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这是他哥沈维?

沈维躺在床上睡了片刻,也有可能是没睡着,意识混混沌沌的,不受控制地一点点、一点点想了很多。
对于究竟怎么处理和小来的关系,他不能妄下决断,不过小来这次出逃足以证明之前的处理方式行不通。
趁这段时间独自好好冷静下来也不错,让小来,或者也让他。
现下他要做的是看看到底是哪个在多管闲事。
沈维揣着八九分的猜测走进监控室,但监控画面里出现的却不是那个人。
“孙老三?”
……
“孙少爷。”沈维目视前方,微笑开口。
孙老三脚步一顿,蹭地拽住旁边跟着的男秘书转身要走,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自己办公室门前见到这一位。
忽然,他右侧肩膀一沉。
紧接着话音从脑后袭来:“孙少爷怎么见到客人连招呼都不打啊?”
“哪、哪有。”孙老三不情不愿地带着笑容转回身,“我就是冷不丁想起来有个东西落在楼下了,着急去拿,一时礼数不周,还请沈总不要见怪。”
“怎么会?”沈维表示没事,而手还按在孙老三的肩膀上。
孙老三强忍着某种心虚,故作镇定询问:“沈总今日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吗?”
沈维没有回答,只对着办公室的门伸了伸手,“我们还是进去谈吧。”
虽然孙老三有几分不好的预感,但又想,就算知道沈来是他放走的,沈维这个“谦谦君子”也不能真把他怎么着。
“好,请。”他说。
不过以防等会儿发生什么难堪的场面,为保全自己作为上司的尊严,沈维还没张嘴,他就主动让秘书下去了。
被找上门,孙老三就算再没脑子也能猜到是来管他要人的,他以为沈维会问沈来的去向,而没想到对方开口第一句话却问:
“是陈真让你干的?”
孙老三一愣,“什、什么啊?”
沈维没有丝毫笑意地勾了勾唇角,仿佛对面前的装傻充愣并不意外,只全然视而不见,继续问:“他答应给你什么好处?”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要是因为沈来的事,我告诉你实话吧。”孙老三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当即承认,“人确实是我放走的。”
他咬咬牙几乎是吼道:“我就是看不惯你家,我就是要给你添堵!”
后一秒,他腿窝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措不及防地摔倒在地。
“你!”
孙老三恶狠狠抬起头,打算与踹他的人好好争论一番,而当对上那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时,他连爬都没爬起来,立即往后缩了缩,只见那人阴沉着脸停到他跟前,然后抬起了脚。
孙老三躲闪不及,也没有抓住半点反抗的机会,一下子又连着挨了十来脚。
沈维怒火稍平,弯下身子,凝视着眼底阵阵吃痛的家伙,带着还未完全稳定的呼吸,从容张口:“是你,你就老实记着,是陈真,你就告诉他一声,别在我和小来之间作妖。”他微微停顿,用极肯定的语气继续说:“小来他离不开我,我也不会让他离开。”
说完,沈维没做片刻逗留,绕过碍路的孙老三,打开办公室的门扬长而去。
……
沈来算着日子,自己已经离开十天了。
虽然小的时候也经常一生气就离家出走,但顶多出走两三个小时就被哥逮到或者自己走回家,这回是他第一次出走这么长时间。
那天孙老三把他带出庄园,直接开车送到了城边的一处老式居民楼——他现在正住着的地方,很偏僻,也很难找,他相信他哥一时半会的肯定找不到这里。
而且自己还留了字条。
某人总该能意识到他有多生气了吧,总该能认真反省,认真对他和他的感情了吧?
这里哪哪都不好,斑驳的墙壁,吱呀呀的旧床,总是漏水的卫生间,半夜叮呤咣啷的楼上以及大清早就吵吵囔囔的楼下……这里的一切一切让他崩溃无数次。
他想回家,但依目前的情况来看,除非是自己乖乖回去。
不可能!
他在床上大幅度地翻了个身。
“早就回来了,怎么还不认错?”沈来自言自语着打开毫无动静的手机,“连电话都不打一个。”
越想越气。
虽说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自己对哥认错,但这次明明就是哥错了,认个错怎么了?
“咯咯哒~”
渐渐要熄灭的屏幕倏然亮起,熟悉的、独属于某个人的来电铃声响起。
“咯咯哒~咯咯咯咯咯咯哒~”
当响到这里,沈来才按下接通键,将手机放在耳边,拉着脸干干说了声:“喂?”
“您好,是小来吗?”
熟悉的称呼,陌生的声音。
沈来一愣,回道:“是、是我,怎么了?这不是……”总共就两个字的姓名从喉咙间艰难挤出,“沈维,的手机吗?”
