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她离开了

陈玉仙打开了电视,换到电影频道,正在播放一部我挺喜欢的奇幻电影。但我根本看不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陈玉仙的话。忽然,又听陈玉仙带笑地说:“依我看,阿真和林熙能成为恋人。”
“为什么?”我将信将疑。
“以阿真的性格,一旦认准了什么就不会放弃。而林熙在情感方面又多少有些稀里糊涂,需要有一名对他坚定不移的执着之人主动走近他。”
“好吧,如果他们真能成,你说他们谁0谁1?”我也跟着她八卦了起来。
陈玉仙在人间待了几个月,对现代的一些说法已经比较了解了,便说:“要我说,阿真会是在上头的那个。”
我反驳道:“不会吧?阿真还是半大孩子,奶里奶气的。而且最起码到目前为止,都是林熙在照顾他。”
“这和谁照顾谁关联不大,再说阿真会长大的。”陈玉仙伸出一根雪白的食指,一戳我的肩,“况且以他那种认真的性格……不信你看着。”
“我觉得林熙会是1。”我表示,“要打赌吗?”
“好啊。”陈玉仙一口应承,笑吟吟地挑起眼角瞧着我,“赌什么?”
“我就随口一说罢了,我有什么值得用来打赌的?”我一摆手,随口开了个玩笑,“总不至于让我以身相许吧?”
“不错。”却没想到陈玉仙立即说。
我吃惊不小。陈玉仙再次凑近我,媚眼如丝,一字一句很清晰地说:“约定了哦,如果晓晓输了……就要以身相许。”
说着,她向我伸出右手,微微笑道,“拉钩为誓吧。”
夜间,我趴在床上发呆,突然徐梓陌发来信息,问我寒假有什么打算。
我还因为陈玉仙的话而晕晕乎乎着,便随手回复说我能有什么打算,无非日常读读书,以及继续打工,毕竟占卜咖啡屋在寒假期间也还是照常营业的。我又鼓励她在寒假期间多约安然逛街吃饭,她发给了我一个“正在努力”的表情包,又问我现在方不方便通话。我回复说没什么不方便,你打过来就是了。
徐梓陌便打来语音,告诉我她今天已经约下了安然,后天要一同去本市的商业中心玩。还说她听到和安然最近走得很近的那名男生也约安然出去玩,但安然只说自己有别的事情,婉拒了。
“有戏啊,”我说,“她居然拒绝男人而答应你,看来在她心目中你更重要。”
“我想送她些东西。”徐梓陌跃跃欲试地说,“我看中了一副托帕石镶嵌的白金天鹅耳钉,感觉很适合她。”
“好吧我知道你有钱,但你先别忙着送那么昂贵的珠宝,等到关系确定下来再送也不迟,免得把人吓跑。”
徐梓陌连连称是,而后忽然话锋一转:“晓晓你不舒服吗?我听你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我踌躇了一下,觉得有些事告诉徐梓陌也无妨,说不定她能给我提些建议,况且当我独处卧室时,陈玉仙不会跟着我。我便压低了声音,掂量着说道:“刚才……我喜欢的人对我说了一句话。”
徐梓陌惊讶地喊了一嗓子,我立刻听到电话那一头传来老徐的声音:“大晚上的不睡觉吵吵什么!可别再看那些破恐怖电影了!”
“没看电影!”徐梓陌喊道。然后激动地小声对我说,“喂,你不是说自己没喜欢的人吗?”
“这事很复杂……我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我有点语无伦次。
“是谁啊,男的女的?”
“女的,我的一个朋友。”
徐梓陌的声音更激动了:“好嘛,我就知道!她说什么了?”
“我和她打了一个赌,她问我赌注是什么,我只是随口开了个玩笑,说如果我输了就以身相许,没想到她立刻说好,还态度很认真地和我拉钩……”而我当时还真就稀里糊涂地与她拉钩了!
“她的态度真的很认真吗?确定不是开玩笑吗?”
“完全不像开玩笑啊……就是因为不像,我现在的脑子才这么混乱。”况且阿真和林熙谁上谁下这种无聊至极的话题,也没必要那么认真地打赌吧?
徐梓陌沉默了一下,然后问:“你平时和她关系很好?”
“嗯,很好。”
“三观一致,各方面都很合得来吗?”
我想了想,发现确实如此。
“那她以前有没有和谁交往过?”
