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当个保镖

“决定好了?”
甄丧坐在办公桌前,打量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而来的寸头青年。
萧天霸到S市已是清晨,回去睡了四个多小时的囫囵觉就又出来了,他先去理发店剪了个头,接着又马不停蹄地跑去商场买了两套西装,这才赶在晚饭前来到了弱水。
22岁的萧天霸早已褪去了18岁时的青涩,坚毅硬朗的面庞是一个成熟男人最显眼的标志,但他仍旧愿意以从前的模样站在甄丧的面前,一如当初下好的决心。
“决定好了。”他说。
他的视线紧紧盯着甄丧,偶尔流露出如鹰般的眼神,野心昭然若揭。
那不是一副想要报恩的表情,却是甄丧想要看到的结果。
桀骜不驯、野心勃勃,这才是真正的萧天霸。
18岁挥着拳头大谈“骨气论”的少年回来了。
甄丧扬起嘴角,说道:“那就先从保镖干起,有问题吗?”
“没有。”
“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回来当个保镖,不觉得委屈吗?”
“花这么多钱养我这个废物,丧哥不觉得委屈就好。”
甄丧别开头,笑容不禁扩大了几分,说道:“倒也不必妄自菲薄。”
“只不过是更加认清了自己,我还年轻,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甄丧将视线重新放回萧天霸的身上,认真道:“你肯学,我就肯教。”
萧天霸笑道:“谢谢丧哥。”
甄丧眯着眼睛打量他,一直看到他嘴角的笑容逐渐凝固,又变回了原来冷酷的表情,他才开口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笑起来更帅?”
“……”萧天霸转身就走,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甄丧也没叫住他,因为他很清楚,萧天霸不会走太远,作为一个刚刚走马上任的保镖,他只会尽忠职守地站在办公室门外,像以前的那些保镖一样。
到底是委屈了。
甄丧发自内心地想。
往后的几日,在弱水上班的人都发现甄丧的身后多了一个西装革履的寸头青年。青年很帅,不爱笑,也不怎么说话,有时候连甄丧的话也不回。但甄丧走到哪儿,他铁定会跟到哪儿,哪怕是上厕所,他也跟着,跟到门口,三分钟不见人出来就会敲一下门板,得到回应才罢手。
甄丧应该是他们见过的老板中脾气最好的一个了,除了之前喻竹笙频繁上热搜惹得他对叶总大发雷霆以外,还没见过他朝谁发过脾气,就算被他的保镖24小时贴身“监视”着,连上厕所也不放过,他也没有一句“怨言”。
大家还从没有见过这么硬气的保镖。
“打个商量?”
“说。”
“在我跟你说过上大厕之后,能不能别三分钟敲我一下门?”
“不能。”
“不会有人在我上大厕的时候袭击我的,而且还是自家公司里。”
“不一定。”
“你吗?”
“如果你需要我去袭击谁,我会考虑的。”
“你是变态吗?”
“你是。”
谈话终结。
又是甄丧被气笑的一天,之前还觉得当保镖有点委屈他了,结果,花那么多钱养这么个玩意儿,确实是自己委屈了。
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变态吗?
甄丧不知道,曾几何时,萧天霸就是这么看他的——一个把酒店当家的人,不愿意别人对他好,还是个抖M……不是变态是什么?
当然,萧天霸现在并不这么觉得了,他只觉得甄丧是个怪人。
在跟着甄丧的这段时间,萧天霸终于如愿见到了甄丧的居所,老城区一栋十分普通的民宅,60多平米,两室一厅,从装潢到家具都还保持着90年代的风格。像这样的住宅,现在住的大多都是老年人。
换了别人也许会惊讶,但萧天霸一点儿也不,他甚至还有点羡慕。
如果这就是甄丧童年的居住环境,再差也比自己好太多了。
直到甄丧告诉他,他小时候就梦想着住这么一间房。
甄丧把这一栋都买了下来,留一间给自己,其余的都租掉了。他偶尔才回来住几天,有时候在楼梯间偶遇其他住户,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也没有人知道他就是房东,他们只觉得三层左手边那家的住户是个怪人,看到他还会下意识地避着走。
甄丧是笑着说的,仿佛是在讲别人家的八卦。
晚上,甄丧邀请他住下,他没有拒绝。
有些梦想,就算长大了,不想要了,但是到了可以实现的时候,也还是会甘愿去做的。
萧天霸也是一样的。
他也曾梦想着拥有这么一个能够比家乡好的居住环境,遗憾的是,如果那个时候就能住到,心情一定会比现在要好。
现在,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情,就这么平静地睡了一晚。
第二天,萧天霸起床,推开房门就看到甄丧在厨房弄早餐,虽然并没有准备自己的份,但他还是有些恍惚,在甄丧的身上看到一种“家”的感觉。
陌生,而诡异。
***
8月份的时候,公司又招了一批练习生,萧天霸在这几人里面赫然发现一张熟面孔。
甄丧似乎也有些惊讶,他朝那个人招了招手,把人带到休息室。
萧天霸照例在门口守着,但没有关门。
“你怎么来了?”甄丧拉着洛一月坐在沙发上,还给他倒了杯水。
洛一月刚练完,满头大汗,气都还没喘匀,一口气喝完甄丧给他倒的水,这才缓过劲儿来,说道:“我想帮你。”
“你想帮我什么?”
