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挚爱

顾程用衣袖擦净眼泪,轻轻把木匣拾起,放回原处,站起身来,走向成溪。成溪觉得身后半天没了动静,便也转过身来,正看见顾程红红的眼角,心里一颤。顾程来到成溪身边,淡淡笑着说,“殿下有没有觉得,臣蠢笨得像一头驴?”成溪万没想到,顾程突然来这么一句,也有点懵,“你……”成溪这句话还没说出口,顾程一把拉着成溪入怀,双臂紧紧抱住了成溪,像是要把他生生揉进自己的身体一样。成溪被勒得快要喘不上气,却一动不敢动。许是感觉到了成溪的僵硬,顾程稍稍松开一点,头搭在成溪肩上,在成溪耳边轻轻说,“成溪,刚才我说的都是梦话,不作数的,你等我回来。”就这一句,直接把成溪刚才碎了一地的心,原地复原。因他没叫王爷,没叫殿下,只说了一句,成溪。
成溪伸手抚着顾程的背,带点商量又询问的口吻道,“那你把苍龙带走?”顾程想了想说,“先放你这,我若安然归来,自然来取。”
成溪猛地推开他,道:“你若是不来取,天涯海角还是碧落黄泉我都不放过你。”顾程再次伸手抱住成溪,柔情道:“都依殿下。”
成溪突然想起什么,问,“你刚才到底怎么了?”顾程皱皱眉,道:“一时被浆糊封了心,才会说出那些混话。”
成溪低头想了下,抬头问:“你不怕丢了统领一职了?”顾程一笑,说了一句成溪听不懂却深受感动的话,“能有此生已是赚到,有你足矣。”成溪笑着,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原来,美梦成真是这种感觉……”
顾程自知快要出征,还有众多安排,不可久留,便在成溪耳边轻说了句,“等着我回来。”随后顺势轻轻吻了吻成溪的脸颊,然后转身,快步出了房间。成溪还想说些什么,顾程却头也不回的跑了。成溪笑笑,自语道,“每次都跟逃似的。”
门口林管家,听见刚才屋里有打斗声,正担心着,突然见顾程快步出门,刚要开口,顾程朝他笑笑,一步没停,直接往外头走。林管家赶紧推门进来,就看见了一地的狼藉,又看见了书案上的苍龙,心里不禁心疼起主子来,愤愤道:“殿下,这个顾程真是太过分了,实在不值得殿下……”林管家话未讲完,成溪随手抓起书案上的一张宣纸,揉成团,朝他砸来,正打中林管家的额头。
“你敢说本王爱妃坏话,是不是找打?”成溪语气中,明显有一丝炫耀的成分。
林管家一愣,脑子有点不够用了。成溪笑着说,“你把这里收拾了,再把院子都扫一遍。”随后起身出门。只留下林管家,站在原地,眨眨眼,还在消化成溪的话……
顾程先去兵部查点军需物资,又去东郊马场挑了战马,最后又去了趟国公府,给丁云送去荣城的详尽地图。忙完这些,回到暗卫府,天色已经渐晚。
顾程刚进暗卫府大门,老于就凑了过来,低声在顾程耳边说,“大人,有个小姑娘找你。”姑娘?顾程一愣,随即说,“让她来书房吧。”
顾程在书房刚坐下,就听见门口陈旗的声音,“别乱跑,在这边。”
随即,房门推开,一个伶俐的紫衣少女带着好奇的神色,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个木盒。顾程笑笑,“瑶儿,你怎么来了。”
“殿下让我来送这个。”瑶儿说着,把木盒双手捧着,小心地放在了顾程书案上。顾程打开木盒,里面是一件金丝薄衫。顾程问,“这是?”
“这是用千年藤甲树皮和蚕丝织成的金丝软甲,穿上后,一般的刀枪,进不了身。”
顾程心里一暖,用手摸摸软甲,笑着说,“知道了。”片刻之后,顾程抬头,发现瑶儿还没走,便问,“还有何事?”
瑶儿皱着眉,撅着小嘴,带点质问的口气说,“整个鹏王府,就这么两件稀世珍宝,主人都给了你,你就没什么话让我带回去么?”顾程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不禁失笑,想了片刻,道,“转告殿下,就说,臣心悦殿下。”
瑶儿霎时露出了笑容,应声:“知道了!”转身跑出房间,门口陈旗喊着,“小丫头,别乱跑……”
成溪用了晚膳,刚回寝殿。就听见有人敲门,随即传来瑶儿兴高采烈的声音,“殿下,我回来了。”
“进来吧。”
瑶儿推门而入,脸上满是笑意。成溪心说,怎么去了一趟暗卫府乐成这样,笑问,“怎么了?”
瑶儿神色狡黠地说:“顾大人,有话带给殿下。”成溪一抬眼,“什么?”
