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追查

顾程一行人,手执火把,来到断崖,顾程吩咐众暗卫,仔细搜查一切痕迹。可除了在断崖边上一棵古松的树干处有一处弩箭划过的痕迹外,竟毫无收获。看来那群黑衣人手脚利落,收拾的干净。顾程沉思片刻,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吩咐:“仔细搜索地面,尤其是落叶底下。”陈旗有点迷茫,“大人这是找什么?”顾程微微一笑,道:“尸体。”
顾程断定,刚才自己一定是射杀了一个黑衣人。守山四周,皆有暗卫坚守,那些黑衣人就算手脚利落,武功高强,也很难拖着一具尸体,逃过暗卫的巡视。最有可能的就是把尸体临时藏匿起来……
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片刻之后暗卫在一大片落叶底下,找到一具黑衣人尸体,脖颈中箭而亡。顾程会心一笑,吩咐:“回府。”
顾程带着大队暗卫返回暗卫府的时候,已是丑时。众人都几乎忙了一整天,一个个都已经是精疲力竭。顾程刚刚换了便服,走进书房,还未坐下。一个下人便来报:“大人,鹏王府差人送了东西来。”
顾程也没多想,吩咐:“拿上来吧。”
过了一会儿,陈旗推门而入,面带喜色。身后跟着四个暗卫,每人手里各拎着两个食盒。陈旗吩咐,“摆上”。暗卫打开食盒,每个食盒里皆有四道精美菜品。八个食盒,一共三十二道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顾程看着这些菜,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又看看那些盛菜的精美玉盘,明白过来。正是上次,顾程带着一众暗卫在明月台设宴的时候,点过的那些菜。顾程心里一软,目光柔和。陈旗也发现了端倪,笑着说道:“这鹏王殿下还真是神通广大,这个时辰明玉台早就打烊了,他居然还能吩咐酒家做出这么多菜。”顾程一笑,心说,主人吩咐,谁敢不从。
顾程只留下了一道羹汤,其余的都让陈旗分发给大家,陈旗欢天喜地的领命而去。顾程此时,也是饥肠辘辘。那碗羹汤片刻之后就下了肚……
这一夜,顾程以为自己会失眠,毕竟发生了太多事情,也有太多震撼。可人在疲累至极的时候,脑子总是拗不过身体,顾程竟然一觉睡到了次日卯时。
事实上,顾程也确实没有什么时间多想,圣上限十日破案,日子是算一天少一天。顾程吩咐暗卫,彻查尸体身份,又吩咐陈旗加派人手盯住锦王府。虽然这一世,人事都有不同,但顾程还是留有上一世的阴影。陈旗倒也不问缘由,领命去办。前几次大人也是这种行事风格,每次都能击中要害,直接破案,陈旗觉得,大人就快要变成能掐会算的半仙。
两日后,暗卫们终于摸清了尸体的身份,乃是一个江湖杀手,名唤魏然。随后又查到,魏然在京中有个姐姐,嫁了户部侍郎李直为妾。魏然前些日子一直住在李府。
顾程听完暗卫回报,心里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上一任户部尚书年事已高,年前刚刚请了辞,新的人选还未定,而锦王曾两次力荐这个李直。看来二人关系匪浅。顾程不禁感叹,重来一次,这世间看似人事皆已不同,却又处处相似。
次日清晨,顾程带着大队暗卫,围了李府。李直这几日一直担惊受怕,一听说暗卫围府,心里知道完了。李直强挺着,面带着比死还惨淡的笑,出来迎接。顾程也不跟他客套。直接问:“大人可有一位妾室,名唤魏美娘?”
李直微皱着眉头答:“家中妾室确是魏美娘。”
顾程道:“魏美娘涉及,刺杀皇子一案,请娘子出来跟我们走一趟吧。”
李直断断续续的说:“小妾……这几日患了重病,实在不能起身……”
没等他说完,顾程就对着陈旗高声道:“户部侍郎李直,涉嫌包庇刺杀皇子嫌犯,即刻查封李府……”
“大人!”没等顾程说完,李直就跪倒在地,颤颤巍巍道:“美娘就在后院,我立刻叫她出来!”