“她说没有。”
“她不是那种轻浮的人吧?”
“据我所知,她作风没问题。”
“那就没得说了,”听声音,徐梓陌似乎激动地拍了一下床板,“她喜欢你。”
我头晕得更加厉害了:“但我和她身份差距很大,年龄差也不小,我从来不觉得她可能会对我有意思!”
“她多大啊?”徐梓陌说,“反正对我来说,年龄差二十岁左右的我都能接受。”
我暗暗心想,如果是年龄差二百岁以上的,你还能接受吗?……
“难道她是那种有钱有事业的成熟御姐富婆?”徐梓陌说,“一直搞事业无暇谈恋爱,或者一直没遇到心动的人?晓晓,恕我直言,我一直觉得你很适合被大你很多的富婆包养。”
“为啥你会这么想!?”我惊呼,一跃而起,然后才想起陈玉仙就睡在隔壁,忙捂住嘴,吓得心脏怦怦乱跳。
她直接绕过了我的疑问:“要我说,赌约只是借口,她只是趁机表达她对你转的是哪门子心思。所以你也没必要等赌约落地,不如现在就以身相许得了。”
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在陈玉仙对我说出拉钩为誓的下一秒,我就立刻说“我也可以现在就以身相许”接下来的发展会如何,但我又实在没那份勇气……说来说去,还是要怪陈玉仙不肯把话说清楚!
我神魂颠倒了一整晚,在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外边好像传来一些噼噼啪啪的细微声音,我也懒得管,横竖是陈玉仙在活动。
待到第二天一早,我睡眼惺忪地从卧室里走出,下意识地向陈玉仙的房间望去,却只见房门大敞,床上的被子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角。
意识到家中仅有我自己,当我对陈玉仙说话的时候,也不会如平日里一般得到回应,我有些无措起来。而当我走到客厅里,却发现在茶几上,遥控器的下面压着一封信,写在一张A4打印纸上。
我连忙拿起它,看字迹,是陈玉仙所写的没错,也是清一色的繁体字。信的大致意思是她遇上了一点小麻烦,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要我不必为她担心,不用惦念她,她不会有事。还要我千万不要试图寻找她(这话在信中出现了三遍),只要照顾好自己……
这算什么?
我感到胸口一阵发冷,怔怔地想。
陈玉仙究竟遇到了什么麻烦?为什么要反复叮嘱我不要找她?
还是说,她只是想找个借口离开罢了?
难道我做了什么会让她讨厌的事吗?我跌坐到沙发上,抱着脑袋努力回忆,却找不出头绪,毕竟一直以来,她对我都极为纵容,我无论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一味说好。是不是我昨晚就不该开什么“以身相许”的玩笑?难道她察觉到我对她怀有超出友情和亲情以外的情感,心生反感,而决定与我保持距离?
最近我已经知道,绝大多数的出马仙和附体之间的关系都维持不久,总是会因各式各样的原因而割席,最多十几年,像樱桃和韩小卉那样实属于超长待机,而她们两个在一起的绝大多数时间也几乎不交流,甚至遗忘对方的存在。我知道陈玉仙没有解除与我之间的契约,因为我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感,况且她曾经发誓会一直附在我身上,不让我因为这场疾病而死去,只要是她承诺的事,就一定会做到,但她大可以从此不在我的面前出现,与我保持绝对的距离。
我也曾想过,也许有一天陈玉仙会忽然离开,我只是没想到那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忽然我感到自己很无力,以往那种熟悉的孤独感又回来了。
真的是……
好想哭啊。
·
占卜咖啡屋内,林熙嘴角抽搐:“昨天不是还风平浪静的吗?就这么短短的一夜,她能遇上什么不得不抛下你的麻烦?”
我垂死般趴在桌上,头顶飘着一朵小乌云:“谁知道……”
阿真从林熙的身后冒出来,急急地说:“我们是不是该去找找她?”
我一甩陈玉仙留下的信:“但她都说千万不能找她了……”
青瑶也冒了出来,她从我手里把陈玉仙写的信挖了出去,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摇了摇头:“这事不对劲。”
我问青瑶:“你觉得她可能遇上了什么麻烦?”
青瑶掸了掸信:“照她的说法,不会是大麻烦,否则她没有不对我们说的道理。”
“那你说,她说‘遇上麻烦’会不会是借口?”我犹疑地说,“也许她只是不想再跟着我了,又不好把话说得太明。”
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