“我想帮你赚钱!”
“帮我赚钱的人这么多,不差你一个,你现在安心学习就可以了。”
“我不!”
萧天霸听到杯子嗑在茶几上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即使没有回头,他也能感觉到是洛一月正在靠近自己。
洛一月站在休息室的中央,指着门口的萧天霸,说道:“他都可以,我也可以!”
甄丧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不能总靠你这么养着,这算什么?”
是啊,这算什么?
萧天霸正大光明地听着壁脚,同时也在嘲笑洛一月的不自量力。
他恶毒地想:包养吗?您配吗?
“丧哥……”洛一月见甄丧一直都没说话,心中突然有些忐忑,语气不自觉就软了下来,他坐回沙发上,像以前一样勾着甄丧的手臂,说道,“丧哥,你别生气,你要是不喜欢,我就……”
“一月。”甄丧打断了他。
“丧哥你说,我听。”洛一月赶紧坐直,一副聆听教诲的模样。
“你喜欢跳舞吗?”甄丧并没有生气,语气甚至还很温柔。
“还、还行吧,我更喜欢唱歌,跳舞我没基础,得从头学,但我不怕吃苦!真的!”
“如果你真想学,我就找个老师单独教你。”
“真的?!”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丧哥放心吧!”
“行,你高兴就好。”甄丧揉揉他的头,“回去练着吧,哮天……”
萧天霸听到自己的名字,一回头就看见洛一月吧唧一口亲在了甄丧的脸上。
“丧哥最疼我!那我先走啦!”
洛一月高高兴兴地走了,留下休息室的两个人相对无言。
甄丧的尴尬持续得并不久,可以说,他更好奇洛一月为什么会有这种突如其来的举动,等看清萧天霸一脸踩到屎的表情后,他明白了。
故意气他的。
“最近太忙,确实是疏忽一月了。”甄丧说道,有意缓解尴尬。
萧天霸却硬邦邦地回了他一句:“叫我什么事?”
甄丧险些又被气到,他本来是想让萧天霸把洛一月送回舞蹈室的,忽而一笑,说道:“叫你一起上厕所,走吧,我的好保镖。”
萧天霸的脸色瞬间从踩到屎变成了跌进粪坑。
甄丧确实是憋着尿,等他上完厕所出来,看到门口直挺挺站着的萧天霸,他突然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后来都不安排保镖跟着了吗?”
“为什么?”萧天霸确实不知道,他甚至还在想当年如果甄丧身边有保镖的话,也不至于被邵氏兄弟绑架了,那也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些事,宋文宇的未婚妻也不会……萧天霸忽然一怔。
“你是不是在想,当年但凡我带上保镖,就不会有悲剧发生,是吗?”
“不是你的错。”
“看来你确实这么想了。”
萧天霸颓然的低下头,哪怕只是一瞬间有那么想过,他都觉得有些对不起甄丧。
明明应该是绑架甄丧的那伙人的错。
“不怪你。”甄丧笑了笑,眼中一片坦然,“毕竟调查报告不会写那么详尽。”
萧天霸向他投去疑问的视线。
“有些狗无论你怎么养都是养不熟的,大把的钱,大把的精力,所以我也只能将损失降到最低,至少在丢掉他们的时候,不必觉得浪费感情。”说完这句话,甄丧就大步离开了。
萧天霸赶紧跟上,脑子里却一直转着甄丧的话,他隐隐觉得甄丧是在暗示什么,但最终他也只能从中得到一个事实结果——甄丧被绑架,是被自己人出卖的。
甄丧的身手不算差,如果只是对付养尊处优的邵氏兄弟,必然是绰绰有余的,除非有人里应外合,那首当其冲的嫌疑人就是他身边的保镖了。
这件事之后,在明知道自己需要保护的情况下,甄丧仍然坚持选择出门不再带保镖。
他当初是以什么样的心情作出这个决定的?
他是甄丧啊,商圈锦鲤,不是大街上的什么阿猫阿狗,他一个人的命牵扯着无数人的利益,他本该前呼后拥,如今却只能选择形单影只。
萧天霸追上甄丧,跟在他的后头走了几步,然后才轻声道:“丧哥,我不会。”
也不知道甄丧有没有听到,他连个头也没有回。
作者有话说
    丧哥是个人精,啥都知道,啥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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