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了筷子,好奇地望着陈玉仙。江玥一脸期待:“难道姐姐能变出花来?”
陈玉仙笑道:“变是变不了,只是得劳烦江小哥买一些花种,我能让它们迅速生长开花。”
江辰很振奋,立刻拿出手机,打开购物网站:“需不需要花盆和土?”
“不必,只要花种。”
“买好了!”几分钟后,江辰放下手机,“后天到货。”
陈玉仙便对东方玄说:“既是后天才能到,我看这两日,你便从哪来回哪儿去吧,后天你再来。”
江辰看起来很高兴,显然陈玉仙说出了他的心声。
东方玄看了看江辰,又转向江玥,从折扇上方露出的一双桃花眼里流露出楚楚可怜的神色:“我没有地方可去……”
江辰说:“扯,那你来找我之前都在哪?再说我家有女孩子,就算你帮我复原这道菜,我也不能让你在我家住。”
江玥抱歉地向东方玄一笑:“如果你无处可去,我们可以帮——”
“别乱发善心。”陈玉仙合拢手中折扇,在江玥白嫩的手背上轻轻一敲,又微笑着给东方玄递了一个眼色,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东方玄便站起身,向江玥施了一礼,笑道:“多谢姑娘的好意,但不必了,在下就先告辞,两日后再来拜访。”
说罢,他转身向窗户走去,把手放在窗框上推了推,纹丝不动:“劳驾,这窗户如何打开?”
我乐了。江辰板着脸走过去,打开窗户上的暗扣。东方玄推开窗户,跳到窗台上,瞬间就变成了一只玄色的狐狸,身材小得像只猫,毛绒绒的大尾巴在身后一晃,乍一看就如同毛绒公仔。
“好可爱!”江玥叫道。我也有同感。
东方玄跳了出去。我走到窗前,只见那只小小的狐狸很稳当地落了地,三跳两跳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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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卜咖啡屋位于风水宝地。
前有护城河,左有通衢大道,右边是一些快餐厅、精品店之类充满时尚感的商铺,后方则多为服饰和玩具店,还有一家美容院。
美容院的老板是个姓刘的女性,六十多岁,一头短发烫成波浪,每天画着一丝不苟的彩妆,假睫毛忽闪忽闪的,踩一双红底高跟鞋。她第一次光顾占卜咖啡屋时,和林熙聊得很热络,还不许我们喊她阿姨,要喊她刘姐。
这一天咖啡屋刚开门,刘姐就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进来了,找了张桌子坐下,对我说:“小妹妹,一杯热拿铁,不用占卜。”
林熙做好了拿铁,亲自送到她面前。刘姐摸了摸她身上那套仿毛皮的大衣,和林熙唠了几句家常,然后突然说,“我那个阁楼,不是一直空置着吗,现在有商铺入住了。”
刚开学时,系里有迎新演出,我曾经陪两名大二的学姐去刘姐的美容院做造型,所以我知道她那美容院是两层半,一层接待普通客人和议事,二层用来做深度的护理和复杂的造型,是花钱够多的客人才能涉足的地方,阁楼则空着吃灰,还没有用武之地。
林熙语气甜甜地问:“姐姐,你一个月收人家多少租金啊?”
“没收租金!我让他随便用!”
“是你的熟人吗?”
“也算是吧。”刘姐喝着拿铁说,“是市科技大的学生,一个大一的小男生,我和他是在X信群里认识的,他说要创业,已经注册了公司。他很有上进心,也很会说话,知道我开美容院后,他就问我能不能把阁楼的房子给他用,虽然他暂时手头没钱,付不起租金,但只要他赚到钱后,一定会多给我租金和分成。其实我并不在乎那点儿钱,只是觉得这孩子不错,年纪这么小就能开公司也是天才少年,就把那空阁楼给他用了。”
市科技大啊……那是名牌大学,我所在的师大,江湖地位远不如它。但我一直觉得市科技大的装潢压迫感很强,让人不舒服,我更喜欢我们学校的环境和氛围。
林熙表情有些怪异地看了看我,然后说:“刘姐,那小子叫什么名字?”
“叫刘辉,和我一个姓。”
“你看过他的学生证吗?”
刘姐摇了摇头:“但我看过他的朋友圈,他和很多名人都有过合影,还领过一些国际奖项,挺了不起的。”
“这小子到底是干什么的啊,怎么还说要给你分成?”
