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师兄不管,那我也不管了

秦昧的一席话,仿佛当头棒喝,直直敲在了云晁心头,叫他大脑感到一阵一阵的嗡鸣。
锐意进取之心……
以云晁的实力,接引新弟子这样的事,本也轮不到他。
他之所以来,就是因为修行入了瓶颈,始终离着突破差上那么一点,无奈之下,四处游荡,盼着能在枯燥日常之中,寻出零丁感悟。
云晁是孤儿,在襁褓之中就因天赋卓绝,被师父抱来了留剑门。在他们静水峰,无论是师父还是还是师兄弟们,无一不赞他一声前途无量。
云晁虽然不说,心里,却一直把自己当下一个渺天祖师。
但在某一年的宗门大比之后,云晁的自信心,被击得粉碎。
像他这样的所谓“天才”,在整个留剑门,廉价得像农人地头的大白菜。
更不要说如霜尘和龙昆吾这般在整个宗门都熠熠生辉的天之骄子。云晁连他们的十招都接不住,又拿什么去比渺天祖师呢?
说来好笑,就在刚才,云晁还在心里想着,也不知秦昧真正入了门,在人才济济的留剑门,还能不能保持那一身幼稚可笑的傲气。
但好笑的到底是初生牛犊不畏虎的秦昧,还是年纪轻轻便一身老朽气的他?
对强者不敢平视,却看着新来的师弟心底评头论足,以获得扭曲的满足感,这是哪门子锐意进取之意?
渺天祖师修行之时,无前辈庇护,无优渥资源,无得天资质,还不是从无到有闯出了一条路。
他云晁凭什么就不行!
见高山便畏惧不前,这岂是修士该有的心境?
云晁这些年心头上萦绕的郁郁之气,终于是借着这个机会,一扫而空。
但他豁然开朗之际,秦昧等一众新弟子那里,事态已经愈发得不可控。
秦昧一袭妄言,已经完全激怒了那一团闲聊祖师故事的新弟子。
而风暴正中的秦昧却浑然不觉害怕,反而兴致勃勃地加了一句“你们一起上,不会不敢吧”,成功地把简单的斗嘴激化成了他一对多的群架。
你祭法宝,我持灵剑,他掏灵符,这架势,俨然就是要开打。
按以往惯例,新弟子们起了摩擦,接引长老该出来管事的。
可要命的是,这次接引新弟子,根本没有长老来,因为实力强悍的云晁师兄请缨了。而这位实力强悍的云晁师兄,又沉浸在一种玄妙的顿悟心境里,对外界之事浑然不觉。
一群围观的留剑门老弟子们纳闷,都这样了,云师兄还不管吗?
有自作聪明的,细思片刻得出结论:云师兄定是想看看这届新弟子的水平,所以才放任。
反正以云师兄的实力,足以在这些新弟子缺胳膊少腿之前把他们分开,出不了大事。
既然师兄不管,那大家就都不管,看热闹就完事了。
天空是一片水洗色的无尽海洋,广阔无际,一眼看不尽,白云之上一大群的留剑门弟子,在这浩大天穹的衬托之下,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几粒沙尘。
秦昧面对众人的围攻,连剑都未拔,眼神张狂不羁,仅剩藐视,仿佛连浩渺天地都不被他看在眼里,更不用说是对手了。
奇怪的是,之前在人群中心讲故事的少年,非但没有与其他人一同参与这场围攻,反而在一旁扯着身边一人的袖子赔笑脸,放低了姿态打圆场劝架。
然而事态一触即发,没人听他劝。旁边那人从秦奇手中抽回自己袖子,放了句“你没胆便在一旁看”,便将剑尖的方向对准了秦昧。
对峙之中,终于有人出手了。也不过就在下一瞬,接二连三地,无数的招数都冲着秦昧打过来,铺天盖地。
攻击落到秦昧身上的那一个瞬间,那讲故事的少年——秦奇手脚冰凉,冷汗都快要落下来。
秦昧是他本家堂兄,更是秦家百年不出的天才,要是被打废了……那他就等着提头去见家主吧。
按理说,秦昧成为众矢之的,作为同宗,秦奇是该和秦昧站在一起的。可秦昧偏偏在别人没发现的某个间隙里,骚包地冲他挑了挑眉,那意思,估计是让他别管。
秦奇无计可施,急得火急火燎。
这位大爷怎么就这么任性。身为秦家百年难遇的天才,低调点会死吗?非得玩命!
还有师兄师姐们也是,怎么也不管管!
难道……
秦奇想到了一种可能。
据说外面的修士门派残忍无匹,培养弟子如炼蛊,在自相残杀之中存活下来的弟子,才是这些门派想要的好苗子。
师兄师姐见新人打架,不仅不急,还特别兴奋,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想到这,秦奇顿时吓得冷汗直冒。
怪不得他们秦家从老祖宗那一代开始就对留剑门颇有意见,祖训都恨不得加一句“秦家弟子不得拜入留剑门”。
果然,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秦奇已经开始后悔跟秦昧偷跑出来参加留剑门弟子选拔这件事了。
上贼船了!
千钧一发之际,秦昧那双半张不张显得漫不经心的眼,终于放射出一丝丝兴奋光采来。
他左挪右闪,慢悠悠地,就恰好避过了所有人的招式。对手收势不及,不仅连秦昧的衣角都没碰到,反倒打中了自己人。
