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冥界小神使

“你好,窝是冥界来的神使,我要见阿瑞。”
京郊,神坛外。
苏昭昭一身脏兮兮的乞丐服,晃着小揪揪,奶声奶气的冲着侍卫开口。
侍卫闻言,狐疑的四下看了看,直到衣摆被人拽住,才发现说话的居然是个三岁半的小脏包。
怒意瞬间爬上心头。
太上皇前几日回光返照,说母后纯贞皇后托梦,请了神使来匡扶国运,让在这里设神坛。
可他怎么也不信,等的是这么个小乞丐!
“去去去,小乞丐要饭去别的地方,什么阿瑞不阿瑞的,这里没有!”
苏昭昭跺了一下小脚,双手叉腰,亮晶晶的眼睛里,烧着小怒火。
“你胡说,本神使算过了,阿瑞就在这里,只有窝能救他,你耽误了大事儿,小心阿瑞把你们豆沙喽,豆沙喽!”
还觉不解气,苏昭昭举起手中的玉如意,就在侍卫头上敲了一下。
“不认识本神使,还不认识阿婉的玉如意吗?”
说着,苏昭昭不觉骄傲的扬起小脸,端出几分威严来。
她可是冥界小谛听,身份尊贵无比,大楚高太祖和纯贞皇后阿婉去世后,因为功德无量,才得以在她身侧服侍。
十日前俩人跪着求她救救大楚,她念在两口子服侍了她十年的份上,这才勉强答应。
可来的路上被截杀,才搞成这幅模样。
这柄玉如意,乃是阿婉心爱之物,这侍卫认出来,还不得立马跪下求饶。
可侍卫却只是拿来看了一眼,嗤笑一声,顺手扔远了。
“什么东西,怪难看的!”
苏昭昭一愣,气的眉毛倒竖,捏着小爪子直接冲上来,要和这不开眼的侍卫一决雌雄。
“放肆,那是纯贞皇后的玉如意!”
…………
帐篷内。
皇上萧知川低俯在太上皇床前,通红的眼尾染着湿痕。
猛地就听见外面一阵吵闹声,然后就瞧见一只玉如意咕噜噜从帐篷外滚了进来。
清脆的声响,让他青筋猛地一跳,飞快走了过去。
这……这是皇祖母的玉如意!
他眸子放光,拿着玉如意仔细端详,是上等的和田羊脂玉,触手温润。
一头的祥云灵芝卷边缺了一角,用赤暖色的金子镶补上的。
这缺的一角,还是他弄坏的,皇祖母对这个玉如意极为喜欢,下葬时,他便将其放在墓里做了陪葬品。
前几日,父皇说神使会拿着这柄玉如意来证明身份。
难不成,神使真的来了?
他黑眸泛起光亮,紧握玉如意,飞快冲出了帐篷。
门外一看,苏昭昭刚打了一个大胜仗,兴奋的将侍卫踩在脚下。
“我告诉你,这事咱两没完,等我救了阿瑞,我让阿瑞打你八十大板,一百大板,让你屁股开花。”
萧知川见状,身体瞬间一僵,锁眉看向小乞丐。
他疾步过去,一把将小脏包揪起来,另一只手拿着玉如意高高举起。
苏昭昭看见玉如意,小手小脚就不断的扑腾着,要去抓过来。
“你是谁,放开窝,窝是神使!把窝的玉如意还窝,还窝……”
萧知川压着眉峰,声音带着克制的怒意。
“你的玉如意?”
“是阿婉给窝的信物,请窝来扶持国运的,你这个坏瓜瓜敢对窝无礼,快放窝下来!”
萧知川眸子一颤,神使怎么可能是个小孩?
莫非,有特殊能力?
萧知川想着,故意将手松开,可小奶团子并没有和想象中一样飞起来,而是啪叽一下摔在了地上。
大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委屈的跌坐在地上。
萧知川眉峰一簇,刚压下的怒火,又烧了起来,目光阴冷的盯着苏昭昭。
“你可知道冒充神使,污蔑皇祖母,可是诛杀九族的大罪?!”
苏昭昭狠狠吸了吸鼻子,站起身来,看到萧知川龙袍上的五爪金龙,眉心凝起一个小豆豆。
这家伙就是阿婉说的乖孙子,大楚皇帝萧知川!
阿婉说的乖孙子成傻孙子了,黑白不分的,难怪阿婉哭诉,说大楚快亡了。
“你就是萧知川?你皇祖母给你父皇托梦,说拿玉如意的就是神使,要你尊着敬着,你忘狗肚子里了?”
萧知川一怔,这确实和父皇说的如出一辙。
“你若是再耽误窝救人,阿瑞就要一命呜呼了,到时候你哭着求窝也没用!”
她冷哼一声,推开原地为难的萧知川,背着小手,仰着小脸,直接往帐篷里走去。
【门口怎么看门的,怎么放进来一个乞丐?这可是太上皇侍疾重地,是嫌命长了吗?】
苏昭昭刚在床前停下脚步,耳边就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婴语。
她转身扫了一眼,地上跪着一群女人,其中有八个抱着婴儿。小不点之间,跟大人一样聊着天。
她惊喜的两只小手拍了一下,哇呜有趣!
她居然可以听到婴语!
刚才喊她小乞丐的小家伙,是个头戴双层金凤的女人抱着。
阿婉说过,头戴三层金凤的是皇后,双层的是皇贵妃,看来,这就是皇贵妃云锦淑了。
苏昭昭眉心凝起,冲着云锦淑冷冷扫了一个眼刀过去。
云锦淑立马心虚的低下头,刚挺直的背也跟着软了。
怎么回事儿?
