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晨时,上书房。
苏昭昭端坐首席,肉乎乎的小手捏着一个粉色小香囊,冲着台下扬了扬,故作威严地开口。
“这是灵福小香囊,蕴含本太傅些许神源气息,可趋吉避凶,还能疗愈身体的小疾病,是本太傅赠予你们的见面礼!每个稚子一枚!”
说完,身侧的婢女,端着满满一盘的小香囊走了出来。
路过每个稚子,众人都好奇地拿下一只,放进怀里。
兰妃指尖捻着香囊一角,满是嫌恶地扫了一眼。
可笑,一个三岁小屁孩装什么高人。
万一这香囊有什么问题,害了她的皇儿,谁来承担?
“太傅,皇上让你来是教学问的,不是卖弄人情世故的,也不知道这香囊里放了什么,若是害了我的皇儿,你有几个脑袋能掉的?”
一旁的宁妃闻言,幸灾乐祸地捂着嘴轻笑了起来。
她倒不在乎这劳什子香囊,只是对苏昭昭教授众皇子公主的事,颇为介怀。
她实在不相信,一个三岁的小孩,能比得上当世鸿儒。
可没办法,大家都来这里上课,若是她不来,她的孩子岂不是要失宠!
现在有人出头教训这小屁孩,她乐得观战!
苏昭昭气得小手在桌案一拍,明亮的眸子泛着恼意,蹭地站了起来,虽然站起来也没什么明显变化。
一旁萧嘉宁急忙拉住她,温和地宽慰道:“昭昭,你现在可是太傅,是夫子,她们就是故意激你,让你损了师长威仪!”
说着递给苏昭昭盛着热奶的瓶。
苏昭昭拿起奶瓶,扬起脑袋瓜,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打了一个奶嗝,指着兰妃道。
“肉眼凡胎的蠢货,这香囊里的香料,有养魂草和本太傅的神息,你们买都买不到!”
她叉起小腰:“如果真出事,本太傅担着!”
兰妃瞬间恼怒,将香囊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上去。
眸子如刀地凝视苏昭昭,呵呵冷笑一声。
“你担着?你一条贱命值几个钱?连本宫皇儿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若本宫皇儿真出了事,你这一条贱命就是死上一万次,都不够赔的,不要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忽然,一众妃子接连发出欣喜的惊呼。
德妃的声音,带着难以压制的兴奋。
“这香囊真的有用,我儿脸上的奶藓消退了,妹妹你看!”
就连对苏昭昭不满的宁妃,也激动的站起身来。
瞪大眸子看着怀中的皇儿,眸子难掩欣喜。
“本宫质儿身上的胎黄,也消退了,奇迹啊!”
“我的柠儿鼻子一直呼吸不畅,现在却气息通透,都闭上小嘴了!”
……
兰妃转身看向众人,只觉得喧闹声刺耳无比。
她死死握紧拳头,下嘴唇都被咬出了牙印。
随即眼睛发红的指着苏昭昭,冷声讥讽。
“皇上面前的红人,果然了得,竟让这么多人,配合你这样演戏。”
萧云帆气的握紧小拳头。
太傅那么厉害,连皇爷爷都恭敬有加,兰妃怎么能这样无礼?
“兰妃娘娘,帆儿自生下便体弱多病,汤药不离,这你是知道的,但我带上香囊,只觉得浑身轻盈,这感觉不骗人,你若不信,自己带上试一试便可,何必这样敌视太傅呢?”
兰妃白了萧云帆一样,咧嘴嗤笑。
“太子殿下莫要想当然,你可别忘了,皇上一直找的江神医为你调理身体,也许你本就快好了,让她捡了功劳而已。”
苏昭昭小眉头锁紧,漂亮的眸子盛满火焰。
刚要开口驱赶兰妃,耳边忽然想起了婴语。
【六皇子萧恒安:母妃啊,拜托不要跟太傅吵了,我后背好痛,还喘不上气,要难受死了,香囊里的香味闻到好舒服,一定可以救我,快给我带上。】
苏昭昭起身离开座位,小脸严肃的走向萧恒安。
只见其不安的扭动身体,小脸憋的通红,瘪着发紫的小嘴唇,眸子里满是委屈巴巴的泪水。
她拿起手里的香囊,就要给萧恒安带上。
萧恒安是无辜的,她做不到见死不救。
可兰妃伸手拦住她,眼底晃动着炽烈的怒意。
“苏昭昭,你演戏上瘾了吗,本宫可不惯着你,给我拿开你的脏手。”
苏昭昭胸脯剧烈起伏着,明亮的眸子怒视兰妃。
“她嘴巴都紫了,快要憋死了,你再不让窝救,怕是活不过今天了。”
兰妃闻言,弯腰怒视苏昭昭,眼角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你敢诅咒本宫的皇儿?他脸色通红,明明是这里炭盆太多,热成这样的。”
【萧恒安:不是的母妃,你气死宝宝了,这里一点都不热,我背上有大疙瘩,疼,疼死我了。】
苏昭昭小眉头挑成了倒八字,奶音凌厉的对兰妃道:“不是热,是大疖子,他痛!”
