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云上画廊·一周后·苏晚意和沈知秋单独见面】
第二次见面，只有苏晚意一个人。
她们约在画廊附近的一家咖啡馆。下午三点，店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上的梧桐树和偶尔飞过的海鸥。
苏晚意点了两杯美式，一杯加奶一杯不加。
“你喝哪杯？”
“加奶的。”
“我也喜欢加奶的。”苏晚意把加奶的那杯推过去，“但今天想喝苦的。”
她端起没加奶的那杯，喝了一口，面不改色。
沈知秋看着她：“你上次说有事想跟我聊？”
“嗯。”苏晚意放下杯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势很优雅，“画展那边宋老师反馈不错，她想让你做参展艺术家。主题‘城市与海’，你的东西很合适。但她需要你提供三幅作品，包括一幅新作。时间是一个月。”
“一个月？”
“紧。但我觉得你可以。”
沈知秋低头想了一下。一个月，三幅画，其中一幅新作。她的毕业创作还没完成，债务的事虽然林蔚帮着稳定了，但每个月还要还一笔钱。她需要这个机会。
“好。我接。”
苏晚意笑了。那个笑容里有满意，但不只是满意——还有某种沈知秋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一个棋手落了一子，但棋盘上不止一个棋盘。
“那说定了。”苏晚意端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沈知秋的杯沿。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画展的事，又聊了聊各自的学校和生活。苏晚意说话很舒服，她知道什么时候该接话，什么时候该留白。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沈知秋脸上，专注而温和。
但沈知秋注意到，苏晚意偶尔会看一眼手机。
屏幕每亮一次，她的视线就会扫过去。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第五次的时候，沈知秋忍不住了。
“你在等人？”
“没有。”
“你看了五次手机。”
苏晚意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有人跟我说，今天会给我发消息。”
“然后呢？”
“还没发。”
沈知秋看着她的眼睛。苏晚意的眼神还是那么平静，但沈知秋忽然想到林蔚说的话——“那个学姐不简单”。此刻，她在这份“不简单”下面，看到了一丝很淡的、被藏得很好的期待。
“楚然？”沈知秋试探着问。
苏晚意端着杯子的手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上次在画廊，她看你的眼神，整条街都能看出来。”
苏晚意没有否认。她只是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然后说：“她就是个小孩。”
“小孩不会为了一个人跟到画廊来，还提前准备好拧开盖子的水。”
苏晚意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觉得她怎么样？”
“你很在意她。”
“我问的是你觉得她怎么样。”
沈知秋想了一下。
“她很直接。很真。看你的眼神，像在看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苏晚意的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梧桐叶正被风吹落，打着旋飘到人行道上。
“我知道。”她说，声音很轻。
“那你为什么……”
“因为太珍贵的东西，不敢随便接。”苏晚意转过头看着沈知秋，表情还是那么温和，但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我习惯把所有东西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但她不按牌理出牌。我怕我安排不了。”
沈知秋看着她。这是苏晚意第一次在她面前卸下一点点防备。
“那你喜欢她吗？”
苏晚意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如果她今天不发消息，我会一直看手机。”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亮了。
苏晚意的目光落下去。然后她的表情变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轻，但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一瞬。
她没有马上打开消息，只是端起杯子，把那杯苦咖啡喝完了。
“你不看？”沈知秋问。
“不着急。”苏晚意说。但她拿起手机放进口袋的时候，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
沈知秋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想到了林蔚。
她想到了那些被林蔚秒回的消息。每一次，她发消息过去，林蔚总是很快就回。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份“快”的背后，是多少次屏幕亮起时第一时间拿起来的习惯。
“苏晚意。”
“嗯。”
“如果有人一直给你发消息，你每次都回得很慢，那个人还一直发。你觉得那个人是怎么想的？”
苏晚意看着她，目光变得很温柔。
“那个人很在意你。”她说，“在意到愿意一直等。”
沈知秋低下了头。
咖啡馆外面，海鸥从梧桐树顶飞过，翅膀掠过灰蓝色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