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林蔚的公寓·次日清晨】
沈知秋一夜没睡。
她翻完了林蔚电脑里那个叫“深海”的文件夹，从头到尾，一张截图都没有跳过。
每一条没被回复的消息，她都读了两遍。
有的她记得，有的她完全不记得了。那些被她忽略的“在吗”“最近好吗”“有空聊聊”，背后是林蔚等了很多天的犹豫和期待。
早上七点，门锁转动的声音。
林蔚回来了。
沈知秋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水，一杯已经凉了。
林蔚推开门，看到她坐在客厅，愣了一下。
“你没睡？”
“睡了。醒得早。”
林蔚换鞋，把外套挂好，走进客厅。她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两杯水，又看了一眼沈知秋的表情。
“怎么了？”
沈知秋张了张嘴。
“我……昨天用了你的电脑。”
林蔚的动作停了一下。
“找参考图。”沈知秋补充。
“嗯。”
“我看到了一个文件夹。”
林蔚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深蓝色的工装还没换，上面印着鲸鱼logo。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沈知秋注意到她攥着外套的手指关节发白。
“那个叫‘深海’的文件夹。”
林蔚移开了目光。
“你看到了。”
“嗯。”
“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林蔚的语气很淡，“不用在意。”
“林蔚。”
“我去换衣服。”
“林蔚。”
林蔚停下脚步。
沈知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两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
“我看到了你发给我但没收到的消息。”
“嗯。”
“我看到了你说你想回来找我。”
“嗯。”
“我看到了你问‘她愿不愿意让我回来’。”
林蔚的眼睛红了。
沈知秋的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我愿意。”她的声音很哑，“我一直都愿意。我只是……太蠢了。”
林蔚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是沈知秋第一次看到林蔚哭。她在军营里吃过那么多苦，退伍后遇到那么多困难，重逢后面对那么多尴尬，从来没有掉过一滴泪。
但此刻，她站在客厅里，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无声无息。
“我以为你不需要我了。”林蔚说。
“我需要。”
“我以为你有新的朋友，新的生活，我只是以前认识的人。”
“不是。”
“我以为你从来不回消息，是因为你不想理我。”
“不是。是我太自私了。”沈知秋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着林蔚站着，“我那时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觉得自己忙，觉得朋友不会走。我从来没有想过，你在那边等着我回消息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林蔚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沈知秋。”
“嗯。”
“你知道我在军营里最怕什么吗？”
“什么？”
“最怕晚上熄灯之后。大家都在睡，我睡不着，就会想你。想我们初中的时候，想我们高中的时候，想我给你发的消息你为什么没回。然后我就告诉自己，算了，不想了。明天还要训练。”
沈知秋伸出手，握住了林蔚的手。
这一次她没有松开。
林蔚的手很凉，在发抖。
“我不走了。”沈知秋说。
“什么？”
“我不走了。以后你发的每一条消息，我都会回。我保证。”
林蔚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
“你不用保证。”
“我要保证。”
“沈知秋，你不用为了补偿我——”
“我不是补偿你。”沈知秋打断她，“我是怕你再也不给我发消息了。”
两个人站在客厅里，手握着手，谁也没有再说话。
窗外，太阳从海平面上跳出来，整个客厅被照得亮堂堂的。
过了很久，林蔚吸了一下鼻子。
“你该去睡觉了。”她说。
“你也是。”
“我值班刚回来，不困。”
“那陪我坐会儿。”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这一次，她们挨着坐的，肩膀贴着肩膀。
谁都没有换衣服，谁都没有说话。
就这样坐到了中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