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诚不再说她紧张过头了。
意外说来就来,以后更得小心。
这天傍晚,秦婉君收到一封信。
是她出嫁前最好的姐妹写来的。
后日要来金陵有事要做,约她在望江楼聚一聚,顺带看一看王守诚。
秦婉君当然高兴,这姐妹跟她最要好,能来看看当然是好事。
可望江楼太远了,去那儿得穿过大半个金陵城。
她有着些许犹豫了。
王守诚说:“有朋自远方来,我如今也能走些路了,明天陪你去。”
秦婉君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好,那后日一早,咱们去。”她点了头。
可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何必非要去那种人多的地方?
“娘,你朋友要来吗?”小荷走过来。
“嗯,娘的好姐妹。”
“那我能不能吃点心?小荷喜欢吃娘的点心。”
“能。”秦婉君摸了摸她的头,“娘给你做。”
小荷咧嘴笑了,又跑去院子里玩了。
陶宛溪那边,这些天也忙。
几个新主顾的活要赶,她天天坐在窗前绣到晚,偶尔再练练手做些雕工,她以为绣活跟雕活一样简单呢,直到一个又一个的歪瓜裂枣从她手里造出来,陶宛溪才认命,果然各行有各自的能人。
绣工好不代表雕工也好,娘娘也从一开始的欲言又止,到随她去,再没来过消息。
她有时候想,秦婉君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各人有各人的命,只能看造化了。
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金红色,心里只觉得空落落的。
秦婉君想,非常时候就得非常办。
王守诚接过汤碗时问:“婉君,是不是还为今天的事烦?要是实在不行,就算了,以后再说。”
秦婉君摇摇头:“没事,我想好了,写信请她来家里,人家想来就来,不想来就算了,我这就去写。”
她正要去找纸笔,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脚底下似乎踩不到实地一样,她心里一空,日子不好容易起来,难道自己要病了?
“婉君,”王守诚心里干着急,结果动作还没秦婉君利索。
“没事,我只是有点头晕了。”
王守诚不放心:“你这几天状态不好,没睡好,今天别出门了,在家歇着,有事,我让别人跑腿。”
秦婉君想坚持,又想起自己这几天不对劲——这会不会是等价要来了?
自己身体不舒服还硬撑着出门,不是找死吗?
“也好。”她声音没力气,“麻烦邻家跑一趟,就说我病了,怕过了病气,请她改日来家里坐坐。”
她口述了信,王守诚记下,叫隔壁赵大牛家的小子送了。
做完这些,秦婉君才觉得放心,头还是疼。总觉得有什么没注意到的事,在隐隐约约自己察觉不到的地方。
小荷不知何时跑了进来,趴在床边看秦婉君:“娘,好点了吗?”
“没事,缓缓就好。”秦婉君摸摸她的头。
小荷把水碗放在床头:“娘,你害怕的话,我帮你看着门,不让坏人进来。”
秦婉君听了,点头。
又过了几天,秦婉君身上那不舒服的劲时好时坏。
头晕,心慌,手指发麻也是常有的事。
直到门口来了个算命的对王守诚说:“并不难解,日行一善,熬过七七四十九日便可,不过若再生口业,便没这么容易了。”
王守诚点头,心下想:“婉君,我会每日替你日行一善,为你积攒功德了,你跟我的身子都会好起来的。”
他只是身体强健了许多,但跟强盛期还是有点区别,尤其说是要七七四十九天。
王守诚腿好多了,看自己逐渐好转,而秦婉君一天天瘦下去,心里急,但急不得的,怕她担心。
“婉君,你这样总闷在家里也不是办法。”一天午后,他劝她,“今天天好,我陪你出去走走?不去远,就在巷子里转转。”
秦婉君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她确实想出去透透气。
可刚想答应,心口就疼。
“不去了。”她收回目光,“我还是不舒服。你自己去吧,小心点。”
王守诚叹口气,自己到院子里坐着。
小荷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把鸭蛋,放在秦婉君枕头边:“娘,看我拾的鹅蛋。”
秦婉君震惊,“你去溪边了?”
小荷:“你与我说的天黑之前要回家,夜里也不要离开家宅,我都知道的,但鹅蛋滋补,我求着一个老婆婆一起去的,什么事也没有,婆婆送我回来的。”
虽然婆婆很高冷,但人很好。
秦婉君点点头,她一向很听劝,让人放心。
王守诚说:“这蛋可以强身健体,找个真懂事啊,孩子一片孝心,多吃点!”
秦婉君并不抱多大希望,只是等着煮熟了吃,仔细感受过后,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什么东西与他无用,她这样是损了运气,食补药补都无济于事。
不过秦婉君还是笑了:“谢谢小荷。”
小荷趴到床上:“娘,那个胖墩又来了,在巷口转悠,我没理他。”
“别跟他打架。”
“我才不跟他打,他自己摔怕了,不敢靠近我。”
秦婉君摸了摸女儿的脸,让她自己出去玩。
又过了几天,那位手帕交等不到邀约,走了。
秦婉君知道后,心里愧疚,但也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出门了。
王守诚想请人到家里一瞧究竟,可请郎中来家里,万一这郎中也是这中一部分呢?
她想了很久,“再熬熬。”
她对自己说,“也许过些日子就好了,运衰总有头,只要我足不出户,总能熬过去。”
……
行至今,虽只是灵体强健了许多,但也很难真正的理解妖鬼升级之事,尤其玉石的能力,她解锁的不多,目前只能让人祈愿成交,力量会越来越多,料想她这样一直往下做应是无妨的。
“哦?这就进阶了?”郗房星十分惊讶,玉石的颜色更加温润一些。
她这境界除了自己,若不放出灵压,其他的灵体魂魄,应该是很难直接知道她的具体境界跟存在,除非附近有什么修习的人,又修了专业术法的人才能看出来。
不过郗房星在玉石温养了几年,对境界提升十分熟悉,也有几分不用特意试探就能大致探明的法子,她伸手看了看透不透明就知道了。
往日飞来的鸟雀,依她现在的眼力,只觉得放慢了速度。
郗房星对破庙已经非常熟悉,如今境界进步,能察觉到那种威胁灵体的罡风无处不在。
怪不得她偶尔出去就觉得浑身难受,伸手试了试,罡风不入体,穿入其中,乍一看已经没什么难度了。
只是待久了还是些许不行。
第二日午时,陶宛溪准备下工吃饭,好似一切事情都已经平息了,她这一条街又安静了下来。
“宛溪,宛溪,可还顺利?”陶宛溪一进食门就有同行来问。
陶宛溪回答:“很顺利,不用担心,上回给教你的绣法看完了没有?”
同行点点头:“已经快学下来了。”
陶宛溪,喝了口水,似是惊讶的呛着了,掩鼻轻咳了几声,“学下来了?”
另一个人忙去帮她拍背:“不是跟你说过,她日日夜夜都在练,都练了月余,学会儿有甚可奇怪的?
不过光学下来也远远不够,每天的图案都不一样,需要的技巧,我都学不过来。
要不是你教我们,我怕是至今都学不会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陶宛溪咳嗽了一声:“那从明日起,你们都早来一个时辰,我先给你讲这副绣法内容,等你们熟练了之后,目力够了,就能学会自己看技巧。”
几人大喜:“真的?明日就可以开始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