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现在·林蔚的公寓·周末】
沈知秋一直以为“深海”文件夹里的截图，已经是全部了。
然后她看到了林蔚的手机相册。
那天林蔚在厨房做饭，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充电。屏幕突然亮了，是一条系统提示：“iCloud存储空间不足，请清理相册。”
沈知秋拿起手机想拿给林蔚，手指不小心滑到了相册界面。
她本来只是想锁屏的。
但她看到了缩略图——最底下的那张。
那是微信聊天界面的截屏。右下角的日期，是初中。
她愣住了。
“林蔚，你手机相册能让我看一下吗？”
林蔚在厨房炒菜，声音隔着抽油烟机传过来：“看吧。没有密码。”
“你确定？”
“嗯。”
沈知秋滑到了相册底部。
最底下那个文件夹，有一个很旧的名字：“桂花”。
她点进去。
全是截图。
初中的，高中的，大学的，军营的。每一张都是聊天记录，每一张都是她和林蔚的对话。
最早的截图，是初一那年。
林蔚发：“你今天怎么没来学校？”
她回：“发烧了。明天去。”
林蔚：“哦。那你好好休息。”
她回：“嗯。”
就这么一段话，林蔚截了下来。
沈知秋往下翻。
高一：
林蔚：“今天食堂有你喜欢的红烧肉。我给你留了一份。”
她回：“真的？我马上来。”
林蔚：“嗯。在靠窗那个位置。”
她回：“等我！”
高二：
林蔚：“你艺考准备得怎么样了？”
她回：“好累。画了一整天。”
林蔚：“那你早点睡。别熬夜。”
她回：“好。你也早点睡。”
林蔚：“嗯。”
大三：
林蔚：“今天海上有雾。很像云汐的冬天。”
她回：“嗯。”
大四：
林蔚：“我下个月退伍了。回云汐。”
她没回。
林蔚：“如果你看到这条消息，能不能回我一下。”
她没回。
林蔚：“就一下。”
她没回。
然后是一张热拉的主页截图。
“深海”的主页。签名栏里写着一行字：
“海上的人，心里也有一片陆地。我的陆地叫沈知秋。”
沈知秋蹲在茶几旁边，握着手机，身体在抖。
她听到厨房里锅铲碰锅的声音停了。然后是林蔚的脚步。
“怎么了？”
沈知秋抬起头。她的脸上全是眼泪。
林蔚站在她面前，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手机。然后她什么都明白了。
“那些都是以前的东西。”林蔚说，语气很平静，“你不用——”
“你签名为什么不改？”
林蔚沉默了。
“热拉的签名。那行字。你为什么不改？”
“我忘了。”
“你没忘。”沈知秋站起来，声音在抖，“你退伍之后一次都没登过热拉，但你没删。你留着那个签名，你留着那些截图，你留着那个叫‘桂花’的文件夹。你什么都留着。”
林蔚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沈知秋的声音越来越哑，“那些年你等了我那么久，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林蔚把手机从她手里拿过来，锁屏，放回茶几上。
“说了又怎样？”她说，声音很轻，“你在忙。你在准备艺考。你在上美院。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不能拦你。”
“可你等了那么多年——”
“我等你，是我的事。”林蔚看着她，眼神很平静，“你不用有负担。”
沈知秋的眼泪砸在地板上。
“林蔚。”
“嗯。”
“你笨不笨。”
“笨。”
沈知秋扑过去抱住了她。
她抱得很紧，紧到两个人都站不稳，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茶几边缘，但谁都没有松手。
林蔚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两秒，然后慢慢放下来，环住了沈知秋的背。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任沈知秋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哭。
厨房里的菜还在锅里，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窗外是云汐的午后，海雾散去，阳光正好。
过了很久，沈知秋闷闷地说：“你签名改掉。”
“改成什么？”
“改成‘已着陆’。”
林蔚愣了一下。然后她把下巴搁在沈知秋的头顶上，轻轻笑了一下。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