理解这番话。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情绪价值吧?’
她很少给自己提供情绪价值,买东西只买实用的,所以在别人向自己花钱索取情绪价值的时候,吃惊已经不足以成为第一反应的情绪了。
‘还是买一点无关紧要的吃食吧。’穆锦暗暗在心里列起了清单。
在面对自己从未有过的情况时,人类是很难或者只有很少的人才能做到控制住面部的表情和自己的状态。
穆锦不是那种很少的人,想要替米露儿省钱的想法已经被非常直白的挂在脸上。
米露儿笑着把人搂进自己的怀里,右手握住穆锦的肩头,又像指责对方不争气般,在上面敲了敲。
“放心大胆的花~这笔钱是可以走专项的,我还想偷偷往你购物车里放几件我平常舍不得买的东西呢。”米露儿单挑了一下眉毛,露出奸商般的微笑。
穆锦瞬间了然,原来是要走公账办私事儿啊。
异世界也有职场潜规则吗?不过有人的世界就是社会,能理解,能理解。
米露儿报了一串天文数字,至少在穆锦看来,这笔捐款能够直接将这座超市买下,在她说出第八个零的时候,两个人的笑容,已经透露几分恶魔的意味。
穆锦很自然的,往米露儿的怀里塞了第二个购物车。
看见眼睛闪烁着贪婪的目光,姿态也愈发大方自然,甚至十分嚣张得意的穆锦。米露儿注视着她,眼神流露出的慈爱,完全是李某看王某,真是吾家有女初长成。(不是!!!)
再勉强拿小腿勾住第五个装满的购物车走了一路,快抽筋了时,穆锦实在想不到有什么需要和想要的东西,于是就此作罢,毕竟这份捐款也没说必须今天花完。
米露儿化身流水线,将货物一个一个放在收银台前帅气的地上一张蓝色底闪烁着香槟金细闪的卡。
穆锦在心里狂叹:‘这世界发展已经如此迅速了吗?!’
只见收银员接过这张卡在一个笨重的机器面前输完整串卡号,又在用传讯器连发三条短信之后,终于递来小票和卡。
什么嘛?原来要联系银行看这张卡的卡主是否真的有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