明明是个小孩子,怎么一个眼神,就让她觉得喘不上气来,哪怕是和皇帝在一起,也不曾有这种感觉啊!
【臭乞丐,对我母妃做了什么?就你还想救皇爷爷?母妃送他的‘母子平安扣’可是大邪物,你就等着皇爷爷一命呜呼,你被母妃处死吧!】
这时,又一道婴语传到了耳中。
【呸,萧策宇你不要脸,你也是皇子,就没有一点孝心吗,皇爷爷死了对你有何好处?】
这次说话的婴儿,是被一个长的恬静温婉的女人抱着,她头带单层金凤钗,流苏是淡水色的小珍珠,看服饰等级,这就是德妃姜凝月了。
【萧策宇:哼,好处可大了!等皇爷爷死了,再把他最疼爱的妹妹送去北狄国和亲,北狄国会与我母妃里应外合,助我成为太子登上皇位】
【萧星越:你……混蛋,萧策宇,你和你母妃一家人,还有北狄国,都会遭天谴的,卖国贼!】
【萧策宇:切,有本事你去说啊,你又不会说话了,等你会说话了,哪里还有这些记忆!】
苏昭昭看到,萧星越在襁褓里踢脚,一只藕节般的手臂伸出来,握着奶白小拳头挥舞,像是要打人似的。
然后两个婴儿就这么叽叽喳喳的吵了起来。
其他的婴儿也纷纷开始站队。
【策宇哥哥不要生气,你可是未来的皇帝,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等你当了皇帝,可不可以让我坐大官啊?】
【我也要我也要!】
【一群见风使舵的,呸!】
叽叽喳喳的声音,听得苏昭昭头疼,捂着耳朵,晃了晃小脑袋,爬上了太上皇的龙床。
小手放在太上皇的额头上,只见一阵阵的黑气,从太上皇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阿瑞,我是你母后请来救你的,你母后说,希望你健康,振作起来和窝一起让大楚的百姓过上好日子,你若不想她失望,就快快醒来吧!”
小奶音说完,苏昭昭从太上皇衣襟里掏出一枚玉坠,狠狠摔在了地上。
只听“啪——”一声。
玉坠粉碎,冒出一缕缕的阴煞气。
【五皇子萧策宇:完了完了,母妃给皇爷爷的玉佩被摔了,皇爷爷不死,我还怎么做太子呀!】
【八皇子萧墨珩:策宇哥哥别急,皇后都死了,你母妃贵为皇贵妃,迟早被册封皇后,到时候太子之位还是你的。】
【五皇子萧策宇:哼!那确实没错,我母妃那么受宠,我又是众皇子中最聪慧的,这太子之位,舍我其谁?】
【七皇子萧星越:呕~】
云锦淑蹭的站起来,盯着碎了一地的玉佩,指甲死死掐着手心。
“小贱人,你干什么——”
眼看太上皇就要殡天了,这小贱人居然把玉佩摔了,太上皇醒来,她可就功亏一篑了!
今天不将其杖杀,简直难解心头之恨!
苏昭昭叉腰仰头瞪着云镜淑,可爱的眉毛一挑,哼了一声道:
“窝在救人啊,这玉佩有煞气,摔了,阿瑞一会儿就醒来了,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云镜淑闻言身体猛地一颤,眸中掠过瞬间的慌乱之色。
“放肆,这玉佩是本宫送给太上皇的生辰贺礼,你说玉佩有问题,岂不是污蔑本宫?”
云锦淑快步走过来,抬起的巴掌就准备落在苏昭昭脸上。
萧知川训斥完外面的侍卫进入帐篷,瞧见这一幕,声音裹着冷意道:“淑儿,你在干什么?”
云锦淑抬起的手悬在半空,清眸已经盛满盈盈泪水。
“皇上,这小乞丐污蔑臣妾送给父皇的玉佩是邪物,给摔碎了,臣妾对皇上之心天地可鉴,此等恶语,您要给臣妾做主啊!”
萧知川垂眸,清澈冷然的眸子渐渐浮上一层薄雾,焦距有些涣散开。
云锦淑眸底掠过一丝阴冷。
小手抓住萧知川的衣摆,语气软糯无力,字字颤心。
“皇上~神使怎么可能是个小孩子呢,那玉如意是偷得捡的也说不定呢,您要是真信了,会被天下人嗤笑的!”
萧知川眉宇浮现心疼之色,语气阴冷又偏执的下令道:“爱妃说得对,聆风,将这小疯子给朕拉下去杖杀!”
云镜淑嘴角微扬,将唇轻轻贴近萧知川的耳侧,一边娇软黏腻的说着话,一边小拳拳轻轻捶着萧知川胸口。
“皇上英明~”
“臣妾最爱皇上了呢!”
苏昭昭闻言,像个小炮仗一样被点燃。
她小脸鼓起,原地一跺小脚,就骑到了萧知川的脖子上,没有丝毫客气,举起玉如意就砸在萧知川的脑袋瓜上。
“杖杀?你要杖杀谁,我今天就替你奶打醒你个傻孙砸,让你黑白不分哒!”
连砸十几下,直到打爽了,她才气呼呼的跳下来,她叉着小腰,小家伙的气势,比大杀四方的将军都不弱。
众人愣在原地,一个个瞳孔骤缩,僵在原地仿佛石化。
【七皇子萧星越:我去,这个小神使也太莽了吧,他竟然敢打父皇,她不怕死吗?】
【六公主萧姝桐:父皇最讨厌以下犯上,亵渎皇权的人,啧啧啧,这次哪怕真是神使,也得死了啊!】
此刻,萧知川捂住脑袋晃了晃。
只觉清醒无比,还痒痒的,就像长脑子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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