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房星知道陶宛溪挣钱不易,拿回来正好,可以赋新的灵识。
就是看这个祝使每每听见她的指示,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她有那么冷酷无情吗?
陶宛溪睁开眼,叹口气,她就知道没完。
她起身往城东走,王守诚家在一条窄巷子尽头,院门没关。
陶宛溪刚到门口,就听见里头有个熊孩子在嘲笑谁。
“我看这是谁,原来是瘫子女儿!”
一个比小荷高半个头的胖墩,长得像个球,正围着小荷转圈拍手,小荷蹲在地上拿树枝画圈,根本不理他。
“你爹爬不起来,你娘哭鼻子!”胖墩伸手推小荷,“你有没有听人说话,哑巴啦?”
小荷被他推得坐在地上,脾气稳定,抬起头看着胖墩,嘴里小声念叨了句什么。
“你干什么呢?”
“我在咒你,你等着瞧吧,你再继续说我爹娘,我就让娘娘给你点颜色瞧瞧。”
胖墩不解,“什么娘娘?难怪我娘不让我跟你玩,还真说对了,你们一家子都有病。”
“不许你说我爹娘。”
小荷说完,胖墩两条腿一软,突然啪叽摔了个狗啃泥,突然就不笑了。
“哎哟,谁踹我!”
他后头没人,却像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一样。胖墩趴在地上,想爬起来,胳膊一软又趴下了。
脸上糊了泥,鼻子下面挂了两条血。
小荷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低头看着他。
胖墩嚎起来了,“娘——有人打我!”
然后连滚带爬跑了,鞋都掉了一只。
小荷捡起那只鞋,扔到墙头上,拍拍手,转身看见陶宛溪站在门口。
陶宛溪目睹了一切,来到小荷面前,蹲下来,跟她平视:“小荷,你那个香火娘娘的小像,给姐姐看看好吗?”
小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像,仰着脸问她:“姐姐,你要做什么,是来拿走的吗?”
陶宛溪点头:“嗯,我收到娘娘的示意,让我来拿的。”
“姐姐,你知道娘娘。”小荷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你拿回去,娘娘还会帮我们吗?”
“可你爹身子不是好了吗?做人嘛不要太过贪心了。”陶宛溪摸了摸她的头,“世间一切都有自己的价格,这种未知之事,试过一次就好了。”
陶宛溪给了一点银钱,也算是赎回。
可小荷似懂非懂,竟然没要,转身跑进屋了。
陶宛溪站在院子里,听见屋里王守诚在问:“婉君,可是有客人来了?”
秦婉君回了一句:“没谁,走错门的。”
陶宛溪没进去,转身走了。
回到家,她把小像放在桌上,跟所剩不多的放在一起。
然后开始拿木雕试图雕像,歪瓜裂枣不说,还时不时传来一声叹息。
陶宛溪忐忑不安,不知道有没有用。
郗房星拿那个小像试了几回,灵识附在上头道留不住,就算不主动收回,过个一两天,也会自己散掉。
倒是加工过的——就是让小像沾过香火、受过愿念的那种——灵识能多留几日。
但也没长多少,三五天顶天了。
再往后,就跟普通木疙瘩没两样。
唯一能让灵识长久留在她这个小像里的法子,就是别把灵识放进去。
这话听着别扭,但道理简单。
她不去动那个念头,灵识就不会耗。
小像就是个死物,搁那儿多久都行。
陶宛溪:“娘娘,这小像您看能用吗?”
郗房星说:“存不住,跟水似的,倒多少漏多少。”
“好吧,”陶宛溪没想过自己的雕刻这么不行。
过了没多久,院门外有人敲门。
秦娘子脸色不好,也没睡好。
陶宛溪把注意事项跟她说了一些,她说的那些话,知道点门道,能帮就帮一把。
要是每个许愿的人都落得个惨下场,以后谁还敢来求?
霏霏细雨又至。
陶宛溪坐在绣房里一直眺望着天际。
远处从一片漆黑中渐渐露出了它的模样,很是朦脓。
绣房中除了她就只剩下了一个人,那就是那天的要学绣艺的,陶宛溪老实教,她也老实学。
还时不时给她说点八卦。
转眼过了半个月。
秦婉君应该是把陶宛溪的话记在心里了,做事越来越小心。
家里日子确实在好起来,笑容回到她的脸上,王守诚能扶着墙慢慢走了,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也走好心的街坊邻居帮衬了点钱米,虽然不多,但总算能松口气。
还真有两个跟秦婉君认识的夫人,听她说陶宛溪绣活好,送了些料子来试工。
陶宛溪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使了十二分的劲绣。那帕子香囊做出来夫人都满意,零散活计收入不稳,但好歹多了条路子,心里没那么慌了。
她和秦婉君走动也多了。
碰了面就说说绣样的事,或者秦婉君悄悄跟她讲家里的近况,还是怕。
陶宛溪就劝她,继续小心就是了。
王守诚觉得妻子太紧张了,就打趣让她放心,他不会让她回到以前的日子。
但看她这么在意,心里也暖,就由着她。
小荷这些天也乖了不少。
“娘,娘娘还会来吗?”
“你想让她来啊?”
小荷低下头:“爹的身体不就是这么好的吗?我想谢谢她。”
“……”傻瓜,鬼神哪里是轻易就能就来的?
而且,那也不是免费的,是你娘用运换来的。
她摸了摸小荷的头:“去玩吧,别跑远了。”
这天,王守诚觉得身上从未如此轻盈。
好久没这么舒坦了。
真享受太阳呢,丫头鬼鬼祟祟挪过来。
“爹,你过来,我跟你说句话。”
“怎么了,丫头。”王守诚想抱她,但等自己好了再说。
“你想不想给娘一个惊喜?”
“惊喜?”
小荷说了一些话,无外乎不是一些让秦婉君高兴的话。
“去找一家花店,消费消费吗,至于钱,我有零花钱。”
“还有一些地方的花开的也好,如此一来,你和娘之间接触的时间就很多,总之这机会我给你提供了,至于你们往后能不能修成正果,这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好。”正要说话,门外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东西撞了过来。
乱了好一阵才消停。
偏偏在将要出门的时候出乱子?
王守诚脸色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