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瓜也吃够了,再装下去了也没什么意思了!”
声音是隼诺溪身旁的郑芸发出的,前者一怔,转头就看到她袖子一拂,亮起掌心,朝自己抓住她的手臂拍了过来。隼诺溪反应很快,本能地松开了抓住对方的手,然而郑芸掌心处一抹细微的寒光飞出,朝他眉心攒射而去。
如此近的距离又是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隼诺溪不可能躲开那抹寒芒。他伸出的手迅速收回,挡在了自己的前面,隼诺溪的手掌此刻已经因为妖力的灌注而化作鹰隼的利爪,却仍然没能将银针挡开。只听一声细微的响动,银针没入他的爪子里。一阵刺痛从隼诺溪的掌心处蔓延而起,带着冰冷而刺骨的寒意。
姜允司一抹寒光甩出,根本不打算再多看隼诺溪任何一眼,转身就朝与隼诺溪相反的方向跑去。隼诺溪脸色一变,手上吃痛,却还是要朝姜允司追去,抬起另一只没有受伤的爪子就要朝姜允司的后脑勺抓去。
姜允司只觉得脑门后方一阵劲风袭来,他暗骂了一声,往前一个深扑,险险地躲开了这一爪子。不过隼诺溪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一击不中强忍着刺痛仍是要继续追击,看着架势分明是要置他于死地。姜允司快速地在地上翻滚一圈,抬头却见到隼诺溪从头顶上方一爪子朝自己拍下。
一道橘色的残影出现在隼诺溪的面前,竟是沙比现出,抬起一只前爪,跟隼诺溪的鹰爪撞在了一起。只听一声沉闷的声响,隼诺溪闷哼一声飞出数丈,沙比则在空中旋身一周轻盈落地。趴在地上姜允司看到沙比及时替自己击退了隼诺溪,这才松了口气,就见前方出现一个阴影——
“姜掌柜,没事吧!”沈傲青在他身前蹲下,朝他伸出手。姜允司挽上他的手,借着他的力道从地上站起来。
“呜——”
那头隼诺溪好不容易站定身子,看着沙比的目光里忌惮更甚几分。他知道这猫不简单,却没想到那看似轻飘飘的一巴掌竟然拥有如此惊人可怕的力量。掌心处的剧痛更加强烈几分,隼诺溪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又看向姜允司,怒声道:“混账!你哪来的毒?!”
姜允司轻轻笑了一声,神色间嘲意尽显:“隼诺溪小朋友,难道你不觉得我方才偷袭你这一幕有些熟悉么?”
“什……”隼诺溪看着眼前郑芸突然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只觉得心中一股不好的预感。
“放心,上头残留的毒素不多。毕竟多余的毒素都已经在隼正的尸体里发酵了!”姜允司目光锐利,只觉得隼诺溪的嘴脸越发丑陋,“毒不死你的。”
姜允司方才掷出的那枚银针,正是从隼正的尸体里拔出来的那枚。隼诺溪当初就是以同样的手法将自己的同胞残忍杀害并嫁祸给郑白诺的,如今姜允司倒也算是以牙还牙了。
“你怎么会……”隼诺溪脸上再也挂不住,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将里头的药一股脑往自己嘴里倒。做完这番动作,才觉得掌心处的阴冷削减了几分。
“哦?没想到你还随身带着解药啊。”姜允司故作意外地咋了咋舌,一副遗憾的模样:“倒是我错估了你,早知道应该再往里头多加点料才是。”
“阿芸,这究竟是……”隼缚卿的声音在一侧响起,只见他脸上带着万般的惊疑和不解,但目光却一直死死地盯着姜允司被沈傲青握住的手上。
姜允司顺着隼缚卿的目光,才发现自己方才借着沈傲青的力道站起身,却一直忘了松开他的手。他眉头微微一皱,深吸了一口气,解除了易形桑华的变形效果。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早就知道内情的沈傲青都微微一怔。因为此刻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姜允司,身上正穿着郑芸那套千疮百孔的女装。在隼诺溪手上呆了这么久,方才又被他扯着头发恐吓了好几次,姜允司早就狼狈不已。此刻之间他面色潮红之中又带着些许的苍白,一头青丝凌乱地散落在肩后,其俊秀的脸上此刻竟在那血痕与雪白交织的衣衫下显得多了一抹艳丽。如果说先前郑芸那股凌乱美是女子的娇柔,那么此刻姜允司那棱角分明的脸上却是透着英气与冰冷,如同被逼迫到绝境的高岭之花突然绽放出不屈的光华般,令人险些移不开眼。
尤其是近在咫尺的沈傲青,目光捕捉到姜允司那兀起的喉结边上是隐约被隼诺溪利爪划出的一道细微红痕后,竟是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徒然加快了些许。
“姜——允——司!”
