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小来,你不能不要哥啊

沈维微微一愣,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准备去道歉。
“我不管以前什么样!”顾永源突然开口,他紧攥拳头,沈来虽然坦白过和沈维的关系情况,但没说二人都做过什么,此刻的他就像一只着急宣示主权的野兽,对侵犯者咆哮着:“现在!是小来和我在一起,只有我是他男朋友!”
“你是他男朋友?”沈维询问的目光移向沈来,仿佛在等他亲口给个答案。
沈来:“……”
顾永源当即反问:“不然呢?”
“我可没说过分手,你这个男朋友是怎么排上号的?”沈维一步步朝沈来的方向走近,两只眼睛紧紧锁在沈来身上,“是不是别人只要示点好你就会同意交往?你还问我清不清楚自己的感情,那你呢?你谈了这么多个,你是都真喜欢,还是随便是个人你就能接受?你就这么……”
沈维咬咬牙,大有不管不顾的架势,说:“你就这么需要男人,这么欲求不满吗?”
他不似顾永源那样乱吼,反而很低声,就像是只说给沈来一个人听的,冰冷的话刃精准地扎进沈来的五脏六腑。
沈来能感受到压迫而来的怒意,但这般的言语羞辱更是让他愤怒和委屈,他瞪着有些发烫的眼睛,反驳说:“我和你分手了,不用你多管。”
沈维再次强调:“我可没说过分手。”
“你有什么资格不分?”顾永源挑眉道,“你说小来欲求不满,那你这个老男人又能满足他什么?我们年轻人流传着一句话,男人过了二十五就不行了,您四舍五入也快有三十了吧?”
“为什么要谈这个?能不能别说了。”沈来再次表达自己对这个话题的反感。
可惜好像没一个人听他说的话。
沈维扶了下眼镜,轻哼一声,“我能满足他什么?你不如直接问问他。另外,我已经过了二十五,按现在来说肯定是行的,至于你过了二十五还行不行,那可就真不好说了。”
砰!
沈维的额角措不及防地挨了重重一拳,被砸偏了头,银丝眼镜摔落在地,镜片四分五裂,被打的地方瞬间肿了起来,又红又紫。
沈来愣住了,他震惊地望着挥出拳头的顾永源,和方才强硬地掐住他下巴一样的难以置信,这两件事中哪一件都不像他熟悉的顾永源会做出来的举动。
“呵。”沈维眯了眯眼睛,依旧挑衅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你了吗?是我能满足小来让你生气了,还是你真的不怎么行?”
“比你行百倍!”顾永源吼着又举拳要挥过去。
沈维一把握住他的拳头,说:“是吗?小来能给你做证吗?”
“试过就知道比你强。”顾永源抬腿去踢。
沈维灵敏地躲闪开,接着迅速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使彼此有了一段距离,顾永源不肯罢休又扑过去。
他给他一拳一腿,他给他一掌一脚,甚至都摔倒在地板上,两个人谁也不肯放过谁地扭打在一起。
沈来见场面混乱,本想上前劝架把二人先分开再说,结果——
“你凭什么睡过小来!”
“废话,当然是他自己愿意。”
“我他妈早晚要让他知道你不如我!”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他对象了?”
“不然呢?难不成你是?”
“反正是我和他发生关系,你没有。”
“沈维!我和你拼了!”
……
明明是他们两人在打架,沈来却感觉每一拳每一掌都打在他脸上。
“你们别说了,别说了。”他在旁请求着,“别说了好不好?”
“别说这些了。”
“别说了……”
“别说了!!!”
随着在两人之外的怒吼响起,沈维和顾永源纷纷停止打斗,他们错愕地看向一旁,沈来胸膛起伏得厉害,眼底泛红,怒冲冲瞪了他们一人一眼就跑了出去。
沈来毫无目的地一路狂奔,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流,他忍不住呜呜哭着,冷风既疯狂灌进嘴里让他几度呼吸不上来,又嗖嗖钻进他单薄的睡衣。
又疼又冷。
恍惚想起去年冬天,他在去找沈维的时候也被冻了一路,当时还下着雪,现在他却是要逃离沈维,而且虽然没有下雪,却感觉更加冷冽。
他的头又开始疼起来,还越来越厉害,脑颅如同要裂开般,他不得不停下脚步,抱头蹲在原地试图有所缓解,可显然不起作用,疼得他龇牙咧嘴,冷风更是毫不留情地攻击他滚烫的身体。
最终他脑袋轰然一鸣,身体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倒去,但并没有摔疼,好像有人接住了他,还模糊听见有喊他名字的声音。
但他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也很快没了意识。
沈维看到沈来跑出去后,立刻把和他纠打在一起的顾永源推开,随手拿起衣架上的一件外套就追了出去。
他看沈来拼了命式的疯狂跑着,要是现在立刻去喊,肯定会适得其反,只会让人跑得更急,所以他一直保持一段距离地跟在后面,直到沈来蹲下身子,他想终于是跑累了,便赶紧追上前,近了才发现到沈来抱着脑袋很难受的样子,他刚扶住肩膀要问问怎么了,结果人就倒在了他怀里。
他赶紧把手里的衣服盖在沈来身上,试着唤了两声,见没有反应便立刻要将人抱起来。
这时顾永源也赶到了,他紧锁眉头,又焦急又懊悔道:“完蛋,小来还发着烧呢!”
