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来身体几乎是一僵,稍微侧过一点脸,回答:“我去上厕所。”
“撒谎。”沈维直接戳破,“是想走吧?”
见人没有吭声,沈维继续说:“你没拿手机,也没带现金,凭着两条腿跑回去?”
沈来确实一下子没想到这个,他只好重新缩回被子里,背对着沈维躺好,然后就真切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沉沉的低叹。
“对不起。”沈维说。
他一只手轻轻放在沈来身上,“我说了很多不尊重你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沈来听到这道歉后,眼眶瞬间就湿润了,心里更是酸酸的,忍不住张口反问:“知道干嘛还要说?”
“是我没控制好情绪。”沈维简单回道。
片刻后,沈维又解释说:“我从心底无法接受别人质疑我和你的关系,所以当顾永源挑衅时,我就一个劲地想证明些什么,想让他知道、想让你承认从始至终你喜欢的只有我一个人,我不想让你和他谈恋爱,或者说,我只能接受你和我在一起。小来,你真的喜欢他吗?”
沈来感觉自己对顾永源应该不是那种喜欢,最起码他明白和对身后这个人的感觉不一样,不会难以自控地想去看、去亲,更不会有某些令人面红耳赤的欲望。
“现在和他谈着呢。”沈来说。
“那,你让他亲过吗?”沈维问得格外小心。
沈来:“……”
沈来:“亲了。”
“亲了啊……”沈维的语气没有透着半分不爽,平淡得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亲了也没事。”
“没亲。”沈来见不得他哥这样,无奈说出实话,“刚要亲你就敲门了。”
沈维没有说话,只是嘴巴明显含着微笑,放在被子上的那只手像哄睡似的一下下轻拍起来。
病房里安静了,沈来闭上眼睛,越发分明地能感受到那手掌一下下落在自己身上,按照以前来说对他是助眠的,而此刻他却心神不宁。
沈维的手曾在他身上做过很多事。
煎熬了大概两分钟,身上的重量减轻了,那只手撤了下去。
“小来,你不用这么不想看到我。”沈维突然说,“你放心,很快你就见不到我了。”
沈来不由皱了下眉头,他想问这是什么意思,但没问,也没有回过头。
沈维继续缓缓说着:“等你好了,顾永源要和我比一场赛,我要是输给他,就永远不再出现在你面前,你就再也不会被我打扰了。”
沈来能感觉到自己明显松了口气。
“比什么?”他忍不住问。
在他眼里沈维仿佛每一项都很厉害,想不到比什么才能败给顾永源。
“还没定,看顾永源想比什么吧。”沈维回道。
“……”
沈来的手攥起床单,越攥越紧,直到无法再发泄力气时,他蹭地转过头,质问:“这是要玩谁赢我归谁的戏码吗?”
沈维没戴眼镜,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能从语气中听出来是生气了,他脸上露出安抚的柔情,回道:“不是。”
沈来又将头扭了回去。
“我输了自然不再出现在你面前。”沈维说着俯身唇凑近沈来的颈间,“但你要答应我离顾永源远远的,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吻落在沈来后颈,他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他知道。
当顾永源捏住他下巴时,从那双充满侵略的眼睛里他就有隐约感觉,当顾永源把拳头挥向沈维的时候,从那令人远远想象不到的架势中他更加确定了。
那一拳很重,把他哥的眼镜都打碎了,打到的位置顿时肿了起来,颜色又青又红又紫,仿佛连皮肤下的血管都破了。
沈维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沈来的耳垂,“还这么不想看到哥吗?小来,回过头睡吧,哥想看看你。”
声音微小,像是在求人可怜他一样。
沈来还偏就吃这一套,真有点动摇了。
忽然,沈维将胳膊伸到沈来嘴巴,说:“咬我撒撒气吧,咬出血也没关系,我也不求这么容易就被你原谅,只想你先消一点气,能愿意回头看看我。”
“哎呀,别说了。”沈来像是不情不愿地翻了个身子,将脸朝向他。
彼此目光相对,沈维不言不语一直默默注视着他。
沈来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将目光移到别处,刚好又注意到那包着纱布的额角,不禁开始想象纱布下面的惨状,眉心随着蹙起。
“……疼吗?”
沈维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心疼了?”
沈来几近懊悔地咬咬牙,他没想到自己问出了声。
怎么就问出来了呢?