隼诺溪那接近崩溃的声音从牙齿的缝隙之间迸出,看着姜允司的眼睛充斥着血丝。姜允司不着痕迹地松开沈傲青的手,面对隼诺溪的怒嚎不为所动:“怎么?无能狂怒?”
隼诺溪强忍着怒意,声音发颤:“什么时候调换的?”
“我跟你很熟么?为什么要告诉你?”姜允司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瞥了他一眼:“自己想。想不出来就怪你爹娘没给你生个好脑子。”
“你!”
论气死人姜允司永远能排第一,而且对象也是一点都不挑,隼诺溪都这副模样了,他依旧气定神闲旁若无人地开启怼人模式。旁边的孔瑄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原来如此。”隼诺溪突然笑得自嘲而苦涩:“原来你从一开始就看穿我的计划了,郑白诺在这里上演自裁这出戏码也是你安排的吧!”
姜允司皱了皱眉,欲要开口,却听身旁的沈傲青冷声道——
“戏?事到如今你仍是以为你兄长的付出与牺牲是一出戏么?”沈傲青的眼底透着一股肃穆与严厉,脸上是一片认真与愠怒:“如果我们早就看穿你的计划,根本不会让你有任何伤到子阡兄弟的机会,更不会让你有残害自己同胞的机会。你还不明白么,郑兄就是至死都不愿与自己的父亲为敌,才会选择这种惨烈的方式给我们大家一个交代!可你呢——”
沈傲青显然比先前少了些许的沉稳与内敛,情绪变得激动了起来:“你做了什么?如此挑拨自己亲生父亲与兄长的关系,甚至意图让他们以命相搏。岂不怕遭了天谴?”
这话若是一个凡人来说,怕是一点威胁力度都没有甚至很有可能会被人嘲笑。但沈傲青已经跻身于上神之位,若是他没有神力尽丧,召唤天上的雷霆之力一巴掌劈死隼诺溪完全是动动手指的事。
沈傲青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如此对待自己的亲人,更想象不出究竟是什么成了促使隼诺溪做出如此行动的原因。
姜允司不由得多看了沈傲青一眼,后者此刻与他并肩而立,昂扬着下颚,犀利的目光里既有不解,也带着冰冷、庄肃与威严,那侧脸之上少了几分之前的淡然,却多了几分凡尘世俗间的情绪波动,倒是显得这个人更加多了几分人情味。
这沈傲青,应当是个非常重视亲情的人吧。
姜允司心中在对沈傲青的印象簿里又多加了一笔,舒了口气:“算了,沈公子,他不会明白的。跟这种肮脏的东西说多了,怕是辱了你的人格。”
“姜允司你找死!”几次三番被姜允司如此侮辱,饶是城府深至隼诺溪这般人,也完全溃败下来,气急败坏地再度疯狂起来。
可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挡在了他视线的前方。
“隼诺溪?对吧?”