“对,是他的手机。”另一边继续响起明显区别于当地人的普通话,“但手机的主人,也就是这位沈先生他——”
沈来当即一个坐起,打断对方的话:“他怎么了?”
“您别担心。”对方解释说,“我是西城区天桥街的巡查警员,沈先生没有发生什么事,只是喝醉了,执意待在天桥上不肯离开,有点影响市容市貌,我们打电话是想请您过来一趟把人带走。”
醉酒?赖着不走?影响市容市貌?
这三点单拎出来哪个都让人无法联系到沈维头上。
沈来撤回刚搭在床边的腿,重新往床上一躺,“我不认识他,还是麻烦你们把他带到警局待一晚吧。”
“算了,还是不给你们添麻烦了。”沈来两脚落地,“我现在就去接他。”
……
春夏之际的风不像冬天那样折磨人,何况这次还戴着头盔。
不知道去的对不对,该不该去,这会不会成为逃离失败的一个拐点,但在脑颅的理不清顺不明中,崭新的摩托车一路驶到城西天桥。
沈来摘下头盔,下车走到警员身前。
“您就是小来先生吧?”一位胸前挂着“实习”的警员率先开口。
“嗯。”沈来应着,目光刚好落在警员身后。
——有个人瘫坐在地面,旁边放着七八个空酒瓶,手里还握着半瓶。
全然不顾形象。
电话里所听说的,远不及现场亲眼所见令人震惊。
眼前这样的一个“醉鬼”会是那位洁癖至极的沈维?
沈来望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好心里的难以置信,以一副似乎对此不怎么在意的语气说:“我来接他。”
“沈先生,走吧,您朋友来接您了。”另一位警员试图将人架起。
但沈维丝毫不动。
“接我?”
瘫坐的人抬起头,由于眼镜滑落到鼻梁间,视野有些模糊,一双微微眯起的眼眸显得有几分迷茫的可怜样,让打算站在原地不动的沈来心尖一颤,向前迈了一小步。
沈维左侧眉尾隐隐一挑,举起酒瓶仰头送到嘴边,“哪位?”
沈来两三步走上前,一把夺过酒瓶,几乎是呵斥道:“别喝了!”
“给我。”沈维随意向他伸出手,全身散发着少有的懒散劲。
“不给。”沈来态度坚决,“你醒了酒绝对会后悔的!”
沈维发出一声气哼,反问:“后不后悔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哪位?”
听到这话,沈来恨不得扭头就走,但来都来了,又不好意思把这烂摊子重新丢给警员收拾。
他只好对醉鬼回答:“我是沈来。”
“沈来?”沈维扶正眼镜,望着身前人,“我的弟弟,还是我的什么?”
沈来:“……”
沈维接着说:“要是和我没有关系,就请回吧。”
“是。”沈来捏捏拳头,“我是你弟,跟我走吧,别给别人添麻烦。”
沈维用指背擦了下沾着酒水的薄唇,摇摇晃晃站起身,“好,跟你走。”
警员帮忙将沈维架上摩托车后座,沈来替他这个哥好好对警员们表达一番歉意,然后启动摩托朝来路驶去。
天气已经见暖,沈来感觉发闷就在半路摘下了头盔。
在摩托嗡嗡作响中,没有任何遮挡的耳朵能清楚听到正在蹭着的、热腾腾的、带着淡淡酒气的呼吸声,沈来拧紧眉头让自己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该前行的道路上,而不是趴在自己身后的某位。
他不想让自己回头。
摩托车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幸亏此时这段路没有别的车辆来往,否则万一对面突然来一辆,沈来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及时刹住,但他握着车把的手难以控制般松不了一点。
忽然腰间一沉。
沈来的心跳随之一滞,没有低头去看就知道在自己的腰间环上了一双手。
“开慢点。”醉音紧贴在背后呢喃。
“怕把你摔下去啊?”沈来凶狠狠说,“摔下去才好。”
“……”
没再有话音传进耳朵里,而沈来的手仿佛被腰间的那双手操纵着不知不觉放松力度,摩托车恢复正常的速度。
不冷不热的夜风沙沙吹着,经过一片静谧的小道,来到一处老式居民楼前。
沈来将摩托停下,用肩膀杵了杵后座的人,依旧不算和气地说:“下车。”
“这是哪?”沈维望了眼这破旧的环境,别过头躲过旁边垃圾堆传来的恶臭味,“来错地方了,这不是我们的家。”
“是我现在住的地方。”沈来面无表情回答,“是我的家。”
见沈维迟迟没有要下车的意思,沈来瞥了他最后一眼,丢下一句“嫌弃就自个儿去找个好地方”,就利落地转身自顾自朝单元门走去。
作者有话说
    沈来:哥,你OOC了!

    且让沈维OOC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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