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长街几无行人,只偶尔有几辆马车疾驰而过。
尤清禾独自立在路边,偶有冷风吹过,身子不时打着寒颤。
她孤零零地站在这儿,已经近一个时辰。
“明明害死他的凶手就在眼前,为何我不能为他做些什么?”
她眼中不禁落下泪来,心中百味杂陈。
若她未曾撞见赵麒也就算了,可她偏偏见到了,无法装作若无其事。
她明白,她当做些什么,必须去做。
这时,医馆小厮寻来,送上了陶宛溪的短笺。
“我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但你先回去吧,你爹娘在家里等你呢。”天街夜色凉如水。
纸上劝她莫要冲动,万事再从长计议。
这世间,有太多她放不下的牵挂,陶姐姐便是其中之一,这也是她迟迟不能下定决心的缘由。
她晓得,陶宛溪说得在理,便是认命,让时光去冲淡一切。
可她就是不甘心,她就是放不下。
为何,那人用那般残忍的手段害死了文轩,却能如同无事人一般?
不过,尤清禾转了一转眼珠子,就在自己做决定时,都觉得脖子后头发凉。
尤清禾坐得久了,脖子酸疼。她长舒一口气,没忍住转了转脑袋。
忽然风吹过,浓郁的树荫,留下的声音,让她害怕。
不过转念一想,凭什么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她看不下去,这件事若是不解决,只会在心底越积越深的。
不管他是否改过自新,人都该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她刚与家中父母通过书信,未提遇见赵麒之事,只提起了文轩。
一提到文轩,父母原本尚可的心情便沉重起来,更别说李文轩家中。
身为受害者的亲眷,他们余生都需背负这份痛楚。
可身为加害者,甚至无需真心悔过,便能轻易重头来过。
她不知道,那害死文轩的元凶可还记得那件事。
可还会在午夜梦回时想起那张脸,有一丝一毫的真心忏悔。
但这都不重要了。
若要忏悔,去阎王殿前说罢,她只想送那人去见阎王。
杀人偿命,这才是天理公道。
她提笔,给陶宛溪回了“姐姐宽心,我已归家,万事安好”几字,让小厮带回。
收起短笺,眼前仿佛又浮现文轩温和带笑的面容,而后被水中那绝望痛苦的神情取代。
他在向她求救。
他很痛苦,也很惧怕,身为他未过门的妻子,她当做些什么。
“文轩,莫怕,我定为你讨回公道,他很快就要偿命了!”
“陶姐姐,对不住了,我不能依你所言。况且,我也不愿再牵连于你。”
她明白,这是她如今当做的事。
不做此事,她余生都将活在悔恨与自我谴责里,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那日夜钻心的痛苦,会一天接着一天将她逼疯的,她也无法安睡。
她不再犹豫,走到路旁更僻静的一处草地,跪坐了下来,将怀中小心备好的黄纸与那截熟悉的桃木枝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