片刻之后,一个老妈子扶着一个年轻妇人走了出来。这魏美娘本是怡红院的头牌,后来被李直看上,重金给她赎了身,娶回了府。她一个女流,本就没见过什么世面,一看这么多暗卫,更是吓个半死,本想着还有李直能依仗,再一看,夫君竟瘫跪在一边,头也不敢抬。李直这回是真的直不起来了……
魏美娘到了暗卫府,不肖一日,就把魏然那些事,招了个透彻。原来,这魏然来李府探望魏美娘,李直发现魏然武功不俗,自己又正好缺个护卫,就留下了魏然,这魏然嗜赌,到了李府上没多久,就在赌场把月钱输了个精光,于是便找李直去借。李直倒也大方,短短数月,就借出去数千两。前几日深夜,锦王府管家刘永突然到访,李直与他密谈了一个时辰,随后李直就把魏然叫去,不知吩咐了什么,次日魏然领命出门,就再没回来过。顾程让魏美娘认了尸体,口供也让她画押,随后收押暗卫府大牢。
次日,顾程直接派陈旗,去逮捕李直,自己则带着大队人马,去往锦王府。
锦王此时,早已得知了消息,也是焦急万分,本来想着安排刘永离开圣京,可刘永一踏出锦王府,就被数个暗卫盯住,刘永怕被暗卫带走,之好又折回了府。看来事到如今,只有抵死不认,别无他法。
顾程穿着一身官服,来到锦王府门前,吩咐下人去通报。片刻之后,下人回报,“锦王殿下身体不适,不见客。”顾程犯了愁,若是一般官员府邸,顾程别说是闯进去,就是封了也无妨。可这必竟是锦王府,自己就算有一万个理由,也不能硬闯,否则被套上个对殿下不敬的罪名,岂非得不偿失。
顾程恭敬回道:“烦请通报殿下,顾程在此等候。”下人进去回话,就再没了踪影。
顾程带着大队暗卫,守在锦王府门口,这一守就是两个时辰。此时陈旗赶了过来。原来陈旗奉命去抓李直,毫无阻碍,如今李直都已经收押大牢,得知顾程连锦王府的大门都没进去,赶紧过来看看。
陈旗道:“大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呀,要不进宫请旨吧。”
顾程道:“不行,如今我们的证据只能指证刘永而已,不可冲动。”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四匹骏马拉着一架豪华金舆马车,自街角驶来,车身朱红描金,气派非凡,驾车的却是一个年轻伶俐的紫衣女子。顾程此时嘴角露出了笑容……
马车到了锦王府门口停下,紫衣女子,放好步台。门帘一挑,一位翩翩公子,面带微笑地走出来,正是成溪。陈旗带着一众暗卫赶紧行礼,顾程却呆呆看着成溪,眼神一点也不想移开。当一个人看你,皆与众不同的时候,他大抵是爱上你了。
成溪走到顾程身边,一脸惊讶:“顾大人,在此何意啊?”
“臣有事求见锦王殿下。”顾程恭敬答道。
成溪淡笑问:“怎么不入府啊?”
顾程道:“锦王殿下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哦,身体不适,确实不宜见客。”成溪笑着说。顾程看着他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成溪说罢,从顾程身边走过,径直走向锦王府大门。门口的下人,赶紧上前道:“鹏王殿下,锦王身体不适,不宜见客。”
“我就是来探望皇兄的,父皇前一阵吩咐我,多跟皇兄亲近,我这不就来了么。”成溪说罢,径直往里走。门口的几个下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阻拦。走了两步,成溪一回身,朝着顾程,道:“顾大人,本王重伤初愈,头还有点晕,大人扶扶我可好?”顾程心里说,你那点伤,连轻伤都算不上,却还是快走两步,来到成溪身边,不情愿地,轻轻扶住成溪的手。
二人就这样,一路走到了锦王书房。
锦王得知二人入府,知道已经拦不住,只能硬着头皮,吩咐下人引二人去书房,自己也挂着不情愿的笑容,走了进来。
顾程赶紧行礼,成秦点点头。
“哎呦,四弟今日怎么得空前来啊?”锦王摆出一脸惊喜的表情看着成溪。
“听说,皇兄身体抱恙,我甚是担心,特来探望。”成溪也摆出一脸的担忧。
顾程心说,真是……兄友弟恭,至少貌似是如此。
成秦与成溪客套了几句。两人各自说着口不对心的话,面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顾程实在是不忍看下去,插空起身,对着成秦,“殿下,臣有事请教。”成秦皱眉问:“何事?”
“臣奉命追查西郊猎场刺客一案,追查得知,贵府管家刘永,参与其中,不知刘永可在府上。”还未等成秦说话,成溪开了口:“皇兄与我感情颇深,如今刺客居然敢藏匿于皇兄府上,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兄欲加害于我,不是陷我皇兄于不义?”
成秦露出一副又惊又气的表情,道:“竟有此事,刘永确在府上,没想到他竟做出此等事,还望顾大人务必彻查到底。”
……
片刻后,刘永垂着头,走出锦王府,被暗卫带走。
成溪又与成秦聊了两句,起身告辞。顾程也起身行礼,两人走出书房。
身后的锦王,恨的无以复加……
刚出书房,成溪就抓住顾程的手,放在自己手上,微微笑着说:“大人,扶扶本王,本王重伤初愈……”
顾程虽知道成溪耍流氓,却也没有移开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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