面无表情的琼玉夹在了隼诺溪和姜允司的视线中央,只见她容颜冷淡,动作轻盈地迈出一步又一步,朝隼诺溪缓缓走去。那迈出的步伐明明很小,给人的感觉也轻飘飘的,但隼诺溪心中却突然警铃大作,因为随着琼玉的走近,他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而不顺畅了起来。外放的妖气被一股从琼玉那头散发出来的力量波动强行压制在体内,体内妖力迟缓的感觉让隼诺溪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对上琼玉那双浅黑色的眸子,他竟然突然打了个冷颤。
姜允司挑了挑眉,眼底的揶揄之情愈发浓烈。
好戏,要开场了。
“是时候好好跟你算一账了。”
话音落下,琼玉的身形突然消失。隼诺溪脸色一变,本能地往侧面闪去。而就在他脚步离开地面的下一瞬间,琼玉的身影在那个位置出现,掌心处环绕着一抹彩光,可怕的气劲从她掌心迸发而出,砸在地面之上,伴随着一声轰然的巨响,地面崩然龟裂,一共四道足有小腿粗的裂痕朝四方蔓延而去,狂乱的劲风从气劲与地面碰撞的地方螺旋炸开,卷起砂石。
隼诺溪轻哼一声,双臂挡在脸部前方的位置,堪堪挡下了那飞沙走石,心中却是暗暗后怕。光是这余威就已经令他汗颜,若是琼玉这一掌实打实落在他身上,恐怕不死也残一半。
琼玉一击不得手,冷冷地睨了隼诺溪一眼,脚尖虚空一点,身形再次朝隼诺溪欺身而上,掌心处彩光乍现,朝隼诺溪擒去。隼诺溪一道流光甩出,朝隼诺溪而去。隼诺溪以速度见长,若是巅峰状态还能依靠速度跟琼玉周旋一下,但方才姜允司甩出的剧毒银针可是能在短短数秒内让隼正失去行动力的东西,即便隼诺溪手上有解药也不可能短时间完全恢复。此刻面对琼玉的追击,他深知自己不可能躲开,怒吼一声,双臂下方在铿锵一声脆鸣之中舒开羽翼,化作利刃与琼玉对碰起来。
琼玉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讶异,她倒是没想到隼诺溪居然还敢跟她正面硬扛。
呵,正合我意!
琼玉的嘴角边上勾勒出一抹难得的笑意,也不知道是嘲讽还是褒奖。
素手轻抬,将隼诺溪的羽刃弹开,琼玉身形急速闪到隼诺溪的前方,直接一拳朝后者的胸膛处捶了过去。拳头之上是磅礴的仙力,直接将隼诺溪一拳击飞数丈。隼诺溪一口鲜血吐出,身形眼看就要撞上远处的山壁,一道彩色的匹练如同绸缎般从琼玉的掌心处弹出,直接缠上他的脚腕,竟是生生将他往琼玉的方向拉了回去。
仙绸一甩,另一端狠狠地抽在隼诺溪的脸上,发出一声闷响。
远处的姜允司险些咧开笑容开口叫好,这脸打得真响,酸爽!
脸都险些被打歪的隼诺溪直接半跪在了地面之上,眼看着琼玉再次朝自己掠来,他眼底闪过一抹最后的疯狂,掌心处一翻,一把涂了妖毒的匕首朝琼玉的脸划去——正是先前跟隼正缠斗时所用的短匕,用他锋利的尾羽制作而成。即便琼玉是仙,被划破后也会被其上妖毒所伤。
面对隼诺溪宛若最后一搏的雷霆之势,琼玉突然笑了,眼底是无尽的不屑。
彩光微闪,仙力直接将琼玉的手掌尽数包裹,只见她抬手一抹,竟是直接擦着短匕的刀锋而过,利齿在她掌心处擦过,却只留下了一条几乎看不清的白痕。而那从匕首一侧擦过的手掌直接握住了隼诺溪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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