瑶儿清清嗓子,学着顾程的神态和语气粗声道:“转告殿下,就说,臣心悦殿下。”成溪听完,神色无异,“知道了,你下去吧。”
瑶儿撅撅嘴转身走了。成溪心里抱怨着:“第一次表白居然不是对着自己说,而是让个小丫头传话,真是的。”嘴角终是挂上笑意。
两日后,丁云和顾程带着八千骑兵站列在圣京万胜门,雍帝带着满朝文武来城门口相送。已是深冬的天气,寒风裹挟着残叶扑打在战旗上,发出啪啪声。八千骑兵个个一身戎装,整齐列队,英姿勃发。丁云骑着一匹纯白色战马,虽头发斑白,却是容光焕发,神采奕奕。顾程也是一身铠甲,神姿俊朗。丁云看着顾程,满眼的喜爱,笑着说:“你这人对老夫的胃口,我定要交你这个朋友。”顾程拱手道:“那是顾程之幸。”
雍帝检阅了三军,又赐了酒。到了正午时分,大军浩浩荡荡出发……
而此时在朱雀大街的明玉台上,成溪站在顶楼,临窗向顾程出发的方向望着。身后的瑶儿皱眉问:“殿下,怎么不去送行?”成溪笑笑:“他此行须全力降服西魁,不可有太多牵挂……”成溪扶着窗棂,目光温柔,想了片刻,又吩咐道:“通知咱们的人,凡在荣城500里内的,都集结在荣城附近待命,若有需要,随时支援我大圣大军。”瑶儿回道,“知道了。”转身出门……
荣城地处大圣西南边陲,此处西邻大溪,还有多个部族聚居。西魁就是众多部落中,最大的一个。现任西魁首领名叫图古之,乃是上任首领独子,此人好大喜功,暴躁冲动。荣城之危,正是因他被溪国使臣蛊惑,承诺此战过后,无论成败,溪国皆割一城给西魁部落,才不惜举全部落之兵力围攻荣城。
丁云与顾程之大军,分了前后两队,顾程带着快骑队,日行160里,十五日就抵达了荣城地界。丁云带着余下大部人马,再过5日后可达。大军安好营寨。顾程先见了距离荣城最近的宣州城的守军将领张将军。张将军告知顾程,西魁部落就驻扎在荣城城北30里的密林中,封锁了唯一一条通往荣城的大路。西魁部落士兵多善骑射,又善利用地形优势设伏,张将军曾几次欲带兵突围,都失败了。如今,荣城已被围一月有余。张将军派出的数十只信鸽,无一返还,城内情况亦不得而知。丁云谢过张将军。张将军走后,顾程与副将万起在营中,商议对策。
“大人,眼下最要紧的是与荣城取得联系,得知城内情况,好安排下一步计划。”万起先开了口。顾程点头,“最好在国公到达前,我们能恢复与荣城通信。”两人虽达成了一致,可是研究了几种方案,都不成。荣城西南东三面环山,山峰险峻,高耸入云,难以攀越。北面仅一条大路,位于山脊之间,易守难攻。若用信鸽,西魁人皆擅骑射,也行不通。
就这样,过了三天,两人还是一筹莫展,亦不敢轻易进攻,只能暂且按兵不动。
第四天早晨,顾程刚起,一个兵士来报,营外有人求见。顾程吩咐,“带进来”。
过了片刻,一个身材高大,带着面具的黑衣男子,手里抱着一个木匣,走进大帐。顾程看看他,此人容貌虽不得见,但是左侧眼角一颗黑痣,很是显眼。顾程皱眉问:“你是什么人?”男子把木匣放在案上,拱手行礼道,“顾大人,在下张三,是来给大人送礼的。”
顾程惊讶问:“你认识我?”黑衣男子眼神带着笑意,道,“在下虽未曾见过大人,但是听陈旗说起过大人。”顾程更惊,问:“你是陈旗的朋友?”男子点头答:“正是。”顾程心说,这情景怎么似曾相识呢?
顾程看看男子,此人眉目周正,目光严肃,一双明眸深亮,怎么看都不像是说笑。顾程问到,“你要送什么礼?”
男子伸手打开木匣,里面有三只灰色的鸽子,体态微胖,正咕咕叫着。男子抓出一只递给顾程。顾程接过,却不明其意。男子指着鸽子道,“大人,此鸽叫做夜鸽,专善在黑夜飞行,且飞行速度很快,极难射杀。大人可在深夜,放飞此鸽。定可以为大人传信。”
顾程楞了下,随即目光凌厉看着他,问:“我何以信你?你到底是谁?”
男子也目光凛然地望着顾程,冷声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信与不信,大人自行定夺。”随后,转身就往外走。顾程站起身来,喊道:“等等。”那人头也未回,直接出了帐。顾程赶紧高声吩咐:“拦住他。”
过了片刻,兵士来报,那人轻功极好,十几个守卫都没拦住……
当夜,顾程和万起,在帐中,对着三只鸽子,面面相觑。“大人,我觉得试试无妨,与我军又无损失。”又是万起先开了口。顾程想了想,道:“也是。只是怕收不到回信。”万起点头,“这三只能有一只飞抵城内已是万幸,回信又怎么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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