一张烈火灵符点着了对面的桃木剑,一把长刀从灵犬头顶削走了一撮毛……
而就在众人为这变故慌忙之时,秦昧身法由慢骤快,身出如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出手,掌风击打在几人胸口。
那几人顿时感到胸口仿佛有巨兽踩过似的沛然巨力,倒飞而出,多亏有云边的留剑门师兄师姐施术拦了一下,才没有摔到云外。
良久的寂静。
接着是源源不断的窃窃私语。
不仅是新弟子们,就连受命迎新的老弟子们,都给惊得不轻。
这实力他喵的是新弟子?
云晁身边之前偷偷讨论秦昧的那对男女弟子尤为尴尬脸红,佯装看着天边流云,不敢和秦昧对视。
方才还对新师弟品头论足,下一刻就发现新师弟实力事实上远胜过他俩,这可别提多尴尬了。
但比这些人更震惊的,还属秦昧的堂弟秦奇。
因为秦奇清楚地知道,秦昧,可是用剑的。
而刚才,秦昧以一敌多,却一剑都未出。
那……他究竟有多强?
秦奇怔愣之际,秦昧的掌风,正好停在那个头梳双平髻的娇俏少女面前。这少女,就是方才在秦奇身边听故事的。
刚才乱战中,她的腕子被另一人的灵猫挠中,吃痛之下,长剑脱手而出。而下一刻,周边与她一齐围攻秦昧的人皆倒地,而秦昧那威力摄人的掌风,就停在她面颊前几寸。
她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但想象中的剧烈疼痛并没有出现。
秦昧骨节分明的修长右手,以抚弄娇嫩花朵般的轻柔力道,把她运动间垂在脸侧的调皮碎发,挂回了她的耳后。
耳际微痒,少女睁眼,撞入眼帘的,是秦昧勾人心魄的俊脸。
“你、你你你……”
少女情怀总是诗,在慌乱无状时刻,却突然得到了想都想不到的温柔对待,这已足够令人浮想联翩。
她话都说不利索,一颗心脏跳的剧烈,脸颊红红地看着秦昧那一双脉脉含情的眼,腿都莫名发软。
秦昧轻笑一声,嗓子带着天生的哑,性感低沉:“你这么美,我怎么舍得打你。你低下头,我帮你簪一朵花。”
少女鬼使神差地依言低头,秦昧眼神暖中带柔,真的帮她在发上簪了一朵鲜嫩桃花。
秦昧这话恶心肉麻,换了别人,怕是早就挨了巴掌。但他偏偏长了张偷心大盗般的俊俏脸庞,这般柔声说着暧昧言语,哪里能有女人不为他倾倒。
看他为少女簪花,旁边围观的留剑门师姐们,都感到一阵莫名心动。
不过紧接着,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个问题。
大家在高天之上,他手里那朵桃花是哪来的?
某个倒在云上的杂鱼皱了皱眉,突然恍然大悟,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一截桃花枝。
这截桃花枝,看着普通,却是一件货真价实的法宝。虽说是大路货吧,可上面的花,也不至于一扽就掉。
除非……
他眼光骇然,手指颤抖地摸向花茎断裂的地方。
断口平整,以及……剑气!
回想起来,刚才乱斗之中,秦昧双指成剑,似乎就在他手里这截桃花枝上抹了一下。
以秦昧方才的身法,以他这连法宝都能损伤的锋锐剑气,要是方才抹的是他的脖子……
这用桃花枝的少年彻底认了怂,默默地就着跌坐在地的姿势,往远离秦昧的方向退了几步。
可惜,如他一般明智的人不多。
“不过是仗我们轻敌。再上!我不信他还能赢!”有一阴戾少年出声。
第二波更加凶狠的攻势向秦昧袭来。这一次,可不像刚刚那般小打小闹。那头顶被簪了花的少女和秦昧一起在攻势之中,却没他那般超然实力,吓得惊慌失措。
秦昧英挺眉头微皱,之前些微的兴奋在他脸上已不复存在,甚至神色转而有些阴沉。
他手一伸,揽住身侧少女的腰肢,纤细柔韧的触感让他内心一荡。
心头绮思勾缠之下,秦昧居然还能一心二用,带着身侧慌乱的少女,在这密密麻麻的攻势下闪身躲避,两个人,毫发无损。
旁边围观的留剑门弟子吞了口口水,偷偷打量一旁神色平静的云晁师兄。
这……还不管吗?
会出人命的吧!
秦昧的剑始终牢牢插在剑鞘里,而他本人,掌风陡然凛冽。
原来,刚才对手未尽全力,他也未尽全力。
“小心!”秦奇猛然惊叫出声。
因为此刻,之前挑头围攻秦昧的阴戾少年放出飞剑,剑势锋锐无匹,下一刻要刺入秦昧的后心。
秦昧回身不及,左手应对身前的攻势,右臂一勾则把臂弯里少女搂到身前,然后把她的头按到自己胸口,护得紧紧的。
作者有话说
    看到这句话的请在评论区举起你的小手手!

    今天是2020.05.29,我就想看看,什么时候会有人回复我。

    还是说,这书无聊到,根本不会有人看到这里……不,不可能,一定是站点太凉,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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