“他说他高中的时候就拍过一些短片,获过奖。现在开的是传媒公司,准备拍短剧,短剧现在也算是热门吧?虽然我不了解,但感觉走这个方向挺好。”刘姐拿出手机,给林熙看刘辉的朋友圈,我把脑袋凑过去,看到朋友圈里发了许多相片,主角都是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孩,有些是抱着印有鬼画符般洋文的奖杯拍的,有些是和一些人模狗样的大叔站在一起拍。
刘姐拿着没喝完的拿铁走了。林熙坐在原处,望着窗外若有所思:“晓晓啊,你觉得她是被人骗了吗?”
我说:“我不知道。但我对那个人的行为欣赏不起来。”
“怎么说?”
“那个人既然还没有足够的钱,付不起房租,那就想别的办法啊,老话说守多大碗吃多少饭嘛,张嘴就求别人给自己场地,总觉得有点……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如果是我要开公司,我可干不出这种事。”
林熙挑了挑唇:“有点儿不要脸,对吧?打着‘上进、积极’的名义,换取别人的好意,让别人为自己铺路,况且还是向女性索取。怎么,是觉得女性内心善良,好利用吗?”
“可能吧?毕竟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
一群穿着汉服,花枝招展的女孩子嘻嘻哈哈地走了进来,我们的对话便也终止。我忙着干活儿,很快就把刘姐所讲述的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这天下午,学校有两节课要上,安然还发信息约我中午在学校食堂一起吃午饭,顺便商讨下次辩论赛的事。当我离开占卜咖啡屋,向学校走去的时候,看到刘姐的美容院前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穿黑西装的男孩正手指着阁楼,在说着什么。我从旁边路过,听到一句:“我们做短剧不追求短期流量,只做长期价值!我们要对接传统文化,不做那些吸引眼球的无脑内容,而是做出有深度和温度的东西……”
观点自然是无懈可击的正论,只是具体要如何做呢?如果没有具体的方案,话说得再好听也是白搭吧。我心想,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男孩,自然就是刘姐口中的那个什么刘辉了。
我忙着向后看,一不小心,差点撞到一个人的身上。我一回头,先看到了一条狐狸尾巴。
确切地说,是一条狐狸尾巴从一套白色长衫下伸了出来。但就是那么短短一瞬,这条尾巴就飞速缩了进去。
啊?我吃惊地将目光上移,看到一名中长发的少年,从外表上看也就十五六岁,一张娃娃脸,长得是可爱的类型,和人类没什么不同。
“呀,抱歉……”他很斯文地向我道歉,这副文绉绉的架势,与东方玄倒是有些相似。
“你住在这附近吗?”我脱口而出。
少年迷惑地看了看我,把头一点。
“你能看出我身上有什么吗?”我又问。
少年的表情更加迷惑了,眼神在我的肩头和头顶一转:“没有什么,干干净净的。”
什么啊,完全是个菜鸟呢。我心想。陈玉仙曾告诉我,修为稍高的狐仙都能敏锐地认出被同类附体的人类,这家伙居然看不出陈玉仙在我身上,真没意思。
“回见。”我说,抬腿就走。
这座城市,有道行的狐狸可真多呢。我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只见道路宽敞,一排排崭新的建筑鳞次栉比。而在一些不受人关注的角落里,能看到很多无名的杂草在悄悄生长。
不过也可以理解,这座城市原本就是老城,虽然不怎么出名,在所有城市中属于小透明,但历史绝对悠久,过去也是五省通衢,历朝历代都出过许多名人。而这片大学城,新建才不到二十年,听说过去都是荒地,而且……好像还是乱葬岗。
据说把学校建在坟场上是有讲究的,大概是用年轻学生的阳气去压制过剩的阴气吧?狐狸恰好就是爱把这类阴气重的地方作为栖息地的,更何况附近就是老街巷,简直是灵异故事的绝好背景。
我忍不住又回头看,只见刘辉带着那些人走进了美容院,那名狐狸少年也悄悄地跟了进去,不知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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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上课的吴教授重感冒了。
如果换做别人,只怕早就请假了。但吴教授是个认真又执着的人,还坚持上了讲台,时不时地从口袋里抽出小手绢擦一擦静静流出的鼻涕,然后继续用无比嘶哑的声音讲课。
我完全听不出他究竟在讲什么,班里其他人也都听得满头问号。忍受了一节课的折磨后,我决定做个坏孩子,在第二堂课的上课铃打响之前溜出了课堂。逃课虽然不是好事,但偶尔逃一逃感觉还是挺爽的。
我先去学校里新开的小甜品屋,给陈玉仙买了一盒抹茶蛋糕卷和一个抹茶味的布丁,一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发现她很喜欢抹茶口味的东西。然后我去超市买了两根萝卜和一只特价的生鸡。当我带着这些战利品,怀着轻松的心情打开家门时,就看到陈玉仙脸朝下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没有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