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惊变

次日午后,暗卫府。
顾程正在房里用茶,有人敲门,“大人,是我。”
顾程听出是老于,道:“进来吧。”
过了一会,房门被人用一只脚轻轻顶开,老于双手抱着一个箱子,脸上带着好奇的笑容,走了进来。顾程站起身来,问,“这是什么?”
老于把箱子放在桌子上,笑着说:“鹏王府刚刚送来的。”顾程闻言,愣了一下,走了过来,伸手,推开箱盖。整整一箱的小玩意,有泥塑的小人,大大小小的木陀骡,叮叮当当的九连环……老于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顾程想了想,都是昨夜他和成溪在西市赏灯时候看过的小玩意,他甚至怀疑,成溪是把西市所有的摊子都给买下来了。瞬间觉得头有点疼,用手揉揉太阳穴。对着老于说:“先放那边空架子上吧。”老于伸手正要合上箱子盖,顾程看见箱子一角有一个雕刻精美的檀木锦盒,和那一箱的小物件显得格格不入,于是伸手,把锦盒取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精美的小宝剑,剑身不长,却闪着隐隐的光。银色剑鞘上有精美的青龙暗纹,龙头则在剑柄上,龙眼处镶嵌着精美的蓝色宝石。
顾程心里笑着说,真把我当小孩子了,顺手把木盒放在了书案一角……
一日后,顾程吃过早饭,正坐在书房喝茶,房门被人推开。陈旗在门口说:“大人,我回来了。”顾程道“怎么提前回来了。”陈旗笑着道,“担心被家母催婚,就早点回来。”说着走进屋里来。一进屋,就看见了顾程书案上的木盒,便拿起来,笑着说:“大人,这是鹏王送来的吧?”顾程在心里抱怨着,老于这么大年纪了,还跟个小媳妇一样爱传闲话。陈旗打开木盒,发出了啧啧声,“哎呀,好漂亮的剑,鹏王真是下了血本……”顾程知道陈旗一惯喜欢收集这些个小玩意,又怕他不依不饶的问个不停,就笑着说:“喜欢就拿走,别刮躁。”陈旗闻言,心里乐开了花,许是怕顾程反悔。他抱着木盒,说了句“属下告退,”逃似得快步往外走,结果和匆匆跑进来的下人撞了个满怀。“大人,太后召大人进宫。”
顾程不敢怠慢,敢紧换好官服,骑马入宫。顾程到了宫里,一刻不敢耽误,疾步奔向永安宫。顾程来得时候,太后刚得了几盆盛开的水仙花,心情不错,看见顾程,道:“顾大人来了,看座。”顾程看太后心情不错,稍稍放下些心。太后道:“近几日哀家头痛的毛病愈加严重,宫里的御医开了几副方子,都无甚大用。听说云州有个名医,有祖传秘方,专治头病,大人派人去寻访此人,讨得此方,以解哀家之症。”顾程听完,心里暗笑。此名医正是暗卫卢文,因卢文不会武功,云州突围,顾程并未让他参与。他现在统领云州暗卫事宜。顾程恭敬行礼道:“太后放心,十日内,臣必将药方献上。”太后点点头,甚是满意,吩咐他退下。顾程刚要行礼退下,太后突然道:“听闻,近日顾大人与鹏王,相交甚密?”顾程一愣,心里瞬间一沉,道:“殿下偶尔与臣喝喝酒,别无其他。”太后笑着道:“恩,顾大人为人清正,比溪儿那些酒肉朋友好。只是溪儿年纪也不小了,早该选个王妃了。哀家提过多次,他也不曾上心,顾大人替哀家好好劝劝他。”顾程心里一阵苦涩,脸上却挂着笑容,道:“臣知道了。”
顾程从宫里出来,坐上马车,想着太后的话,心里阵阵隐痛,郁郁难舒。顾程正难受着,身后响起急速马蹄声,随即传来马车车夫猛地一声:“吁——”
顾程身子一晃,马车停下。顾程推开车窗,车外乃是一队禁军。为首的一个禁军小头目,恭敬行礼道:“顾大人,陛下急诏!”顾程赶紧吩咐车夫,调转车头,再度入宫……
顾程踏进御书房的时候,雍帝正坐在书案前,面沉似水。身后是王公公,前面站着锦王,齐王,宇王三位殿下。顾程上前行礼,雍帝摆摆手,“免了,顾爱卿你看看这个。”说着把书案上的一个折子递给王公公,王公公举着,来到顾程身前,呈给顾程看。顾程看过,吓了一跳,那是军中急报,西南边境重镇荣城被一个叫做西魁的部落围攻。这荣城三面环山,西魁切断了唯一一条供给线,荣城岌岌可危。
顾程内心颤抖起来,这是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剧情,只是那是三年后的事情。上一世,锦王带着10万大军,横扫西魁,几乎灭了整个西魁部,自然也解了荣城之危。可就在锦王带兵解荣城之危之时,大溪却突然20万大兵压境,狼子野心妄图直取圣京。溪国最近的边境距离圣京仅700余里,而锦王的兵马却在几千里之外,回防已是来不及。最终是镇国公丁云带兵12万迎战,虽然最终取胜,却损失惨重,战死的将士超过5万人,丁云也身负重伤。顾程想到这些,心里一阵阵发凉。