“没有。”他当即否认,然后把被往脸上一蒙,“我困了。”
但不到一秒脸上的被子就让人扯了下来。
沈来坚持没睁开眼,甚至连沈维上床躺在他旁边时也没有睁开。
……
两天后沈来病情明显见好,三人刚一走出医院大门,顾永源便迫不及待地想立刻和沈维比较一番。
“明天吧。”沈维说,“太匆忙了,让我准备一下。”
他们要比的是赛车,当晚顾永源走后没多久就定下来了。
顾永源略显着急道:“还有什么好准备的?场地什么的我都准备好了,连眼镜我也给你赔了个新的,就差你这一个活人了。”
沈维不急不缓回答:“做个心理准备。”
“哦对,我想起来了,沈总您不习惯剧烈运动,行,那就给您时间做好心理准备。”顾永源故意面露不屑地上下打量沈维一番,然后拉开他车副驾驶座的门,对旁边的沈来说,“小来上车吧。”
沈维一把揽过沈来,打开后车门,“快上车吧,外面冷别刚好又病了。”
等人坐上去后,他把车门一关,转而坐上副驾驶的位置。
“你干什么?我让小来坐这儿!”顾永源握着车门的手不肯放下。
沈维抬眼看了看他,浑不在意地说:“就这么一段路至于么?你不愿意我坐这儿,要不我也往后面去。”
说着,沈维就假装要动身,随着就在耳边传来一声沉闷的关门声,顾永源冷着脸绕到另一侧。
等他们到了沈来家门口,沈维倒是提前有所料想,顾永源却怎么都没想到——
沈来不让沈维进家门,也不让顾永源进家门。
“那我上哪去啊?”顾永源皱着眉头,显然对沈来这一行为很不痛快。
这个房子虽然是沈来买的,但中间顾永源跟着帮了不少忙,而且这段时间顾永源一来就住在这里,都有他单独的卧室,就跟是他在这城市的半个家一样。
沈来有些不好意思,说:“委屈你暂时先找个酒店吧。”
顾永源着急想要个理由,问:“为什么啊小来?咱们不都已经确认关系了吗?”
“我想自己好好静一下。”沈来如实回道。
顾永源仍是不理解:“静什么?”
沈维上前一步挡在他二人中间,温柔地对沈来说:“回去歇着吧,明天别忘了去看我和他的比赛。”
沈来点点头,将家门从里面关上。
他确实需要好好静一静。
在医院的这两天,沈维和顾永源轮流守着他,好像是都非常关心他,也好像是都害怕他跑了。
一位总是露出一副求他可怜的模样,对他若有若无地触碰,把歉意挂在嘴边,姿态低得像是换了个人,还老是提什么离开的事,整得他心神不宁。另一位就是再三提及他们现在的关系,并且老是想亲他,甚至有两次像那天晚上一样,掐着他的脸要强迫,所幸都被他用力推开了,让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时刻防备着。
虽然现在发烧感冒都好了,但沈来的脑袋还是一团乱。
他决定不再和沈维有任何牵扯,可当沈维靠近时他又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并不排斥,甚至经常能被吊起欲念,最起码自己的身体非但不排斥甚至还很喜欢。
他也不清楚原因,自己就莫名其妙地好像对沈维怨恨不起来了。
同时他也能确定自己对顾永源并没有那种喜欢在,而且顾永源这几次的行为举止都让他感到陌生,以至于让他有点害怕。
他就不应该提出在一起,可话已经说出口,又怎么才能再提出分手?按照以前他或许可以毫无顾虑地表明态度,但他现在真的不确定顾永源会不会就此罢休。
沈来没有胃口吃晚饭,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来回想着这两个人,最终渐渐睡了过去。
直到他感觉一只手在抚摸着他的脸,迷迷糊糊中产生的第一念头是沈维,自己的脸下意识在那掌心里蹭着。
忽然间,他想起来现在是在家里,就自己一个人,而且这只手好像不是沈维的。
沈来几乎是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永源?”他当即起身要往旁边缩去。
显然这一反应令人极其不高兴,顾永源瞬间冷下脸,一手掐住沈来的后颈扯回面前,“你躲你男朋友干什么?”
沈来忘记了顾永源知道门的密码,更没有想到顾永源会在他不允许的情况下进入家里。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底升起,他硬装淡定,反问:“我不是说想静一静吗,你怎么又来了?”
顾永源没有回答,但那张充满不悦的脸渐渐向沈来逼近。
“别!”沈来别过头,伸手挡住顾永源的嘴。
随着手腕猛然一痛,顾永源强硬地拿开他碍事的手,将他按倒在床上。
“别什么?”顾永源按住沈来扑腾的两只手,防止沈来反抗,他整个人都压在沈来身上,咬牙问,“你和你哥都上过床了,我亲亲你怎么了?别以为我在医院没看见,他对你亲近时,怎么不见你躲躲闪闪的?”
“你先起来。”沈来使出的力气让人在自己身上颠了一下。
这一颠不要紧,他瞬间意识到更加麻烦了。
“凭什么我不能碰你?”顾永源说着就去扯拽他的睡衣,“今天我不仅要亲你,我还要上你!”
沈来大脑轰然一鸣,顾永源疯了。
睡衣的扣子很轻易被解开,顾永源的气息在他赤裸的胸口游离。
“顾永源……你、起开,顾永源……”沈来全力反抗,但身体的颤抖暴露着他此刻的恐惧,“顾永源你……”
沈来一抽鼻子,泪水唰地落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顾永源一愣,抬起头,茫然地望着他,遏制在他手腕上的力气也有所松懈。
砰!
沈来攥起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到顾永源脸上。