兰妃怒视苏昭昭几眼,怒极反笑的点点头。
“好好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看看。”
说完让奶娘给萧恒安掀开软绢小襦,将身子轻轻翻过来。
兰妃得意的看过去,瞬间吓的一哆嗦,抬手死死捂住了嘴,眼底涌动着心疼之色。
只见萧恒安肩胛骨的地方,长着一块红枣大的肉疙瘩。
周边的皮肉泛红,布满密集的小水泡,正中是淡黄的脓尖,一看就知道这东西长在身上有多痛。
她呆了几息后,抬手扇在了奶娘脸上,怒斥道:“你个贱婢,你是如何看护我儿的,他都这样了,你为什么不说?”
奶娘一脸委屈,可还是急忙低头道:“娘娘息怒,六皇子昨日还好好的,不知今日为何忽然生了疖子。”
苏昭昭看着委屈巴巴的萧恒安,拿着香囊挂在其脖子上。
可兰妃伸手拿起香囊,就狠狠丢在地上,指着她怒斥。
“苏昭昭,你还有完没完,一个破香囊,你真当宝了。”
一旁的萧嘉宁抿嘴怒视兰妃,脸上如同挂着一层薄霜,指尖都快嵌入了掌心。
她的救命恩人,容不得别人如此欺辱。
“兰妃娘娘,昭昭是太奶奶请的神使,是皇上亲封的太傅,就连太上皇就礼敬有加,你怎么能如此目中无人?”
兰妃咧嘴,高冷的呵呵几声,向萧嘉宁逼近一步,眸子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大长公主如此护着苏昭昭,想必是因为她帮你用腌臜手段,免去了和亲的使命吧,也对,不用去那苦寒之地,确实是以死相报的大恩吧。”
“兰妃,你……”萧嘉宁脸色涨红,只觉一气堵在了胸口。
对方的话,直戳她心里最不堪的地方,就像用刀子在心上割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兰妃白了萧嘉宁一样,冷声吩咐身边的太监。
“快去宣江太医,给六皇子珍治。”
【萧恒安(崩溃):不要啊母妃,请江太医要喝苦苦的药,我不想喝,我要跟其他弟弟妹妹一样,要带香喷喷的香囊。】
苏昭昭摇头,不再言语,她也算仁至义尽了。
反正一个疖子,太医也可以治疗的,不过小家伙受点罪而已。
……
半刻钟后,江太医挎着药箱匆匆而来,拜了众人后,急忙给萧恒安问珍。
然后拿着灸针火烧之后,轻轻刺破了脓尖。
萧恒安瞬间哭的眼泪汪汪,可谓是撕心裂肺,奶娘废了好大的劲才将其按住。
片刻后,江太医收起灸针,淡定的对兰妃道:“娘娘不必担忧,刺破疖子,流出脓毒,臣再调治膏贴,拔出邪毒,三到五日便可消肿,七八日便可结痂痊愈。”
可刚说完,萧恒安的哭声忽然变大,江太医看向疖子,吓的倒退几步。
只见疖子不断的流出黑血,带着浓郁的腥臭味。
众人都人不知捂住了鼻子。
兰妃脸色瞬间煞白,随后怒视江太医。
“江太医,这到底怎么回事?”
江太医愣在原地,额头布满了冷汗。
苏昭昭盯着疖子,眉心凝成了一个小豆豆。
耳边再次传来萧恒安的心声。
【好痛,好冷,身上好重,喘不上气了,呜呜呜……】
苏昭昭一听,顿时皱起眉头。
不对,这不是简单的生病。
她明亮的大眼睛里,出现一抹金光。
盯着在萧恒安身上一看,肚脐眼的地方,冒着一缕缕赤黑色的邪气。
哼,这皇宫里真不干净。
她走近萧恒安,小手掀开肚兜,看到手掌大小的小黄人纸片贴在肚子上。
小黄人面色狰狞,跳起来就向她吐出血红的丝子。
“哎呀,见鬼了!”一众妃子吓的连连后退,不断尖叫。
苏昭昭小眉头微压,小手掐出降魔印,一道佛光激射击穿小黄人,转瞬化为了灰烬。
她轻轻给萧恒安盖好肚兜,又将小香囊挂在了脖子上。
香囊发出淡淡的佛光,萧恒安背后的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
【嘻嘻嘻……安儿不痛了,安儿喜欢香香的香囊,喜欢香香的太傅,要太傅抱抱!】
萧恒安冲苏昭昭晃着奶白的拳头,一副要抱抱的样子。
苏昭昭避开小家伙热切的目光,小嘴一咧,摆出一副为人师长的严肃模样。
她可是冷酷的夫子,可不是奶娘。
这时萧嘉宁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冷冷的质问兰妃。
“太傅神通广大,现在,你还说这香囊没用吗?我看,你还是将香囊还给太傅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