“什么?”沈维完全没想到,他伸手摸了摸沈来的额头,果然烫得很。
“小来、小来、小来。”顾永源一个劲地叫着沈来。
“别叫了。”沈维说,“快去开车,把人送医院。”
听到自己被命令,顾永源看了沈维一眼,但现在的状况也不能计较这些,他连忙转身跑去开车。
沈维抱着沈来往回跑,争取以最短的时间能先让沈来待在暖和的车里。
等到了医院,一切都办理好后,沈维站在病床旁,一动不动地望着躺在病床上的人,已经彻底冷静下来的他回想起半个小时前自己的言行举止,连他自己都觉得幼稚和可笑至极,完全就像只凭着原始欲望而张牙舞爪的野兽。
和人当场打架,他从有记忆以来就没干过这种事,更严重的是他竟然口不择言,说了那么多不顾小来颜面的话,肯定让小来很难受,也肯定让小来更讨厌他了。
他不由看向也待在这里的顾永源,原本他发现这个人过于爱凑近沈来还以为是顾家要耍什么手段,谁承想竟然是单纯冲着沈来这个人,难怪以前对他的态度几近谄媚。
“你看什么?”顾永源察觉到他的视线,凶狠狠地看回去。
沈维没回答,简单说了句:“你回去歇着吧,我陪着就好。”
“凭什么?”顾永源当然表示不同意,“我是小来的现任,要走也是你这个没有关系的前任走。”
沈维举起食指往唇边轻轻一放,提醒对方小点声,然后接着从容道:“要是现在需要家属签字,你我之间只我有这个资格吧?”
顾永源沉默了,这一点他确实无话可说。
“对了,你大过年的不回家,顾长青肯定担心坏了。”沈维说着拿出手机,“要不要我打电话帮你报一下平安?”
顾永源像是终于抓到了可乘之机,哼哼一笑,“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哥他不仅知道的,还很支持。”
沈维眼里闪过一丝疑光,不明白为什么顾长青会一反常态,但他现在是真不想和对面这个人共处一室。
他眯了眯眼睛,说:“这样吧,等小来好了,我和你比一场,我输了就不再出现在小来面前,永远不打扰你们两个怎么样?”
“好,比什么?”顾永源痛快答应。
“先别着急,还有个前提。”沈维习惯性扶了下此时不存在的眼镜,“前提是今晚你走,我留下。”
顾永源犹豫片刻,握拳提醒:“你别耍什么诡计把小来带走。”
“不会的。”沈维安抚他,“你也知道我们沈家最重诚信。”
“好,那比什么我说了算。”顾永源要求道。
沈维点头,“可以。”
顾永源打开门,临走前又再次告诫沈维不准偷偷带沈来走。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
已经上过药的额角,现在又开始隐隐作痛,沈维握住沈来的手,原本如果沈来真下定决心不要他了,说不定他真会选择放手,但就今晚的情况看,他绝对不能让沈来和那个顾永源在一起,否则会让他一辈子无法安心。
他用嘴唇蹭了蹭沈来的手,呢喃道:“小来,你不能不要哥啊。”
……
半夜,沈来缓缓睁开眼,屋顶的灯亮得刺眼,使他不由偏了偏头,随着眼睫一颤。
守在床边的沈维已经睡着了,眼底带着重重的疲惫,一侧额角还包扎着纱布,沈来有清楚看到顾永源打得有多重,当时以及现在他都不由泛起心疼,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他哥这么受欺负的。
虽然非常不应该,沈来也不想承认,但当顾永源的拳头打过去的一瞬间,他确实有些生气。
然而理智很快就给了提醒,他现在应该趁机赶紧离开。
他看了看正输着吊瓶的手,眼一闭、牙一咬,强逼着自己把针拔了下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干什么去?”
背后响起熟悉的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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