“父皇,一个小小的西魁,竟然也敢染指我大圣之城,请父皇允我带兵出征,解荣城之急,扬我大圣之威。”成秦愤愤地开了口。雍帝不语,看看成许和成冉。成许道:“大哥所言甚是。”成冉也附议道:“父皇,西南多年无战事,我军难免懈怠,正可借此扬我军威。”
雍帝又看看顾程,顾程道:“这西魁一向与我朝和睦,年前还送来了岁贡,怎会突然发兵,此事蹊跷。”
“不论他们有什么狼子野心,我大圣之铁骑,天下无敌,又有何惧?”成秦瞪着眼道。
正说着,外头小太监来报:“兵部尚书王大人到了。”
雍帝道:“宣。”
王大人身着整齐的官服,走了进来。雍帝给他看完折子,问:“王爱卿,怎么看?”王大人毕恭毕敬道:“回禀陛下,如今我军军需充足,战备用战马九千余匹,军刀七万有余,弓箭十二万,其余物资也一应俱全,一个西魁敢犯我天朝大国,岂非自取灭亡。”
雍帝听完,终于露出笑容,甚是满意,对着锦王道:“秦儿,你不是总是嚷着带兵出征吗,朕给你精兵10万,命你……”
顾程心里一沉,心想着,完,要重蹈覆辙。可数万将士之牺牲,血流成河之历史,绝不可重演。于是顾程做出了此生最大胆的决定,他上前一步,未待雍帝说完,就行礼道,“陛下,万万不可。荣城地处西南边陲,距圣京数千里之遥,而西魁素来臣服于我大圣,如今无端生事,恐有阴谋。若昭国或溪国借机偷袭圣京,大军不及回防,皇城就危险了。”
“顾大人所言甚是!”未及雍帝说话,门口有人高声搭话。众人巡声望去,一位鹤发童颜身着官服的老将军正大步往里走,后头跟着一个小跑着的公公。此人正是镇国公丁云!丁云上前正要行礼,雍帝赶紧说,“免礼。”随后吩咐王公公,看座。王公公赶紧取来一张太师椅,雍帝亲自起身扶丁云坐下,满脸笑意道:“国公辛苦了。”丁云坐好,雍帝朝王公公摆摆手,一边的王公公赶紧举着军中的折子呈给镇国公。
镇国公看完,想了一会,对着雍帝拱手道,“陛下,西魁仅一个游牧部落,不足为惧,但此事恐另有内情,依老臣看,我军派八千骑兵足矣。一来骑兵行军速度快,可速解荣城之危,二来,八千骑兵所需军需物资亦少,只需充分调配沿途驻军的军备物资即可供应,无需另开辟供给线,而我圣京周围尚有20余万大军,后备亦充足,任他溪国还是昭国都不敢轻举妄动。”
雍帝闻言皱皱眉,道:“可西魁部落少说亦有近两万人,数倍于我军,军力悬殊,如何取胜?”
丁云道,“陛下,二十年前,先帝与臣在玉门关一战,仅十万将士,大胜溪国三十万大军,何以为胜?其一,当时正值严寒,溪国士兵御寒衣物与药品不足,患风寒者众,其二,玉门关地下多碱水,溪国士兵水土不服者众,其三,溪国大军无德之师,长途奔袭,君心涣散,而我军将士保家卫国,众志成城。故,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敌军纵使数倍于我军,又有何惧?如今荣城之危,虽看似凶险,但是荣城乃我西南第一大镇,城墙十丈,巨石砌之,城内军备物资与粮草充足,军民一心。而西魁游牧部落,此正值深冬,水草不肥,西魁两万游兵,如此严寒,能否饱腹尚未可知,将士怎会齐心。依老臣看,八千骑兵足足有余。”
此言一出,顾程心里暗暗赞叹,真不愧为镇国公!雍帝也频频点头,随后转身回到书案后,看着锦王,问到,“秦儿可愿带八千骑兵,解荣城之危。”刚才还情绪激昂的成秦,此刻却皱皱眉没敢搭话,成许与成冉也都低头不语。带10万大军去灭西魁,那是轻而易举之事,还能夺得军功,扬名立万。可若只带八千骑兵,那可真的是要鏖战沙场,浴血拼杀。成秦与成冉都未曾上过战场,自然心怀恐惧。成许已累累军功,又怕再去请战,引得兄弟猜忌。三个殿下,各怀心思,都不说话。
此时镇国公站起身来,上前一步,正正衣冠,朗声道:“臣丁云,愿带兵出战,望陛下恩准。”句句话都声如洪钟,字字句句震荡人心。雍帝脸色也是一惊,随即摆手道:“国公已近花甲之年,本该颐养天年,怎么可带兵出征?”
丁云道,“陛下,臣虽已久不带兵,但征战沙场之心从未更改,况且若论带兵之道,臣自诩天下无几人可及。还望陛下恩准。”雍帝微皱眉头,沉思不语。此时,顾程上前一步,行礼道:“陛下,臣曾于五年前,带队在荣城追击一伙凶徒,对荣城一带环境甚为熟悉,臣自荐随国公出征,愿为国公效鞍前马后之劳。”丁云闻言,看了顾程一眼,目光中满是赞许。雍帝看着面前这一老一少,也是颇为感动,露出笑意道,“我大圣有如此忠义之臣,何愁不能称霸天下。”随即下旨,由丁云和顾程带领八千骑兵,三日后出征。随后,顾程又与丁云和兵部王大人仔细讨论了作战计划和行军路线,从宫里回到暗卫府时已是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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